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尉迟荣:“……”我也是你俩play的一环吗。
  尉迟司使平素沉迷练功打怪,没收过徒弟,不知道正常师徒间是否也是如此相处,只觉得面前两人氛围温情到诡异,诡异到刺眼。
  尤其是某个看上去弱唧唧还动不动就红眼睛的小崽子。
  简直碍眼!
  沈玉琼也觉得三人这么下去实在尴尬,于是对着尉迟荣客客气气道:“若无其他的事情,我们就先走了,尉迟司使。”
  楚栖楼也跟着点头如捣蒜:“尉迟司使再见。”
  尉迟司使再见,尉迟司使再也不见。
  楚栖楼一身乖巧的皮都快兜不住了,只等这碍眼的棒锥一走,自己就好好跟师尊诉诉苦,撒撒娇。
  结果棒锥抱着剑,望着沈玉琼头上,那柄重新变成青玉簪,老老实实别在发间的玉容剑,一脸痴迷:“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玉容剑,方才第一眼我竟没认出来。”
  沈玉琼:“……?”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就见尉迟荣像变了一个人,全然不似刚才对楚栖楼的横眉冷对,有些羞涩道:“在下仰慕沈仙师已久,不知可否有幸,去栖霞山做客,和沈仙师切磋一二。”
  楚栖楼笑容裂开了。
  没有幸!没有幸!跟你很熟吗你就去别人家做客!不要脸!师尊你快拒绝啊!
  沈玉琼也宕机了片刻,感觉这个世界还真是奇妙。
  这个楚栖楼未来的死对头,看起来,好像还是自己的……仰慕者?
  不过现在这情形,谁还顾得上跟他切磋啊!
  他想了想,对尉迟荣道:“今日我还有些事急着处理,不如改日尉迟司使再来栖霞山,在下一定和尉迟司使好好切磋论道。”
  若是一般人,大约都能听出这是婉拒,可尉迟司使不是一般人,他闻言失落了片刻,坚持不懈道:“不知沈仙师可是遇到什么麻烦,在下可尽绵薄之力。”
  这下沈玉琼也笑不出来了。
  尉迟司使的情商大概都点在武力值上了。
  他随口胡诌道:“不是什么大事,就不劳烦尉迟司使了。有个老朋友要成亲,邀请我去参加婚宴喝喜酒,可能一时半会儿抽不出时间,实在是抱歉。”
  ?楚栖楼疑心师尊在忽悠这人,但是很懂事地没有吱声。
  果然,听了这话,尉迟荣大失所望,但也别无他法,只点点头,严肃道:“那在下一定改日拜访,还望沈仙师不弃。”
  “……”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怎么说。
  又拉扯了好一会儿,这位尉迟司使才放过师徒俩,依依不舍地走了。
  他一走,沈玉琼终于松了一口气,松开紧攥的手掌,掌心满是粘腻的汗水。
  别看沈玉琼面上淡定,其实慌得一批。
  这位尉迟司使嫉恶如仇,若是被他发现,自己敬仰的玉容仙尊,身上也沾了怨气,不知道会不会也把他抓回去。
  不过好在他这么多年的功力也不是白练的,压一压怨气,不被别人发现还是能的。就是不知道长此以往,会是何结果。
  终归是个大麻烦,还得想个办法解决。
  这边,楚栖楼又是感动的泪眼婆娑,扑上来抱住沈玉琼的腰,挂在他身上仰头问:“师尊用了什么法子瞒过的他,可会让师尊受伤?”
  少年两条胳膊紧紧锢在沈玉琼腰上,沈玉琼被他勒的喘不过气来,敲了敲他的脑袋:“无妨,用些灵力压下去就好了,你松手,好好说话,多大的人了天天往师尊身上蹭。”
  楚栖楼不撒手,反倒更用力了,“师尊,我身上的怨气……”
  沈玉琼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你师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想着为人师表,总要给孩子一点正向的希望,毕竟人生就像是前头吊着跟胡萝卜的驴,总得有点希望才能走下去。
  于是他轻轻拍着楚栖楼的背,慢慢道:“你记着,不管别人说什么,都别往心里去,身上沾了怨气不是你的错,没有哪条规定说,沾了怨气你就是异种怪胎,是祸害。那是死人留下的东西,我们活着的人,总要想办法抵抗,而不是被它所困。”
  “总会有办法的,小小年纪,别老闷闷不乐,多笑笑,嗯?”
