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盛安没有回房休息,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练字。
最后得到一个个或大或小,形状各异的墨团。
没关系,初学者嘛,都这样!
盛安自我安慰一番,坚决否认自己的本质是学渣。
晚上,盛安怕盛奶奶认床睡不好,就抱着枕头来到客房陪她老人家一起睡。
结果盛奶奶二话不说,直接将人赶出来:“你和瑾年还在新婚期,跟我一个老婆子睡像什么话!”
让亲家知道,还以为她这个土埋半截脖子的老家伙不懂事。
盛安无奈,只好抱着自己的枕头回到自己的房间。
刚躺下来,房门被推开,徐瑾年走进来,手上拿着一个小巧的瓷盒。
“这是什么?”
盛安坐起来,好奇地看着徐瑾年手里的东西,没有发现自己衣领敞开,露出一大片不太白皙的肌肤。
徐瑾年却看得分明,下意识移开目光,在床边坐下打开瓷盒的盖子:“这是润肤膏,能滋润皮肤,给你擦手用。”
说着,指尖挑出一大团润肤膏,拉过盛安的手,在她的掌心手背细细涂抹。
“我、我自己来。”
盛安缩了缩手,没想到他会手动给自己抹。
徐瑾年却紧紧扣住她的手腕,昏黄的灯光下,他一惯温润的眸子,仿佛跳跃着火光:“你不是问为夫那晚刺挠么,不亲自感受一番,为夫如何给你答案。”
盛安:“……”
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盛安的脸又有着火的趋势,很想一头扎进被子里当鸵鸟。
只是都被贴脸开大了,她要是退缩不就成乌龟王八蛋了?
于是盛安抬起头瞪着徐瑾年,凶巴巴地质问道:“咋地,你嫌弃啊,你嫌弃那晚怎么不跑?我看你挺得劲儿,恨不得折断我的腰,唔唔——”
话说到一半,嘴巴就被堵住了。
盛安傻眼。
她是想明白了,要跟眼前的家伙好好处来着,可是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
徐瑾年感受着唇上的柔软,呼吸紊乱了几分,心里涌起一股欢呼雀跃的情绪。
昨日堵在胸口的郁气,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两个新手接吻,自然不懂章法。
盛安呆呆地瞪着眼,纠结着要不要直接把人推倒。
良辰美景,天赐良机,不容错过。
还不等盛安想清楚,唇上一凉,耳边传来男人含笑的声音:“你今日没有午歇,早点休息吧。”
盛安:“……”
就着?
姓徐的,你到底行不行啊!
满怀怨气地躺下,盛安气呼呼地闭上眼,面朝里不想看某个欠揍的人。
结果更气的来了。
“娘子,润肤膏还没涂完。”
徐瑾年抓起盛安搭在腰间的左手,耐心又温柔的继续给她涂抹。
一股淡雅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散开,安静的房间平添几分暧昧。
盛安使劲抽手没抽动,索性由着狗男人去了。
直到一双手被里里外外涂上润肤膏,连每道纹理都没有放过,男人才松开她的手。
盛安以为这就完了,刚要偷偷缩回被子挠挠发痒的后背,就感觉到头上忽然罩下一片阴影。
她下意识睁开眼,就对上徐瑾年含笑的眸子。
“干、干什么?”
