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搬文阁>书库>综合其它>雪焚长安> 第73章

第73章

  萧沉璧见他吃瘪,心头掠过一丝快意,叫他装!往后夜夜这般憋屈才好。
  她放下锦帐,美美地躺在他那张宽敞舒适的小叶紫檀大床上。
  两人各自背身,眼不见为净。
  然而不知是上回落水寒邪入体,还是喝了那药效极猛的安胎药的缘故,这回她的月事来势汹汹,如同潮涌。
  萧沉璧忐忑不安,生怕染脏床铺叫他发现,只得屡次起身,悄然摸黑到外面更换月信带。
  如此三番两次,窸窣声响终是吵到了窗边之人,黑暗中传来李修白冷冽不耐的声音:郡主夜半频频起身,扰人清梦,所为何事?
  萧沉璧心头一凛,稳住声线,理直气壮中带着一丝娇蛮:怀胎妇人本就如此辛苦,本郡主为殿下诞育子嗣,这般苦楚都受了,殿下莫非连这点声响也忍不得?
  李修白那边再无回应,只余一片压抑的沉寂。
  萧沉璧得意不已,继续往来频繁,打定主意要搅得他不得安宁,最好就此离去,永不再来!
  如此想着,她一整夜来来往往没停。
  四更时分,夜色浓稠如墨,她有些困了,看不清路,凭着记忆摸索,脚尖却不慎勾到榻边一个硬硬的东西,整个人失控地向前栽倒。
  几乎同时,一只温热的大手在她惊惶失措间精准地扣住了她的腰,将她撑伏在上方
  两人鼻尖相抵,唇瓣在慌乱中擦过,激起一股令人心悸的怪异热意。
  萧沉璧的寝衣更是不慎被扯散了半边襟口,半边雪腻圆润的肩头毫无阻隔地握在他温热的掌心,握出一道红印。
  呼吸交缠,腰腹紧贴,一股源自身体深处的惯性记忆被强行唤醒,谁也没有动,只是掌心渐渐沁出了汗。
  寂静的夜瞬间被染上了暧昧的气息。
  更尴尬的是,就在这死寂的僵持中,一股热流骤然涌出,渗透了月事带的层层布料,萧沉璧清晰地感觉到温热正迅速蔓延,几乎要透出薄薄的寝衣
  完了
  她的寝衣只怕要在此人面前弄脏了!
  第37章 野鸳鸯 她不安好心,我也自有盘算。
  从前不是没有过肌肤之亲, 但都是情势所迫。如今身份早已揭穿,宿怨深重,立场截然相反之下还如此亲密, 叫人诡异地生出一股悖德之感。
  热流还在涌出, 萧沉璧浑身僵硬,生怕触碰到李修白。
  掌心之下握着圆润的肩头,几缕散落的发丝蜿蜒而下,没入衣领深处, 李修白眼神顿了一下,一时忘了松手。
  萧沉璧心中无半分旖旎, 只焦虑腹中秘密会被他察觉,思虑之下,她佯作羞愤,猛地推开他的手, 迅速起身。
  看什么看!不许过来!
  说罢,她拢紧衣襟, 抓起一件干净寝衣, 迅速向外跑去。
  李修白并未阻拦,只起身斟了一盏冷茶。冰凉的茶水滑入喉中,方压下几分燥意。
  一整盏冷茶饮尽,萧沉璧才慢吞吞回来。
  他目光敏锐地落在她新换的寝衣上,侧首问道:夜半更深,换什么衣服?
  萧沉璧心口一跳, 语气讥诮:今时不同往日,我可不敢与殿下再有牵扯,免得被怀疑心怀不轨,这寝衣被殿下碰过, 自然要扔,长平王府家大业大,难不成还短我一件衣裳?
  李修白未再言语,只是手中杯盏放回案几时发出一声闷响。
  萧沉璧轻抚小腹,故意埋怨:我还没问殿下呢,不是说好了同房不同寝,大半夜的,殿下何故跑到我的床边,害得我险些摔了一跤,若伤及腹中孩子,那该如何是好?
  李修白语气冷淡:郡主整夜出入频繁,扰人清梦。本王不过起身吹风,这也碍着郡主了?