  “旁人说什么我都不在乎,”楚栖楼很认真地盯着他,目光灼灼,“我只在乎师尊如何看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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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6真的很没有安全感,所以后面才会发疯
  尉迟司使是沈老师迷弟哈哈
  第17章
  沈玉琼被那灼热的目光烫了一下,心道不妙。
  自己最近若即若离的疏远,楚栖楼也不是个傻的,肯定是看出来了,估计琢磨了好几天,现在看自己给点儿好脸色了,正跟他讨个说法呢。
  他也不能直接跟他说,哦,是这样,你师父我看了本书,做了场梦,怕你以后把我杀了,所以怂兮兮地想躲。
  太荒唐了。
  而且……现在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在离原本的剧情越来越远。
  至于他是如何看楚栖楼的,说实在的,他现在也不清楚。
  可怜可叹可惜?可恨可憎可恶?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楚栖楼?
  沈玉琼以前执着地想看清,可现在他却突然觉得,都无所谓了。
  楚栖楼真的乖巧也好,装出来糊弄他也罢,他都不想管了。
  他愿意装给他看,那就看看他能装到几时吧。若是装一辈子也好,若是装不下去了……沈玉琼眸光微闪,落在楚栖楼手腕上。
  那里缠着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血线,是先前在风荷村,他给楚栖楼疗伤时,以自身精血凝成的,和他之间存在感应。
  楚栖楼既然一开始就决定装作乖巧无害的徒弟,那就给他一直装下去好了。
  他沉默良久,敲了敲楚栖楼的脑袋:“小混账,为师都为了你出生入死了,你说为师如何看你?”
  楚栖楼一怔。
  沈玉琼就趁着他愣神的功夫,费劲巴拉地把缠在腰上的两只狗爪子扒拉下去,揉了揉腰,半真半假地抱怨:“小崽子手劲儿怎么这么大,勒得为师腰都要断了。”
  楚栖楼立马没有心思去想别的了,耷拉着脑袋:“对不起师尊,我给你揉揉吧,我下次一定小心。”
  沈玉琼挑眉:“还有下次?”
  改不改不知道,但楚栖楼认错很快,从善如流道:“没有下次了,师尊。”
  他又伸出爪子:“那我给你揉揉吧师尊。”
  沈玉琼本就是逗他,当即推开那双手,道:“无妨,我们先回家再说吧。”
  “哦——”楚栖楼似乎很失望,像只被抛弃的小狗,耷拉着眉毛,“弟子想为师尊做些什么。”
  孩子也是一片孝心,沈玉琼又心软了,扬起一点下巴,矜持道:“好吧,等回山上的。”
  楚栖楼又雀跃得像只蝴蝶。
  不论如何,师尊总算不再板着脸,愿意跟他多说几句话了。就算师尊心里还是不接受他,只要他有机会留在师尊身边,总会让师尊改变想法的。
  “对了,师尊,你刚才说的成婚,是什么意思,是很重要的事情吗?我们要去吗?”楚栖楼突然很认真地问。
  “……”沈玉琼看他面上的茫然和求知欲全然不似作伪,想起这孩子在山下流浪,估计也没人教他这些,他大约是真的不知道。
  于是他想了想,反正也不急着回去,不如带楚栖楼去看看真正的婚礼,说不定沾沾人间的喜气,他也能更有点儿人情味儿。
  他朝楚栖楼勾勾手指:“走,为师带你去看看。”
  楚栖楼欢欢喜喜地扑上去了,还不忘关心一下沈玉琼的受伤的胳膊。
  他不说,沈玉琼倒是都快忘了身上的伤。
  这次真的,一点都不痛。
  宽大的衣袖下,沈玉琼慢慢回握住了那只手。
  红衣青袍交缠着,走过暮色沉沉的苦情海,穿过竹影摇曳的竹林,访过繁华喧嚣的人间街市。
  楚栖楼停在一处卖面具的小摊前,张望许久,挑了两张笑面狐狸面具:“师尊,我看他们好多人都戴这个,我们也买两个好不好?”
  沈玉琼拿他没办法,绷着唇角,故作严肃道:“好吧,不过这次你自己拿着,为师不会再帮你拿了,你已经买了很多东西了。”
  放在以前,沈玉琼肯定想不到,自己的乾坤袋有一天会用来装各种零食和玩具。
  楚栖楼以前没见过这些,看什么都新鲜,什么都想买一些回去,沈玉琼无奈,也就顺着他了。
  楚栖楼笑嘻嘻地付了钱:“师尊,你给我戴上好不好?”
  对视三秒,沈玉琼朝他伸出手。
  “再乱买以后扣你零用钱了。”他半真半假嗔道。
  “师尊舍不得。”楚栖楼持宠而娇,眨眨眼睛,把面具放在沈玉琼手上。
  那只手素白的腕子上,挂着一串圈圈缠绕的红色串珠,鲜红的串珠上描着繁复的金纹,据说能保平安,是楚栖楼非要买给沈玉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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