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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眼下,虽于刑部侍郎一职上无可乘之机,但于挑拨萧沉璧与进奏院关系,却是个良机。
  李修白淡淡讽道:都知驱使郡主办事,却又不尽告实情,恐怕只是将您当作一颗棋子,待事成之后,郡主怕是难以脱身。郡主若是聪慧,不如趁早探明那韩约的把柄究竟为何,若能将其掌控于己手,将来脱困之时,或可多一重助力,多一条生路。
  我岂会不知?萧沉璧亦在盘算此事,假意示好,那把柄我自会去查。放心,若我能脱身,必带你同行。
  李修白含笑点头,对她的示好却一个字也不信。
  萧沉璧还要让他吃下糖丸,不介意给点好处,脾气又软和下来:对了,先生不是惦念去佛寺祭奠双亲?恰巧这几日进奏院清闲,先生可挑一日前往。
  李修白未料她如此爽快,微微抬眸。
  先生别急着道谢。萧沉璧提醒道,先生出门自便,但千万不要动那脱逃的心思。若被察觉,打断腿都是轻的呢。
  李修白搁下手中的书卷,淡淡道:郡主多虑了,且不说进奏院防备森严,郡主国色天香,焉知在下没有为郡主动心,不想再离开了呢?
  萧沉璧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笑声清脆如银铃:哦?当初是我强留先生于此,害你囚困樊笼。先生当真能迷恋上我,甚至肯为我折腰?
  李修白回看她:郡主也有妄自菲薄的一天?那位康院使险些被郡主折磨死,现今不还是爱慕郡主爱到如痴如狂,在下又如何不能?
  萧沉璧忽而倾身,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他耳廓,长而翘的睫毛扑闪扑闪的,语气嗔怪:是么?若先生果真痴心至此,那上回为何竟舍得对我动粗?不光榻被你震塌了,本郡主手腕可是也险些被你攥脱一层皮呢
  她伸出白皙的手柔柔环住他的颈,只见欺霜赛雪的手腕上还残留着那日的指痕。
  李修白不疾不徐,目光扫过那截皓腕:在下以为,郡主心性果决,或更喜稍稍强势些的男子,才投其所好罢了。若反惹郡主不快,倒是在下自作多情了。
  萧沉璧葱白的指尖轻轻划过他下颌,调笑道:原来先生是为我着想?倘若我就爱那文弱书生呢?你既倾心于我,这回可愿一动不动,听凭我行事?
  李修白不答,反而一把握住她作乱的手指,目光紧锁:郡主当真只爱文弱书生?可在下记得分明,那日攥紧郡主手腕搓磨时,郡主的声息可不似痛苦,倒比先前更添几分婉转
  你萧沉璧顿时变脸,脸色又红又白,胡言乱语!妄加揣测!
  李修白低笑,松开手:那便当在下猜错了吧。
  萧沉璧揉了揉手腕,压下怒气,复又含笑:好,既如此,先生既说倾心于我,那妾也便信了,权当先生是迷恋我才留下的。可惜,我今日来了月事,先生怕是难近芳泽了呢
  李修白眉梢微挑:无妨,来日方长。
  萧沉璧心中冷笑,日后,他还以为自己有多少日后?
  余光一瞥,瞧见了焕然一新的陈设,尤其是那张宽大的黄花梨木大床,她顿时又气不打一出来。
  忍了又忍,她打开手边的油纸包,笑意盈盈地道:算了,不管怎么说,先生这几日劳心又劳力,听说这刘记的乌梅山楂丸最是开胃生津,酸甜可口,我特意为先生带了一包。
  说罢,她拈了一粒,送到这人面前。
  李修白却不动,只看着她:郡主今日如此好心,竟还想着为在下带吃食?
  萧沉璧早知他疑心重。
  她轻笑一声,直接将那枚山楂丸送入口中,语带委屈:先生这话可就伤我心了。毕竟有过肌肤之亲,我待先生终究不同。难道连这点心意,先生都要疑我?
