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谭振林沉默,忍不住又看向那边,正好看到盛安给徐瑾年喂了一颗剥好的坚果。
  见他如此,方轻舟轻笑:“以后你娶的妻子也是别人的妹妹。”
  他与妻子成亲后琴瑟和谐,便是从明瑜这里学到的经验。
  后院没有妻妾相争,不必夹在婆媳中间左右为难,他能把所有的精力放在科举上,且得到妻子的理解和心疼,日子过得比他的父辈们轻松多了。
  谭振林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看来去京城后,他要照着徐狐狸好好考察一下未来的妹夫人选。
  做不到徐狐狸这样,就不配做他谭振林的妹夫。
  徐瑾年听不到三位同窗好友之间的小话,一边接受盛安的投喂,一边不急不徐的念话本。
  很快,本就头晕的盛安被念的昏昏欲睡,靠着舱壁睡着了。
  徐瑾年放下话本小心上前,将她拦腰抱起来到房间,把她放在床上躺下,给她盖好被子,才打开一条窗户缝透气。
  盛安一睡就睡到中午,醒来时徐瑾年就坐在床边看书。
  她没有感到很难受,同徐瑾年一起来到外面吃午饭。
  厨娘的厨艺很不错,做到几道菜色香味俱全,其中两道菜是徐翠莲送的腊肉腊肠。
  腊肠的配方是盛安给的,其味道征服了青州城无数百姓,五人吃的格外香,谭振林吃的最多。
  盛安胃口不算好,只吃了平时的三分之二。
  徐瑾年没有勉强她多吃,饭后给泡了一壶花茶给她解腻,总之把人照顾的很好。
  船上很无聊,好在盛安特意带了两副纸牌,五人便采用轮换制玩起斗地主。
  输者脸上贴纸条,一个个玩得格外尽兴。
  盛安也玩嗨了,完全感觉不到头晕。
  只是玩着玩着,她脑门上的纸条最多。
  盛安输急眼,拉着徐瑾年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你给我报仇,把他们仨脸上都贴满!”
  谭振林哇哇大叫:“不行,说好轮换的,怎么能拉明瑜兄给你当帮手!”
  盛安两手叉腰,嚣张地怼回去:“他是我夫君,给我当帮手怎么了!”
  谭振林也急眼了:“你不讲武德!”
  徐狐狸算牌有一手,这下为了给嫂子“报仇”,他绝对不会留手,把他们杀的片甲不留。
  “打个牌而已,要什么武德。”
  盛安兴奋地指挥徐瑾年洗牌,没有理会谭振林的喋喋不休。
  看着孩子似的拌嘴的两个人,方轻舟和叶云华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事实证明,谭振林的猜测没有错。
  短短半个时辰,他的脑门上贴满纸条,连鼻孔下面都贴了好几张,一出气纸条翻飞跟跳舞似的。
  谭振林幽怨地看着哈哈大笑的盛安,嘴里小声嘀咕:“有夫君撑腰的女人果然惹不起!”
  等着吧,他一定会找个能给自己撑腰的媳妇!
  第234章 阴魂不散
  夜间行船不安全,临近傍晚遇到能停靠的码头,一行人便下船找客栈落脚。
  一连走了十余日,没有遇到什么事,直到一天晚上进入一家客栈休息,盛安和徐瑾年意外遇到了同样在这里落脚的徐怀宁。
  徐怀宁走到是陆路,与五六名相熟的举子结伴同行,在这里遇到实属巧合,他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诧异。
  诧异过后,徐怀宁主动与夫妻俩打招呼:“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瑾年和弟妹,你们走的是水路吧,不知一路上可还顺利?”
  伸手不打笑脸人,夫妻俩没有当众甩脸子,徐瑾年语气冷淡地说道:“是挺巧的。”
  与徐怀宁同行的几个举子见状,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对徐瑾年的态度有些不满。
  这几个举子明显比徐怀宁年长,有两个是第一次参加春闱,其他四人则是参加过一到两次,却是名落孙山熬到不惑之年。
  因此他们对年纪轻轻、位列桂榜前二十名的徐怀宁十分看重,觉得他是同行的七人中,最有可能金榜题名的那个。
  看着徐怀宁黯然神伤的模样,有个相对年轻的举子站出来指责徐瑾年:
  “徐兄好声好气同你说话,你怎如此疏离冷漠瞧不起人?实在是太无礼了!”
