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冯雅写完,抬头看钱钺。
钱钺点点头:“接着写,你到了c市机械厂发生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冯雅低头,继续写:到了机械厂之后,他们就把我们关起来不让离开,我发现不是打工,里面有很多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女孩,有人看管我们,不让我们离开,每隔几天,就会有人带我们坐船到一个岛上。
冯雅写到这里,眼泪掉下来,落在纸上洇开一片水渍,她抿着嘴,抬起手臂擦掉眼泪,继续写:岛上有一个很大的别墅,别墅里面有很多房间,有很多陌生的男人,他们都戴着面具,会对我们提要求,让我们脱光衣服在地上爬、刁酒杯给他们,还有在他们面前自卫。
写到这里,冯雅书写的速递变得缓慢,她一笔一笔地写,穿透了a4纸面。
她继续写:到了房间以后,他们才会面具摘下来,强|奸我们。
冯雅停笔,呆呆的看着窗外,等待下一个问题。
钱钺问:“你计划过逃出去吗?”
冯雅点头。
钱钺:“你是怎么计划的?”
冯雅咬着鼻头,重新拿了一面空白的a4纸写:在机械厂里面,我发现田慧也在,我们都想逃出去,就商量了一个办法。我发现机械厂有个有看管我们的人,也有操作电脑的人,我们怀疑他们就是通过这些电脑招揽那些“客户”的,就表现得很顺从,对他们发给我们的钱很满意,还主动打扫卫生,给他们做饭,他们就对我们放松了看管,还让我们进入电脑室打扫卫生。我还和一个叫苏晨阳的男孩混熟了,他就比我们大三岁,但也因为年纪小总被欺负,所以跟我比较说得来话,我和他聊熟了以后他就跟我讲了很多计算机相关的知识,我听不懂,我就让他教我怎么使用他们的聊天系统。他教了我还告诉我管理员密码。
我每天待在电脑室的时间有限,电脑室里除了苏晨阳还有两个男人,打扫完卫生他们就会把我赶出去,我和田慧就商量,我来操作他们的电脑把这些证据都发送出去,田慧负责引开他们。
钱钺看着冯雅写下的字,皱着眉头问:“田慧怎么引开他们?”
冯雅写:每隔几天就会送一批女孩去岛上,机械厂看守我们的人就会变少,我们跟看守的人说我和田慧感情好,请他们安排我们一起去岛上。
钱钺问:“只是这样,他们就同意了?”
冯雅:我们会讨好他们。
钱钺:“怎么讨好?”
冯雅低着头,左手大拇指按进右手虎口的皮肤,她写道:“就是那些方式。”
钱钺:“什么方式?”
冯雅抬起头,看着钱钺,声音嘶哑一字一顿地说:“你、知、道、是、什、么、方、式。”
钱钺:“你为什么想要保存那些证据发给我们?为什么不直接逃走呢?”
冯雅哑着声音说:“因为我想让他们受到惩罚。”
钱钺点头:“你可以不用说话,写在纸上面就可以。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既然你想让他们受到惩罚,就不能半途而废,你需要详细地告诉我们,他们对你们做了什么,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他们定罪量刑的砝码。你想让砝码更重一些,就要毫无保留地和我们讲述发生了什么。”
钱钺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平视着冯雅:“就我个人而言,我很欣赏你和田慧,有勇有谋,也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这是很难得的。我可以告诉你,你们发送的那道密钥起了关键作用,你们保存了他们犯罪的证据,大大减轻了对他们定罪量刑的阻碍。而现在,你的陈述,同样也是证词。”
冯雅愣了好一会,才轻声说:“谢谢。田慧说的没错,我们应该相信你们。”
钱钺:“相信我们什么?”
“相信你们会找到我们。”
冯雅说完笑了一下,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她在纸上写:当时田慧和我说,她在神女山遇到了很负责任的警官在调查石东林的事情,她相信神女山的警官一定在找我们,会救我们出去。我们就靠着这样的信念坚持了二十八天。
钱钺点点头。
冯雅写:机械厂的人和岛上的人没有什么区别。
在钱钺和任浩月的引导下,冯雅在纸上清楚地写下了与机械厂看管的人员发生性|关系的时间和次数。
写完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冯雅继续写:冯雅有时候会装病,装得很严重,机械厂的其他女孩也会跟着装病,把机械厂看管的人都喊了过去,我就跑进机房研究怎么发送密钥。有的时候女孩们要买日用品,田慧就会挑机械厂的人比较少的时候去找看守人员说卫生巾用完了要买,机房的人不参与岛上的事情,就只剩机房的男人带着田慧出去。苏晨阳留在机房里守着,这个时候苏晨阳就会玩游戏,不管我。
他们本来就天天待在地下室里面想出去透口气,我们软磨硬泡了一下就答应带她出去买东西。田慧每次出去都会尽可能拖延时间,还会想办法给你们留下提示。我就会趁这个时候到机房里研究发送密钥。我只有一次发送机会,如果被他们发现就全完了。
六月十五号那天我觉得这个机会来了,田慧就又提出要去买东西,她出去之后,我就溜进机房,趁着苏晨阳打游戏的时候,我就开了一道后门,向市公安局发送一道包含管理员密钥的伪装程序。我和田慧都害怕他们会发现我们动了电脑,就让大家装病、打架,他们就没时间去检查程序了。
钱钺撑着下巴看冯雅写下的内容,问:“大家?所以这个计划不只是你和田慧参与了,还有谁?”
