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老头举着袖子抹眼泪：“有时我都想，是不是那周琼撒谎，叫我好好过日子才这么说，今天真见着了小主子，我进了棺材也能瞑目了，呜呜……”
顾越觉得这一大家子人是真不容易。
他有很多要问：“那周琼一直跟着慎王做事吗？”
“是，他是老爷身边的人，很有本事！”老头说道。
“您刚说，他每半年就来送一次钱，上次来是什么时候？”顾越问。
这个人应该很关键。
“上次来都是去年夏天的时候了，从前一直很准时，可现在不知怎么，过年也没见他。”老头脸上有些担心。
听起来这人凶多吉少了。
顾越想起一个细节：“您为何叫慎王老爷？一般不都是喊王爷或者殿下吗？”
无他，纯因为当时遇到殷王时，他身边的太监并不管他叫老爷。
“老爷之前还在洛阳顾府的时候，我就跟着他了，这么多年也叫惯了。”老头解释道。
“你们之前还在洛阳待过？”顾越很感兴趣。
顾栩抬眼看过来。
他倒是问的详细，看起来像是全然不知其中内情。可慎王在北秦，也算得上赫赫有名，他怎会不知？
若是演戏，也有些用力过猛，与他先前体现出的聪慧不符。
“是，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我那会儿也年轻呢。”老头见顾栩有意听他说这些，讲得更起劲：“当时老爷还是少爷，顾家也是洛阳数一数二的人家。不过老爷十来岁的时候，我们就搬到了云溪去，这一晃就三十年了吧？哎……”
老头看着顾栩，满是欣慰：“小主子还活得好好的，我就知足了，等到了下面，也和老爷有个交代。”
顾越想，为什么顾慎会在这个桐山里留下那么大一笔钱给顾栩？
顾栩当年也就不到十岁吧？想来顾慎也正值壮年，从同心结上看，和老婆的感情也很不错，怎么会提前给顾栩留遗产？
如果是自己的财产，江南云溪离这里十万八千里，不是桐山豫宁府到柳犁镇这样的短距离可比，谁会把钱藏在这么远的地方？
“慎王的祖上是不是在桐山附近？”顾越问。
“是、是，你怎么知道？”老头很惊奇。
猜的。
但依然不能解释他的疑问。
还是那句话，为什么？
顾越搭了一下顾栩的肩膀，和他走到一边说悄悄话。
“小栩，如今看来，这个人说的应当都是真的。”顾越问，“我记得你来到顾家时年纪也不算太小，对于从前的事，你是否还有印象？”
顾栩沉默片刻。
“这是实话，我不记得了。”他看着顾越的眼睛：“毫无印象，就像从前的一切并不存在一般。”
顾越蹙眉。
难道是因为原文并未设定顾栩的身世，因此他对这部分的记忆全然空白？
但既然原文没有设定，那慎王这个父母，这幅画，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会不会是一个阴谋？
他看了一眼正慈爱注视着顾栩的村长老头，略微蹙眉。
“怎么？”顾栩问道。
“你有什么打算？”顾越问，“是再调查一番事情的真伪，还是顺水推舟，取了宝藏就走？”
顾栩略加思索，明白了顾越的意思。
“爹觉得这个村长的村长是个阴谋？”他试探道。
“对。”顾越说，“凭空编造一番也不是不可能。”
他自己又寻思，看这些信物的破损程度，又不像是假的。
“……不如我们就只取宝藏，然后离开吧。”顾越说。
顾栩发觉了其中的逻辑漏洞，嘴角感兴趣地一挑：“爹既然觉得这山村是个阴谋，为何又坚信宝藏的存在？”
顾越卡住。
也对，既然真有宝藏……
也不对，原文里的宝藏似乎也和太子有关系吧，如果被别有用心之人……
他抓脑袋。
顾栩笑了一下：“没关系，爹。我觉得这是真的。”
顾越怔愣片刻，随即立刻打消了疑虑。
男主说是真的，那肯定是！
----------------------------------------
第150章 共同目标
“你想把这件事查清楚？”顾越问道。
“嗯。”他点点头。
顾越顿住，然后反应过来。
“……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是不是和慎王的案子有关？你已经在查了？”顾越再问。
