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慎?
是谁?
这种画作的落款一般都是作画人的名字。可惜画中只有椅子和人物,没有背景,看不出是在何处绘制。
“这画上是你吗?”顾越问道。
……居然没人回答老头的问题。
“也许。”顾栩答的模棱两可。
“真可爱,你小时候真长这样?”顾越很喜欢这幅画。装裱很精致,画功也好,墨色浓淡相宜,神态也生动,“还有印象吗?看这上面,你年纪也不大。”
“隐约有些记忆。”顾栩心情很复杂。
原来……还留着这么一幅画。
“你们……”老头被无视许久,有些急了,“你是不是叫、顾栩?你爹是……”
顾越也着急,这老头说话真慢!
“是谁?”他赶紧问道。
老头却不说了。
“我是顾栩。”顾栩说道。
老头警惕地看了一眼顾越和石三。他似乎不信任除了顾栩以外的人。
“你说吧。”顾栩说道,“是不是有人留下了什么?”
“是,是。”老头热泪盈眶,“没想到你还活着……真是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别废话了!顾越急死了:“你刚说,小栩的爹?是谁?他是什么身份?”
“你是何人?”老头警觉地瞪他,“小栩是你能叫的?”
顾栩道:“你说吧,他们可以信任。我遇到一些事情,从前的很多事都忘了。”
我怎么不能叫了?顾越生气。
“什么?!”老头看向顾栩,一双老眼又漫上了泪,“你受苦了……”
顾越表情放空,情感充沛的老头说话是真慢啊。
“你不记得了?你爹是慎王,顾慎……你从小在云溪的慎王府长大,一直到丰乾十八年,可惜、可惜!你受苦了……”
竟然是慎王!
嗯——慎王,谁呀?
原文除了慎王遗藏,没有给这个叫顾慎的人任何笔墨。
而他们会前往桐山,也是为了得到那些慎王留下的宝物。如今却……
原来这堆财宝是继承制的?
顾越脑袋乱乱的。
慎王,留下了慎王遗藏,而原文里这堆宝物被顾栩取得,却没有提及顾栩和慎王的关系。
在这个已经扰乱的世界线里,顾栩依旧前来桐山寻找慎王遗藏,却意外得知了自己身世的信息,这下好了,顾栩拿走那些宝物合理又合法。
不过等等,那苏家是什么东西?
顾栩母亲的家族?
“老爷子,你可知道苏家?”顾越问道。
“苏家是顾慎老爷的岳家。”老头脸上显出愤愤的神色,“可当年慎王府遭难,却不见他们一根人毛,可恶,可恶!说什么父女情深,不过是拿女儿当做名利的工具……”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顾栩问道。
顾越恍惚竟然在他的脸上看出一丝急切。
他搀着老头坐到院中的竹椅上,顺手接过那幅画卷。
老头讶异地看向顾栩:“怎么、慎王谋逆一事,你们都不知道?”
“我们没听过这一号人。”顾越说,他盼着老头多给些线索。
顾栩似乎很在意这件事,难道他真和这慎王有什么关系?原文没说呀!
“当年的详细情境我不清楚,只是顾慎老爷谋逆一事,绝无可能!”老头激动地咳嗽,“真真是毫无征兆……我不过是回家探亲,在村里住了一阵,慎王府却烧了个精光……”
老头抓住顾栩的手:“少爷啊,老爷给你留了一些东西在这桐山之中,就等你看到他留下的线索来取。快十年了……”
“你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顾栩好像对“亲爹留下的东西”不太在意,而追问起了当年的事。
“不,老爷要我回桐山村来……我却再也没有回去。”老头抹眼泪。
“那么是谁告诉你,他给我留了东西?”顾栩问。
“是老爷的近身侍卫,叫做周琼的。慎王府出事之后,他拿着这画和一件信物来找我,说让我在桐山村里等,等顾栩少爷前来取这些东西。”老头从衣裳里拿出一个布包,递到顾栩手中。
顾栩握着布包,却没有第一时间打开。顾越看着他,有些疑惑。
为什么不打开?
