第76章
成煜笑了笑,回去把靶场里的人体靶子脖子都打断了。
旁人重新换个靶子,成煜则自顾自取了新弹匣,他侧脸阴鸷,动作利落,快得几乎只来得及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弹匣便已经更换完毕。
成煜平稳持枪对准靶子的心脏位置,继续扫射。
亮色的头罩式耳机能隔绝掉大部分的射击噪音,但黎耀年在车里对他说的话却是不断在他脑海里回响。
“这些年来,这个视频,我不知道备份了多少,又放在了多少地方。”
“我只知道,如果我死了或者破产了,既白就会得到这个视频,清楚外界说他弑母的话不是谣言,是真的。”
“我也很好奇到底是我接受不了破产死得快,还是他接受不了现实死得快。”
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随着振动放出音乐。成煜放下枪,摘了耳机,接听电话的时候,眼睛望着人体靶子被打出大洞的心脏位置,眼神里有种近乎血腥的冷静。
“……要彻底排查、清除掉所有备份,至少需要一年时间。”
也就是说黎耀年还能活一年。成煜面无表情将手机搁下了。
成煜在靶场里呆了很久,去黎让公司找他的时候,身上就带着很重的火药味。
黎让对他的拥抱敬谢不敏:“你赶紧去洗个澡。”
过完年黎让一直很忙,有时候索性就睡在公司的休息室里了,成煜也会跟着来,休息室的衣柜里有他常穿的衣服。
成煜抬臂嗅了嗅自身的胳膊,转身去了休息室。
黎让在开会,开完线下开线上。成煜洗完澡回来,顶着半湿不干的头发坐在黎让隔壁,在沙发椅背上支肘撑着脑袋看他。
黎让偶尔一个回头,见身旁的成煜没什么表情,他随手闭了麦,问成煜:“怎么了?”
成煜咧嘴笑了下:“我困了祖宗。”
“去睡。”
“我头发还没干。”
黎让起身去休息室取了条干毛巾回来,正好王总找他,他顺手移动鼠标开了麦,一边语气寡淡、有条不紊地发言,一边给成煜擦头发。
讲完话后,他加快了手上动作,快得成煜嘶了一声。
他登时慢下动作,毛巾往成煜后脑勺滑去,细看成煜的表情。乱糟糟的头发下,成煜一双桃花眼带着璀璨碎光和些许疲倦。
黎让转身又开了麦:“我十分钟后还有个重要安排,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后续的事情就麻烦王总团队了。”
“什么重要安排?你这个工作狂肯定又在准备下一个会议吧。”线上会议那边的王总笑道,“过两天我去云城,你陪我去天阙的时候可不能没一会儿又一个重要安排了。”
成煜听见“天阙”两个字抬起了头,瞥向黎让,黎让恍然未觉,一边继续给成煜擦头发,一边心不在焉应下:“好,一定。”
“再见。”
“再会。”
黎让退出线上会议,扣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成煜倾近问:“你等会儿还要去哪里开会?”
“不开了。”
“不是有重要安排?”
黎让头也不回道:“就是陪你睡觉。”
成煜的手搂上黎让的腰,将人往下按坐:“嗯,这个安排确实很重要,任务量也很重。”
“就字面意思,”黎让半推半就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后被侧向他坐的成煜双腿曲着夹住,成煜跟要言行逼供似的,黎让懵了。
“在那之前,我们先讨论一个问题,黎既白你知不知道天阙是什么地方啊?”成煜温柔问。
黎让眼神游移一瞬,一本正经道:“我不知道。”
成煜挑眉:“你真不知道?”
云城里应酬用的高档会所哪有黎让不知道的,他低头漫不经心地解着袖扣,“嗯”了一声。
成煜笑了,一把将人抱起:“那今晚任务量注定很重。”
黎让破功:“就是个普通应酬,男模女模我都不看。”
成煜随脚将休息室的门关了。
第96章
“这会儿又知道了?但已经没用了。”
黎让环紧成煜的脖子就错开鼻梁亲了上去,成煜仰头避开。
“别跟我来这招,不管用。”成煜凶巴巴道,“已婚人士就应该要有已婚人士的自觉。”
说罢,成煜低头一下一下亲吻黎让,比黎让还积极。
黎让上半身往后仰着躲,成煜一个转身将人抵在门上,埋首在退无可退的人肩颈间肆意妄为。
黎让呼吸不稳:“你不是说不管用?”