“我先前不确定调查的方向是对是错，如今看来……是对的。”顾栩答道。
顾越恍然，原来顾栩一直在调查身世的事情，直到今天他们在桐山村面见村长，一切才有了答案。
“你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如果那老头说的没错，画像也是真，那你当时应当有八九岁，该记事了。”顾越眉头紧皱。
顾栩眼中的迷茫一闪而过。
“来到顾家之后，我幼时的记忆非常模糊。”顾栩道，“按说父母的姓名和府邸王位我都该记得，但脑子里只有一些片段，重要的信息一概忘记了。”
顾越看他的表情，不像在说谎。
这一点有什么好隐瞒？
“我会帮你。”顾越把一切抛在脑后，说。
顾栩与他的视线对上。
“怎么帮？你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小民。慎王的事涉及谋反，不是随随便便就接触的到。”顾栩说。他本能不想顾越趟这趟浑水。
“什么路都是人走出来的，我们慢慢想办法。”顾越笑着说，“别怕。我相信你，你有大本事，你想做的事情一定能做成的。”
顾栩不说话。
顾大石有什么能耐？
那个石三看起来不是什么普通人，但只一个石三，他做得了什么？
现在又被四面环伺，太子、温清、殷王和苏家都紧紧盯着他，一个不小心就会没命。
难道刚刚经历了一场刺杀，这人就已经完全忘记了当时的凶险吗？
心头涌上一股无端的烦躁，顾栩揉了揉眉心，第一次反省自己做事不计后果。
我做错了。他想。
……
“我们真的不等兀风他们了？”顾越说。
“不必，他们找不到人，就会往这个村子里来。”顾栩道。
三人整理好了行李……也没什么行李，只有一些村长友情提供的咸鱼干粮，还有夜里取暖的薄棉衣，就往树林子里出发了。
那张画像被顾越向老头讨要了过来，就放在胸口的衣袋里。小小一卷，挨着心脏，顾越心想他要帮顾栩好好保存……
这年代不能拍照，画的这样好的画像一定要收好才行。
村长老头到底还是指了个大概的方位，约莫是湖背面依偎着的大山。他们婉拒了村长派熟悉地形的人同行的好意，因为人心难测。
“只要不是昨天那么一大堆杀手刺客一拥而上，石三也差不多能解决。”顾越自我安慰道，“想来，你亲爹给你准备的东西，也不会有什么太危险的机关。”
原文里好像是个山腹中的石穴，有许多岔路和警告性质的机关。原文的顾栩和手下人甚至没有受伤，就成功抵达了装满了宝物的石洞。
“我已经拜托村长，只要那个周琼回来村里，就让他到柳犁镇找我们。”顾越道，“有这个人在，也能知道更多当年的细节。”
“回去之后，你还是避避风头的好。”顾栩看了他一眼。
“嗯……抛头露面的事我就不做了，到时候雇几个人在家做金排生意，我呢，就跟你一起到处跑，查当年的事。”顾越挺乐观，打不过我还躲不过吗？
“也好。”顾栩点头。又有点不放心，他回身拉过顾越的手，把这个人牢牢牵住。
顾大石太弱了。还是放在身边比较安心，有兀门的人和石三保护着，不至于一错眼就让人杀了。
不过在此之前，该进行的，仍要进行。
他很清楚自己如今经不起半分凶险，一切都要万分稳妥。
那种事不当再发生了。
三人沿着断崖般耸立的山壁走。
桐山的范围实在广阔。顾越本能觉得，那个藏宝地点应该是个不显眼的地方，否则当年走漏消息，怎么会没有一个人找到？
等等，泄露消息？
顾慎在山里留了东西这件事是怎么传出去的？
搬运、埋藏的手下人传出去是有可能的，但若是十年都没人能找到，那么参与此事的人走漏风声的可能性就不太大。
那会是什么人？
不过由此可见，留宝定然是件临时规划的事情，否则怎会在慎王去世之后才有人来探？
慎王临时藏宝留给顾栩……他预见到了什么吗？
但他顾越得知这件事的过程也有些可疑，为何沉寂十年的慎王宝藏会突然现世，还有人声称挖到了真货，可附近的村子又没有半点风声。
顾越只觉得整件事扑朔迷离，没有一项是原文里发生的，令他毫无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