盛安喉咙干涩,中气不足地质问,总觉得他在看自己的笑话。
“没什么,早点睡。”
徐瑾年伸手理了理她额头上的碎发,将整张脸露出来,随即俯身在盛安僵住的目光中,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安安,我们是夫妻。”
徐瑾年抬起头,指腹轻轻摩挲盛安的脸颊,低缓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拜堂那日,我便在心里发誓,要与你余生共度,携手白头。”
余生共度,携手白头。
盛安一个人躺在床上,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这句话。
她相信,徐瑾年说这句话时,一定是发自内心的。
这一晚,盛安做了一个凌乱又无比残忍的梦。
梦里的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一夜之间失去所有。
只是第二天被叫醒时,盛安完全想不起梦到了什么,只觉胸口有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让她心抽痛的厉害。
她急着去厨房和面,也没工夫细想梦境的内容,快速下床来到院子里洗漱。
照例是徐瑾年将推车推到集市,盛安和盛奶奶跟在后面,肩膀上抬着一个桶,里面装着骨头汤。
昨日汤底就差点不够用,今天准备的馄饨皮更多,盛安就多炖了一桶骨头汤,
跟昨天一样,汤底还没有重新烧开,就有人来到摊位前排队,小老头排在最前面。
看到忙前忙后的盛奶奶,小老头笑呵呵地对盛安说道:“第一天就该请人了,单就前两天小老板少赚了不少钱。”
盛安笑道:“钱是赚不完的,况且小本生意,请不起太多人。”
小老头提议道:“可以学学云记,盘个铺子专门卖馄饨,顺带包子馒头一起卖,一天下来比摆摊更赚钱。”
盛安却没想过模仿云记,含糊道:“以后再说。”
还是那句话,馄饨生意再好,赚的钱也有限。
她还是更想开一家饭馆。
日头渐渐升起,霸道的香气再次在集市上飘散开,摊位前的队伍越来越长,不少人学习小老头等人,手里捧着一个盆。
盛奶奶都看呆了,无比清晰的认识到孙女的馄饨摊有多受欢迎。
饶是多了个帮手,盛安依然忙得脚不沾地。
好不容易送走一波客人,还没等她歇口气,一个衣着体面、蓄着胡须的中年男人走上前,冲她拱手行了一礼:
“小老板,在下姓杨,是丁家的管事。我家老爷有要事与您相商,特意请您过府详谈。”
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盛安一眼认出这是昨日放下一块碎银当押金,抱着馄饨就跑的小厮。
第19章 丁家所求
丁家是青州城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生意遍布好几个州县,主要经营粮食、布匹、茶叶等,还有一家已经营百年的造船厂。
青州城每年下水的新船只,有半数是丁家船厂所造,足见船厂的规模。
像这样的人家,普通人想见一面都找不到门路,今日却是丁家家主亲自发话,邀请盛安过府一见。
丁家大宅离集市有一段距离,盛安坐着装饰精致的马车,行驶了约莫两刻才在丁家的侧门停下。
一下马车,盛安看到的是一条长长的巷子,丁家大宅直接占据了一整条街。
看到杨管事,门房立即恭敬上前迎接:“您老可算回来了,老爷已经派人过来问了三遍!”
说话间,他的目光落在盛安身上,眼里闪烁着好奇。
这就是老爷大清早要见的人?
除了长得比一般姑娘好看,倒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不过能让老爷亲自接见的人,肯定是有?不同寻常之处,这姑娘指不定要撞大运了!
“行了,我这就带人进去。”
杨管事敷衍了门房两句,微微躬身对盛安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盛老板,请。”
盛安点点头:“劳烦您带路。”
“是。”杨管事客气一笑,侧身走在前面。
丁家大宅占地极广,雕梁画栋,飞阁流丹;院内假山瀑布,水榭湖泊,涓涓溪流,无一不精致,无一不华美……
饶是盛安见过大世面,也忍不住叹为观止。
这丁家太豪了!
盛安内心快要压不住仇富的情绪,面上云淡风轻没有任何变化。
杨管事不经意回头,看到她这副淡定自若的模样,不由得暗暗赞叹。
这位盛小娘子,年纪轻轻竟如此稳得住,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事业。
想起昨日蠢儿子带回来的那碗已经凉透、却依然鲜美的让人食欲大振的馄饨,杨管事被勾起了馋虫,后悔刚才没有先排队买一碗尝尝。
不过也没事,傻儿子正顶替盛小娘子的缺,在摊位前帮忙卖馄饨呢,想必会给他这个老父亲单独留一份。
杨管事越想越馋,对盛安露出一个热情中透着谄媚的笑容。
盛安:“……”
这人什么毛病?
走了没多久,杨管事在一座建筑物前停下:“盛老板,您在此稍等片刻,小人进去通报。”
盛安微微颔首,就看到杨管事快步走进去,隐隐听到里面响起一道年迈的声音。
很快,杨管事笑容满面地走出来,再次对盛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盛老板,请随小人来。”
处处彰显奢华的大厅里,年逾五十、头发花白的丁老爷坐在主位上。
此时,他的神情看起来十分平和,眉宇间却有几道深刻的竖纹,放在茶桌上微微握紧的手,泄露了他内心的焦虑。
盛安一踏进大厅,就看到一尊活的弥勒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