冯雅在纸上写下了十二个名字。
钱钺:“这么多人?你怎么确定她们不会把你们的计划泄露出去呢?”
冯雅:我们都受过很深的虐待,没有人不想逃出去。而且田慧性格开朗,大家都喜欢跟她玩,听她的话。
钱钺耸耸肩:“也就是说,田慧是一个很有领导气质的人,”,组织了你们实行这个计划。
冯雅一愣,点头,声音嘶哑地说:“可以这么说。”
钱钺:“好,我们会去逐一询问这十二个女孩,看看她们怎么说。”
冯雅点头,沉默了片刻,她说:“就是这样。”
钱钺:“你和田慧是什么关系?”
冯雅:“普通朋友的关系。”
钱钺:“你在神女山的家中上吊自杀,是因为田慧的威胁吗?”
冯雅又垂下眼睛,过了一会才小声说:“这跟这个案件没有关系吧?”
钱钺:“跟这个案件没有关系,但是跟另外一个案件有关系,田大鹏是怎么死的?”
冯雅下意识地抬头,就发现自己落进了钱钺的眼睛里。
这一幕慌乱的表情被钱钺捕捉到,钱钺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她真的很好奇田大鹏是怎么死的,而冯雅和田慧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很快冯雅的表情恢复正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钱钺伸了个懒腰,盯着冯雅:“你没发现的你陈述的上下两部分内容有很奇怪的地方吗?”
冯雅哑着声音问,因为用力让嗓音变得尖利:“哪里奇怪?”
钱钺:“你在c市机械厂的计划有看守人员、你同伴的女孩都可以佐证。可是前半部分,你的父亲冯仁带你去边境,你逃出来,被石东林的人接到c市,有人能为你证明吗?那个开车到边境省城接你到c市的男人,现在在哪里?”
冯雅脸色变得苍白,片刻之后,她说:“我不知道。”
钱钺:“你还见过他吗?”
冯雅:“他只负责送我过来,我后面没有再见过他。”
钱钺不置可否,这一点确实如此,石东林犯罪团伙会会通过一些非法的运输组织,联系司机运输这些女孩到c市,这样的运输组织已经形成了一套完善的产业链条,有些黑车司机还会送人偷渡出境,行踪不定,在境外的那些更加没有办法确定身份。
钱钺肯定,冯雅知道这一点。
冯雅用力咬着嘴唇,眼泪扑簌扑簌落下来,控制不住痛哭起来:“警官姐姐,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怀疑我,我真的、真的没有说假话。我知道的东西都已经告诉你了……”
病房的门敲响了,任浩月走出去发现是护工大姐。
护工大姐:“她该吃饭了。”
任浩月:“再等一下,我们还没问完。”
护工大姐探头朝里面看了看,就看到哭得梨花带雨的冯雅,冷着声说:“都说了她嗓子受伤了,你们干嘛这么逼她?”
任浩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抱歉,我们会注意的。”
就把门重新锁上了。
回到房间,任浩宇倒了杯热水递给冯雅:“好了,别哭了,伤嗓子,我们相信你说的话。”
等冯雅哭完,钱钺撑着下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最后一个问题,关于你和田慧。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和田慧小学四年级就是同班同学,你是五年级辍学,你辍学之后就经常到学校找她玩,还带她认识了你的那些社会上的朋友,六年级的时候田慧也不去学校了。田慧的第一笔‘裸|聊’获得的报酬,就是你介绍给她的,而你也获得了一部分酬金。你们经常一起玩,认识了很多和你们一样不愿去学校的男孩女孩一起玩,也介绍她们通过这种方式赚钱,有些女孩不愿意,也会受到你们威胁。你们之间因为酬金分配不均闹掰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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