“那个周琼在哪里?”顾栩问道。
“他每过半年,就送来一些银两,足够供村里人的花销,大家也心甘情愿帮忙看着。”老头道。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们连个像样的粮仓都没有。
“那岂不是全村人都知道顾慎给小栩留了东西?”顾越道。
“不,只有我知道,只是桐山村大多是我家的人,所以好说话些。”老头道。
想来,留下的那些东西就是慎王的宝藏了。而这个老头也是指引顾栩找到那些遗物的关键。
原文怎么没有说过呢?
尽管不太记得顾栩找到宝藏的具体过程,但顾越肯定他未曾遇到桐山村的村长,否则他的身世一定会被自然地提起,不会在原文中湮灭成无关紧要的背景。
当然顾栩本来也不需要家族权势的帮助就是了。
“快看看里面是什么?”顾越催促犹在沉思的顾栩。
顾栩回过神来,低下头,拆开那个有着精致刺绣的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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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信物
里面是一枚同心结。
同心结用彩色的锦绳编成,但天长日久,有些褪色,下面缀着的流苏也微微发白。中心穿起的一枚翡翠珠仍旧光泽莹润,顾越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可也看得出这东西的成色。
掌心大小的同心结,顾栩握在手中看了一会儿,睫毛垂下,表情无悲无喜。
顾越想,他应当还记得父母健在时的日子吧?如今却只能对着遗物沉思,真是……
想触碰他,又觉得这会儿不合时宜。
顾栩从布包里又拿出一张纸条。
纸张已经泛黄变脆了,顾栩小心地打开,上面的墨迹还很清晰。
顾越按捺不住好奇,问道:“写了什么?”
“……只是一点关心的话。”顾栩回神,把纸条直接递到顾越手中。
顾越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纸条上书:
儿顾栩:凭心而为,珍重自身。惟愿平安喜乐。
落款是顾慎和……苏怀月。
是顾栩母亲的名字?
通过这个名字,应该就能知道到底是哪个苏家。
“那么,慎王给小栩留下的东西在哪里?”顾越关心了一下现在比较要紧的东西。
“这就不清楚了。”老头摇头。
“人家叫你看守东西,你却不知道东西在哪儿?”顾越迷茫,这老头不会是藏拙吧?
老头看他不顺眼,当即道:“那等要紧的东西,我怎么会知道?那周琼只说了要将这个消息告诉小主子,没告诉我们东西具体在哪儿啊。”
顾越想了一下,也能理解,毕竟是那么大一笔钱……
监守自盗就不好了。
“那你们发动小孩子在树林里巡逻什么?”顾越问。
老头脸上的表情顿时慈祥了起来:“那群孩子……哎,原先只是村里人进山的时候会顺带看看有没有人在山里瞎转悠,后来孩子们就知道了这件事,非要帮忙……”
“你不怕他们遇到危险?”顾越忍不住问。怎么想都很险啊!
“一开始,进山来找东西的人还算多,但都啥也没找着。”老头说道,“这几年,几乎没人进山来了,想来是外面风头过了……只有些零碎的,进山主要是耍一耍,不会动刀动枪。附近的野猪野狼也早叫我们收拾干净,所以没事的。”
顾越点了点头。没什么事儿的话他也不想看小孩遭遇危险。
顾慎提前给顾栩留下了财宝,这是好事,但顾越怎么觉得这么奇怪呢?
“当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老爷子,你就捡着你知道的,和我说说呗。”顾越见顾栩犹在沉思,便代他问道。
方才说的模棱两可,顾越一点也没听明白。
“当年?”老头看着他,“你打听这么多干啥?”
“实不相瞒,小栩是我收养的孩子,他小时候可吃了不少苦……刚刚听您意思,慎王是因为谋逆被杀?我怕这中间有什么事,再牵连到小栩。”顾越打感情牌。
老头果然就开始回忆:“我不过是王府前院打理院子的人,详细情形实在是不知……当时老爷要我回桐山老家去探亲,叫我待久一些,我就去了。结果外面传来消息,说慎王谋反,一家人都被杀了!”
老头的眼睛又湿润了:“老爷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会谋反?我第一个就不信!我叫村里会识字的帮我写了状子,准备上洛阳伸冤。还没及动身,老爷身边的周琼就来了,叫我好好在这村里守着,说小主子逃出去了,山里有老爷留给他的东西。我就一直在这里,守了快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