“是不管用,但不妨碍我先享受。”成煜声音含糊又恶劣道,“再继续骂。”
黎让的衬衫下摆被拽高,带茧的大手探入,随意游走。
黎让的身体也热了起来,凑在成煜耳边说:“等会儿你标记我。”
都让他标记成所有物了,这样某人的醋劲就没那么大了吧?
黎让嘴唇在成煜耳下轻轻摩挲,但不知为何成煜的动作变得意兴阑珊起来。
黎让微怔间,成煜松了手,他双脚落了地。
床头柜上成煜的手机嗡嗡震动并播放来电铃声,成煜走了过去,低头看手机时,眼睫半垂,眼眸里只有手机屏幕映出的淡漠冷酷的光。
黎让踱步过去,成煜没有接听电话,顺手就挂断了,转过身草草亲了黎让脸颊一口:“我还有事,你忙完先睡吧,我今晚不回来了。”
黎让掩去眼底的迷惘,点了点头。成煜偶尔会这样,自己似乎触到了他的逆鳞,但追问他也不会告诉他答案。
成煜握着手机离开了。
休息室内暧昧亲密氛围随之消散。
第二天,刘助理问他,王总来了是不是要照老样子在天阙款待他时,黎让捏捏鼻梁道:“找个合理的理由换个地方。”
应酬而已,黎让不觉得有什么,但显然成煜很介意。
刘助理应声而去,下午跟他对接别的工作时,黎让一边翻文件一边问:“王总那边怎么说?”
“说起来真巧了,”刘助理道,“天阙这几天歇业了,我们连理由都不用找。”
黎让动作一顿。
上次黎秦两家退婚,本应两家坐下来商谈的,但成煜也不同意他出席,一说起这事那眼神就带刺了一样的。
当时黎让觉得自己缺席太不体面了。谁知道秦鼎声称自己把秦越川打得下不来床,无法出席了,提议不如两家长辈来善后就行。是以黎让顺理成章不用出现了。
无论他同不同意,愿不愿意,事情都按成煜想要的轨迹在发展。是巧合吗?
黎让取了钢笔签字,侧脸一贯的淡然:“行。”
又说:“我拍下来的翡翠,让贝瑞去西区的时候一起带给秦太太。”
那是一对翡翠耳坠,和他之前送给顾美先的翡翠项链是同系列的,可以成套佩戴。上星期他在拍卖会上看到了,就拍了下来。顾美先戴上一定很好看。
黎让虽然拿到了港口的所有权,但短时间内他找不到比秦鼎更熟悉港口,更忠诚的人了,他并没有换掉秦家。他的员工去西区港口驻守势必会跟秦鼎见面,转赠礼物正合适。
“好,我知道了。”刘助理匆匆记下一笔,转身去开了保险箱,将其中一个华美的黑色珠宝盒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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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美先收到礼物时很是欢喜,特意换了一身合适戴翡翠的礼服,穿戴一新,让秦越川给她拍照。
“给我拍好看点,我要发给小让看。”
秦越川心情复杂,草草给顾美先拍了几张。
“唉,要是你们缘分再深点就好了,”顾美先遗憾道,“也只有他会给我无缘无故买礼物了。”
“我爸这么多年白干了???”
“只有小让这个小辈!比较对象是你!”
“……”明天过后他也不会再给你买了。秦越川心里烦躁,“行行行,我下次一定给你买,拍百八十件。”
秦越川把手机塞回顾美先手里,气呼呼地走出顾美先房间,情绪便掉了下来,怏怏不乐去了秦鼎的书房。
秦鼎正坐在轮椅上看书,瞥秦越川一眼:“怎么了?心理压力这么大?”
“爸,你今天真的要让黎氏的船通过?”秦越川坐在沙发上,舔舔唇道,“现在港口是黎让的。”
秦鼎简单回应:“我们是单家的人。”
“那黎让会有什么后果?”
秦鼎叹气。黎让这局已经铺了很多年,是专门为捕猎黎氏这只猎物精心编织的蜘蛛网,如果重新对黎氏开放一次港口,就像是在蜘蛛网上凿出一个大洞,猎物就能跑了。
“黎让要再对付黎耀年几乎是不可能的了,牵一发动全身,估计后面半副身家都得赔进去。”秦鼎怕儿子听不懂,又补充,“就连我,都是收到命令后才想清楚这批货有多重要。能够在一团乱麻里迅速找到关键,黎耀年太厉害了。黎让什么底牌都露出来了,不会是他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