  徐怀宁神情焦急,连忙出声打圆场:“王兄,瑾年赶路累着了才会如此,我并未有埋怨之意。”
  王举人听罢,愈发觉得他脾气太好,才会被人无礼相待,一时间看向徐瑾年的眼神更不满了。
  徐瑾年本不想与无关之人多费口舌,却见不得徐怀宁像毒蛇一样藏在背后使坏。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王举人,直把王举人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不知前因,便对一个陌生人横加指责,难道不是无礼之举?”
  王举人面色涨红,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悲催的发现辩无可辩。
  徐瑾年没有理会王举人,目光落在徐怀宁身上,眼尾的余光不经意扫过他伤势未愈的右腿,唇角嘲讽的弧度更加明显:
  “以后见到我离远点,否则哪天我心情不佳,不介意将你们一家施加给我的伤害广而告之。”
  徐怀宁的嘴角压下来,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徐瑾年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牵起盛安的手往客栈里走:“外面冷,咱们进去吧。”
  盛安气呼呼的,恨不得当众揭穿徐怀宁的老底。
  不过想到揭穿了,自家男人也会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她只能压下这个念头,一边走一边用所有人能听到的声音骂了一句“晦气”。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徐怀宁,暗暗揣测他们一家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被人家当众下脸子。
  徐怀宁面无异色,一脸歉意地对王举人说道:“抱歉王兄,是我连累了你。”
  王举人性子冲动,到底不是傻子,心里有了计较,面上客气道:“是我的错,不关徐兄的事,徐兄莫要放在心上。”
  其他举子纷纷缓和气氛,催促二人先进客栈,外面风大着凉就麻烦了。
  徐瑾年等人不差钱,直接要走客栈最好的五个房间。
  其他护院小厮也是两人一间,直接把整个二楼住满了。
  徐怀宁等人晚来一步,只能住到环境不怎么样的一楼客房,床上的被褥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霉味。
  客栈条件如此,他们想挑也没得挑。
  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里,徐瑾年弯腰整理床铺。
  盛安坐在桌前喝茶,顺便给徐瑾年倒了一杯。
  一连灌了三杯茶,她心底的火气才消下一些,对徐瑾年说徐怀宁的坏话:
  “这人跟鬼似的阴魂不散,在这种小镇子还能遇到,接下来的行程还有十多天,我再也不想看到他那张欠揍的脸……”
  徐瑾年铺好床走过来,拿下盛安手里的杯子:“夜间不宜多喝水。”
  盛安也怕晚上做梦到处找厕所,便没有再往杯子里倒水:“越往北天气越冷,不知道能不能在大运河北段结冰前抵达京城。”
  徐瑾年不太确定:“若是这段时间没有出现大降温,应该能畅通无阻直抵京都。”
  盛安听着窗外呼啸的寒风,忍不住裹紧身上的棉衣:“南北气候差异太大了,青州最寒冷的冬腊月,也没有这里这么冷。”
  偏偏客栈里没有炕,仅有一盆炭火取暖,这样干坐着依然感觉到寒冷。
  “这一路让安安受苦了。”
  徐瑾年有些愧疚,长臂将人揽进自己的怀里,温热的唇在盛安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受苦谈不上,至少不必忍受相思之苦。”
  盛安笑着安慰男人,反过来在他唇上用力一亲:“这一路你把我照顾的很好了。”
  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夫妻俩靠在一起温存片刻,就有伙计送来了热水。
  简单的洗漱一番,又用热水泡脚,周身的疲惫就消失了大半,整个人暖和起来。
  客栈供应餐食,只有几道简单的家常菜,味道过得去,夫妻俩吃得很香。
  白天赶路累着了,晚上就没有去其他人的房间串门,吹灯后就早早睡下了。
  翌日清早醒来,盛安见屋子里光线昏暗,心里就不由得一突。
  变天了?
  徐瑾年也发现了,快速穿好衣裳下床推开窗户,果然看到天边一片阴沉沉,无风的空气里诡异的带着丝丝暖意。
  盛安穿过来三年,已经学会了看天色:“今日应该不会下雨下雪,吃完饭就派人去问问船老大发不发船。”
  船老大夜里住船上,提防有人行窃破坏船只。
  夫妻俩走出房间,隔壁几个房间的人也出来了,一个个面色红润,显然昨晚睡得不错。
  一行人说说笑笑走下楼,徐怀宁等人正坐在大堂里吃早饭。
  这一次,徐怀宁仅仅看了一眼,没有像昨晚那样凑上来自讨没趣,只是看向徐瑾年的眼神带着伤感。
  盛安看的火大,索性撇开脸全当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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