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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22章 海底针 没有人能逃出她的算计
  李修白神色坦然:郡主既急不可耐, 那在下便失礼了。
  说罢,他抬手就要解开那件披帛。
  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令萧沉璧忽然想起那些模糊的潮意和无法动弹的无力。
  她不快道:等等, 把你眼蒙上。
  李修白抬眸:蒙眼?为何?
  为何?萧沉璧下巴一扬, 本郡主的玉体,岂是你一个面首能随便看的?自然要蒙上!
  李修白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蒙了眼,便看不见,那还如何行事?若是不慎伤了郡主玉体, 可如何是好?
  你威胁我?萧沉璧冷笑,你想得倒美!谁说要你来行事?我是主, 你是仆,一切自然由本郡主掌控。你只需闭眼受着便是!
  这分明是折辱。
  然而,李修白是何等人物?就算天塌了也面不改色。
  何况萧沉璧迟早要死在他手里。
  他面无表情:好啊。
  萧沉璧于是饶有兴味地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容挑起那方素帛,覆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遮住了那令人心悸的审视, 她才觉得气息顺畅了些。
  这些床笫间的机巧,还是从她那个死去的父亲身上得知的。
  当年为架空其权柄, 她没少费心为他搜罗美酒与尤物,
  彼时,她娘早已心灰意冷,只盼着她爹早死,对萧沉璧此举纵然看破也不说破。
  就这样一连三五年,她爹的身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垮了下去。
  而在此过程中,萧沉璧不可避免也见识了种种不堪入目的狎昵手段, 直令她作呕。
  最后,实在看不惯这种事,她寻了个身染恶疾的女子送予父亲,彻底了结了他。
  整个过程天衣无缝。
  但自此, 她对男子便生出根深蒂固的厌憎。
  十五六岁情窦初开时,旁的小娘子春心萌动,她却只觉得男人污秽可怖,触之生寒。
  这两年稍能忍耐,却也绝无欢喜,唯有绝顶皮相能让她多瞧两眼。
  至于真心?呵,天下乌鸦一般黑,她向来嗤之以鼻。
  幸好,这位陆先生长相颇对她的胃口,她倒是不介意从他身上寻点乐子。
  但是说起心甘情愿,还差那么一点,萧沉璧自然是不愿叫他看见身子。
  见他当真用披帛蒙好了眼,萧沉璧心气稍平,然而,甫一靠近,这姓陆的便变了个人,反压住她。
  萧沉璧想起了当日和这姓陆的约定,旋即冷笑,这是上一回被药效控制,不能自主,所以要在这回一较高下?
  她岂能容忍被人压一头?当即反抗。
  但这姓陆的也不退让半分。
  她怒叱,他便堵住她的嘴;她挥手,他便扣住她手腕。
  萧沉璧被死死钳住,锢在他身底。
  挣脱不得,她猛然一口咬在他唇上,浓重的铁锈味瞬间在两人唇齿间弥漫。
  李修白闷哼一声,声音低沉:看来不止郡主的家徽是狼,郡主也像头狼变的。
  萧沉璧得了这夸奖,自然要践行到底,复又一口狠狠咬在他肩头,咬得鲜血淋漓。
  这见血的撕咬仿佛也撕开了李修白那层温润如玉的君子皮囊,露出内里蛰伏的凶兽。
  只听刺啦一声裂帛,萧沉璧只觉身上一凉,惊怒与羞耻瞬间炸开,立刻翻身与他缠在一起。
  两人如同在暗夜中搏斗的猛兽,无声地撕咬、角力、翻滚,谁也不肯示弱半分。汗水与血水交融,浸湿了春衫与乌发,空气中弥漫开浓重而腥甜的潮气。
  门外,女使这次学乖了,远远避在西厢廊庑尽头。
  一开始还是正常的,可没过多久,那紧闭的房门内,竟隐隐传来器物倾倒声,还有压抑得变了调的、不知是斥骂还是吵架的破碎声响,不像在亲近,倒像殊死搏斗。
  忽然,咣当一声重响!
  似乎,是什么东西塌了。
  不会不会是榻吧?!