  萧沉璧语塞,唰地拉下床帐。
  内外一隔断,室内重归死寂。
  萧沉璧惦记着月信,心如擂鼓,不敢阖眼。
  外间贵妃榻上,李修白同样睡意全无,一闭眼,不是那雪白圆润的肩颈,便是她弃衣如敝履的模样。
  未及五更,他便起身,吩咐门外值夜女使:备水。
  女使睡眼惺忪,神思恍惚,多嘴问了一句:殿下是要沐浴的水,还是洗漱的水
  李修白神色不虞,冷冷扫了一眼。
  女使瞥见他齐整的寝衣,慌忙垂首:奴该死!殿下稍候。
  屋内,直至脚步声远去,萧沉璧才长吁一口气,今夜总算是遮掩过去了。
  可若夜夜如此煎熬,只怕不等李修白动手,她自己先熬干了。
  这人真是她的克星。
  昨日递上请安折子后,圣人当即遣内宦前来王府慰问,今日是大朝会,李修白该正式现身了。
  一早,马车便已备好,临行前,郑怀瑾却风风火火找上门来。
  郑怀瑾是今科探花郎,科举案后,经吏部铨选入翰林院,任翰林学士,不久前奉旨出巡,听闻李修白生还,他连夜策马奔回长安。
  他平日最是讲究,衣衫绝不重样,出门里外必须熏香,今日却风尘仆仆,下颌胡茬都没来得及刮,衣袍下摆溅满泥点,狼狈不堪。
  远远在西角门望见李修白,他翻身下马,三两步上前一把将人拥住。
  祸害遗千年!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
  李修白自小幽居王府,知己寥寥,郑怀瑾是唯一相伴至今的挚友。他薄唇微抿:差一点真死了。不过,濒死之际,忽然想起你还欠我一万贯钱,便又挣扎着活了回来。
  郑怀瑾怒而推他:好你个李行简!我日夜想着替你报仇,你倒好,这点鸡毛蒜皮记得忒清楚!这些日子我给你烧的纸钱都不止一万贯了!你还想要账?
  李修白眉梢微挑:行吧,那便算了。
  两人相视而笑,仿佛这两月生死相隔不过大梦一场。郑怀瑾干脆将马缰丢给仆从,与李修白同乘一车。
  车帘垂下,郑怀瑾瞥见他眼下淡淡青痕,又不禁戏谑:哟!小别胜新婚?看来昨夜甚是快活?幽州一行虽然差点要了你的命,但t娶得了一个如此美貌的夫人,也不亏了!不过你那夫人可怀着身子呢,你就这般猴急?
  李修白略一抬眸:你见过她?
  见过两回!郑怀瑾感慨,头回见是在你灵前,她一身素衣,面白如纸,叫人见之生怜。第二回是在梁国夫人雅集上,她为救汝珍,奋不顾身跳下水险些搭上性命。如此痴情且勇毅的女子可不多见,你小子,当真是撞了大运!
  李修白唇边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大运?
  怎的?你不知?郑怀瑾又说起近来市井的流言,如今满长安都传是你夫人把你从阎王殿哭回来的,茶坊酒肆里话本子都编出七八折了,啧,那叫一个曲折离奇,感天动地。
  曲折是真曲折。李修白指尖轻叩车壁,若未遇见她,或许,还没这般曲折。
  哎,你这是何意?
  郑怀瑾总算听出一丝不对劲了,李修白不再隐瞒,将萧沉璧的真实身份及被困进奏院之事和盘托出。
  郑怀瑾听罢沉默了一瞬,然后倒吸一口冷气:你再说一遍,尊夫人是是何人?
  魏博节度使之女,永安郡主,萧沉璧。李修白语气平淡,就是曾经放狼群追你,险些将你咬死的那位。
  是她?!郑怀瑾噌地站起,头咚一声撞在车顶,痛呼出声。他捂着额角跌坐回去,声音发颤:怎会是她?她不是死在雪崩里了吗?不不可能!我先前见你夫人时,她好像纸片做的一般,风一吹就倒了,人也貌若天仙,怎么可能是萧沉璧那个貌丑无盐的毒妇!再说,萧沉璧怎么可能瞒过这么多人!
  李修白微微笑:我同你明说了,你还是不信,这便是她的厉害之处了。
  郑怀瑾顿时哑然,浑身泛起一股毛骨悚然的凉意。
  也怨不得他不信,委实是当年萧沉璧留给他的阴影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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