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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而且这香药性霸道,比之劳什子鹿血酒药效何止强过百倍千倍
  光看李修白的样子便知晓了,若说上回他只是有些不清醒,这回,他目光紧紧锁着她,气息不定,似乎随时都会失控。
  萧沉璧神思昏聩,勉力挤出话语:你冷静,不是说有办法什么办法?
  然而此时天地仿佛都失色。
  李修白眼中只能模糊看见一张鲜艳欲滴的唇,莹润如浸透了牡丹花汁一般。
  他缓缓逼近,萧沉璧本是伸手去推的,触碰到他肩膀的那一刻,眼眸却泛起朦胧的潮气。
  指尖也不听使唤地收拢、攥紧,甚至拉开了那严丝合缝的衣襟。
  如同天雷勾地火,两块终年不化的寒冰相触时瞬间被烫化、漫溢、胶着在一起,仿佛身体里骤然下了一场温热的雨。
  第19t章 激将法 不过尔尔。
  进奏院
  这位永安郡主主政魏博二载, 轻徭薄赋,颇受爱戴。
  纵使立场相悖,安壬心底亦存三分佩服。
  即便如今沦为笼中雀、阶下囚, 这位依旧不可小觑。
  安壬对她使了这般下作的手段, 心中一时愧怍难当,远远避到了廊庑尽头。
  愧疚夹杂着畏惧,还有一丝迫不及待,待门关上一刻钟后, 他抬袖拭去额角冷汗,又命女使悄声去那厢房门口听一听。
  女使刚靠近门扉, 耳根便一烫,旋即碎步折返。
  她双颊飞红,声若蚊蚋:禀郎君,郡主与那位陆先生当是成了, 动静还挺大。
  安壬喉间轻咳数声,摆手道:既如此, 我还有要务, 你便在此候着。备好两身干净的衣服和热汤,机灵点,时候差不多就去敲门,知道么?
  女使大骇。
  谁人不知永安郡主手段狠辣?这安副使不敢直面,转身跑了,却叫她一人承受怒火。
  她嘴唇嗫嚅:郎君, 可
  安副使大义凛然:可什么!这是为了大业,郡主深明大义,必会明白的,你也是魏博的子民, 怎可推诿?
  女使委委屈屈,却不敢再多言。
  随即,安壬把门锁的钥匙丢给她,然后一溜烟从廊庑逃出去了。
  于是,这长长的廊庑下只剩女使一个人,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
  白倒好解释,是被吓的,生怕那位郡主出来后把她大卸八块。
  至于红么,却是因那紧闭门扉内,偶尔逸出的、婉转如莺啼的声响谁能想到,那位心肠冷硬、笑里藏刀的郡主,竟能发出如此靡靡之音
  女使低着头赶紧往廊庑尽头又退了几步,一颗心悬在半空,目光却忍不住时时瞟向那紧闭的房门。
  日影西沉,廊庑间斑驳的光影渐次消隐。女使等得惧意与臊意都淡了,眼皮发沉,几欲昏睡,厢房内的动静却无半分歇止之意。
  又捱了半晌,暮色四合,晚霞烧红了半边天,再不走,宵禁鼓声便要响了。
  女使一咬牙,碎步凑近房门,侧耳细听万幸,里面已经安静下来。
  她抬手轻扣两下房门:郡主,时候不早了,您该走了。
  无人回应。
  女使壮着胆又去叩了一次:郡主?
  声音悠悠穿透垂下的素纱帐幔,一直传到熟睡的萧沉璧耳朵里。
  她揉揉发痛的额,缓缓睁开眼。
  入眼是简陋的顶账,再微微抬眸,是男子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而她自己,则藤缠树一般趴在他胸膛上。
  更重要的是,两个人浑身上下只盖了一角薄被。
  萧沉璧愣了一瞬,旋即,无数破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她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待清醒,第一反应是抬手拔簪子,想要杀了眼前人!
  然而,她满头青丝垂落,簪子早已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在她抬手的那一刻,李修白也倏然睁眼,一把攥住她手腕:过河拆桥,郡主这么做,恐怕不太好吧?
  萧沉璧随即毫不犹豫将薄被砸到他身上。
  盖上,免得脏了我的眼!