  李修白亲眼见她咽下,眉头微松:郡主多虑了,在下只是受宠若惊。
  原来如此。萧沉璧笑道,又拈了边缘留有记号的一颗,亲自递到李修白唇边,既如此,那先生便尝一尝吧,也算不辜负我的美意了
  第24章 两相欺 他死了。不行么?
  乌梅、山楂皆为开胃之物, 酸酸甜甜,光闻着便叫人口舌生津。
  糖丸捏在素白的指尖,愈发引人食欲。
  李修白看了一眼, 却不启唇, 只伸手接过:谢郡主美意,在下的汤药的确苦涩,这糖丸且留着,待晚上刚好可以解涩。
  萧沉璧意图落空, 劝道:天气渐热,这糖丸存不久, 很快便化了。你吃便是,若不够,日后我来时再带与你。
  日后?李修白修长的指拈着那枚糖丸,迎着窗棂透入的光线细细端详, 薄唇微微抿成一条线,此物若入口, 只怕在下便没有日后了。
  萧沉璧正色道:你这话是何意?怀疑我要毒害你?
  李修白捻了捻微红的指尖:难道在下所言有差?这糖丸之中想必掺了不少朱砂吧?
  萧沉璧就知道此人没这么好糊弄, 却也没想到第一回便被他识破。
  她一把夺过糖丸收入纸包,强作镇定:你不要便罢了,何必如此污蔑于我?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说罢,怕被告发到安壬那里,她拎起纸包便走。
  郡主何必如此心急?李修白目光盯着她紧攥的纸包, 在下并非妄加揣测。郡主既不是取在下性命,那便是意在避子了?
  萧沉璧脚步微滞。
  李修白又大方道:若真是如此,咱们或可再坐下来商量,毕竟, 在下困居于此,于子嗣一事上着实无意。与郡主同房,不过应付安副使之命。郡主若不愿有孕,在下亦无异议。
  萧沉璧回眸,一本正经:胡言乱语!
  李修白瞥见她眼底一闪而逝的慌乱,笑意更深:那看来在下猜对了。郡主何必行此下策?此药即便有效,也是以耗损精元为代价。在下若服多了,一命呜呼,郡主还要被安排其他男子,终究是逃不过的,又何必白费功夫?
  心思被彻底点破,萧沉璧索性不再遮掩:你怎知是徒劳?再来一个,我如法炮制,弄死便是!
  李修白眼中掠过一丝玩味:郡主果然心性果决。可安副使是胡医出身,若接连死人,他岂会瞧不出端倪?令堂尚在魏博,若因此受累,岂非因小失大?
  萧沉璧冷笑:死一两个面首而已,你以为安壬会在意?
  李修白微微颔首:郡主所言也不是没有理。姑且不论朱砂伤身,单论药效,这东西也未必稳妥,否则长安贵妇岂不是趋之若鹜?
  萧沉璧想起了药铺伙计的提醒,一时间未曾言语,不错,这药只是损伤身子,不t一定完全起效。
  见她神色犹疑,李修白倒了杯茶,推过去:其实,郡主若真不欲有孕,在下倒知晓一隐秘之法,不伤己身,也无损他人。
  萧沉璧回身坐下,将油纸包拍在案上:你是说虚与委蛇?别想了,每回门口都有女使,事毕她会细细查验,一丝痕迹都不放过,压根瞒不过。
  萧沉璧一想起此事便觉得羞辱,每回伺候她沐浴时,那女使的眼神总是扫过她身子每一存,确认有痕迹后才罢休。
  李修白缓缓摇头,坦荡道:郡主误会了。在下所言,乃一器物。东市东南角胡商聚集处售有一种羊肠衣,此物轻薄柔韧,近来渐行于市,听闻颇受青睐。
  萧沉璧想了一下才想明白这东西是如何用的,眼尾轻挑,语带讥诮:哟,先生倒是个中老手,莫非先前用过?
  李修白道:郡主想多了,不过是听闻而已。郡主大可一试,若是没用,不妨再另想办法。
  此人萧沉璧还有用,沉思之后,她冷哼一声:那便先留你这条命!
  说罢,她抓起油纸包,拂袖而去。
  门外,女使一直紧盯厢房动静,见萧沉璧这么快出来,她碎步上前,满眼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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