  女使目瞪口呆,半晌才挪到门边,战战兢兢正要开口询问。
  吱呀
  房门猛地被拉开,萧沉璧裹着一件显然不合身的男子外袍,勉强遮住身体。
  发髻彻底散乱,几缕湿发贴在微红的脸颊上,唇上胭脂早已晕染得一塌糊涂,那双平日凌厉的眼眸此刻水光潋滟,声音却竭力维持着怒气。
  你们怎么办的事?既要本郡主替你们办事,连张像样的榻都备不齐?
  女使赶紧低头,余光一瞟,啧,还真是床塌了!
  她暗自腹诽,先前陆先生一人独居时,这床明明好好的,分明t是您二位又是打又是才弄成了这样。
  但这些话她可不敢在萧沉璧面前说,擦了擦额上的汗,只道:郡主息怒!奴这就去回禀安副使,立刻给您换一张顶结实的!
  萧沉璧到底要脸,急道:回来!不必了,时辰不早,本郡主要回去了!
  她拢紧衣襟,强作威严,又提醒道:今日之事,是这姓陆的以下犯上,加之陈设简陋不堪所致。若敢在外胡言乱语,仔细你的舌头!
  女使赶紧应诺。
  萧沉璧脸色稍缓,抬手将一缕黏在颈侧的湿发捋开:备水。再再替本郡主寻一身干净的里衣来。
  女使低眉顺眼地应下。之后,萧沉璧再不敢回眸看屋内的一片狼藉,几乎是逃也似的随女使进了隔壁厢房。
  匆匆沐浴,换上干净里衣,她快步离开,迎面撞上闻讯赶来的副使安壬,连敷衍的礼节也顾不上,只想速速离开这难堪之地。
  然而,转身之际,安壬那声拔高了八度、充满惊讶的尖嗓门还是清晰地钻入她耳中。
  床塌了?!
  萧沉璧脸颊顿时如火烧,几乎是落荒而逃。
  此时,西厢房内,李修白刚从混乱的床幔里找到一件里衣,随意披上。
  不是,你你们
  安壬看看塌陷的床榻,又看看衣衫略显凌乱却气定神闲的李修白,震撼得语无伦次。
  面对安壬瞪圆的眼珠,李修白声音平静无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小事:一切如副使所见。郡主性情刚烈,加之此榻年久失修,不甚承重,故有此失。
  安壬虽面上惊讶,心底却乐开了花。
  管他是真打还是假打,只要是在这榻上打,便是天大的好事!
  他压住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故作正经地咳了一声:咳!是是是,这西厢房的陈设确实有些年头了。想是开春以后,受了潮,木料朽坏,虫蛀严重。陆先生受惊了,在下即刻命人更换,换成顶顶结实的黄花梨木大榻!保证稳若磐石,绝无后顾之忧!
  李修白微微一笑:劳累副使。
  这算什么。安壬摆摆手,笑嘿嘿地出去。
  萧沉璧甫一踏出进奏院,便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瑟罗屏息敛气,一路战战兢兢,眼观鼻鼻观心,尤其当萧沉璧踏上马车时,腰肢微扭牵动痛处,逸出一丝几不可闻的抽气声时,她更是迅速垂下眼帘,目光死死盯在车内的绒毯上。
  车行辘辘,两人沉默不语,直到府门在望,瑟罗忍了又忍,终是硬着头皮,声音低哑地提醒:郡主,您的唇
  萧沉璧一怔,下意识抬手抚向自己的下唇。
  瑟罗适时递过一方小巧的菱花铜镜。
  黄铜镜清晰地映出那饱满嫣红的下唇瓣上有一个细小的破口,红且肿,边缘还凝着一粒血珠,与她苍白又带着薄怒的面色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对比。
  萧沉璧放下镜子,正色道:这是我自己咬的。
  瑟罗飞快地别开脸:我又没说是旁人咬的
  萧沉璧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耳根都烧了起来这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算了,反正这事已经木已成舟,在旁人眼里是谁咬的又有什么区别。
  萧沉璧不再说话,只是拿香粉中重重扑在自己唇上。
  扑起的粉雾呛得她一阵剧烈咳嗽,她顿时心生恼怒,这该死的姓陆的,她不过试探一二,他竟敢如此放肆!竟还竟还弄塌了床榻,让她颜面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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