  然后萧沉璧赤足下榻,从散落一地的衣服里扒拉出自己的衣裙快速穿好。
  李修白倒是颇有君子之风,一眼也没看她:事已至此,郡主莫非还惧看在下这副皮囊?
  萧沉璧手一抖,把带子系成了死结。
  那药效太猛,她烧得脑子糊糊涂涂,只有一些模糊的景象,若说他的身躯,除了刚刚朦胧一眼,她倒还真没记忆。
  但萧沉璧岂肯示弱?
  她乌眸瞪得滚圆:胡言乱语,身上的汗还未干,本郡主是嫌你污秽而已!
  李修白腰间薄汗微光,平常的儒雅荡然无存,反透出精悍之气。
  他低笑一声:在下污秽?若是如此,郡主应当同在下一般污秽了。
  听出弦外之音,萧沉璧顿时恼羞成怒:闭嘴!
  虽是在怒斥,她耳根却洇开一抹薄红,一双眼更是水润透亮,仿佛玉子一般,李修白沉思,此女面皮未免太薄了,她不是已婚妇人吗?
  药效太强,李修白行事全凭本能,细枝末节早已模糊,只余一点混沌感知,此女凶狠归凶狠,青涩也确实青涩。
  难道是头一回?
  沉吟片刻,他试探道:事已至此,在下也算是郡主的人了,不知,郡主所嫁何人?
  萧沉璧心生警惕:你问这做什么?
  李修白眼尾扫过锦褥上那点浅淡的落红,唇角微勾:好奇罢了。
  萧沉璧亦瞥见了那刺目的痕迹,眼神瞬间挪开,信口道:告你也无妨,本郡主所嫁是一天阉之人,空有一身好皮囊,却实在无能,这才不得不另寻他人。
  天阉?李修白轻笑出声,眼底却无笑意,长安竟有此等人物?不知是哪家郎君,在下倒未曾听闻?
  萧沉璧声线带蜜,语气讥诮:你当然不知。听说你们男子素来好面,最是看重雄风,视此如命,若是你身有此疾,可敢昭告天下,引为笑谈?
  李修白坦然:在下尚无此忧,郡主应当比任何人都清楚。
  萧沉璧周身酽酸未消,闻言如被踩了尾巴的猫:狂妄!你以为你有多大本事?不过不过尔尔!
  她声调拔高,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李修白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哦?可在下隐约记得,似乎是郡主先
  住嘴!萧沉璧恼怒地打断,此事不许对外说,至于我嫁的究竟是谁,你也别问了,这进奏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明白么?
  李修白不想打草惊蛇,遂敛了探询之色,只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萧沉璧心有不快,刻意踩过他散落在地上的衣裳,踩出三四个黑脚印,方稍稍解气。
  之后,她拂袖而出,对着外面的女使娇叱:站着做什么,进来!
  女使早已腿软,抖如筛糠地开了那沉重铁锁,推门便扑跪在地:是、是郎君吩咐奴婢在此候着的,奴婢什么也不知!
  好得很,接二连三,本郡主着实小瞧了你们,安壬呢,怎么不来见我?
  萧沉璧唇角勾起,笑得煞是好看,眼底的冷意却几乎要冻死人。
  郎君、郎君有要务在身,先行离去了女使头不敢直视那双太过漂亮的狐狸眼,嗫嚅道,郡主,事已至此,时辰真不早了,您是否要盥洗更衣?再迟,恐误了宵禁
  萧沉璧揉揉眉心:哼,安副使倒是聪明,怕步康院使后尘,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笔账,本郡主迟早要与他算!热汤呢?端来吧,还有再给本郡主拿一件干净的里衣。
  萧沉璧声音渐渐低下去。
  都已备妥了。女使慌忙将备好的物事端入外间。
  萧沉璧又是冷眼,东西准备这么齐全,看来是预谋已久了,那药的剂量也是故意往大了下吧?几乎将她神魂都磨散了。
  心烦不已,她一脚踢翻那仅剩灰烬的炭盆,眼不见为净。
  待女使将里外间隔的帘幕拉拢,萧沉璧方褪衣入浴。收拾停当后,女使们便欲入内为那位陆先生备汤。
  慢着!萧沉璧余怒未消,轻哼道,他一介奴仆,也配与本郡主同等待遇?把我沐浴后的水赏他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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