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被彭春兰一顿训斥,柳柱子心里一时没底,想打退堂鼓又不甘心:
  “娘,她能给村里人送东西,怎么就不能掏钱给爹治病?咱们用孝道压她,村里谁敢跳出来说咱们做错了?”
  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要来银子,让他娶上媳妇不就行了?
  彭春兰简直要被这个大儿子蠢哭了,语气冷冷地说道:
  “就凭你爹曾是入赘到盛家的,就凭她娘的死有你爹的责任,就凭她现在是官夫人,随便一句话就能让咱们全家万劫不复!”
  相比娶儿媳妇生孙子,自然是自己的身家性命更重要。
  反正儿子传宗接代,又不是传她彭春兰的宗,接她彭春兰的代。
  好好活着不好吗?
  彭春兰态度坚决,柳石头不肯去,柳柱子一个人不敢往盛安跟前凑,最后不得不打消过去要钱的念头。
  盛安回村后,就提防着柳家人闹幺蛾子呢。
  见村民们陆陆续续走光了也没有人过来,她在心里小小的疑惑了一下,便把这件事抛到一边,带着礼物来到张家,感谢张父张母这两年帮忙扫墓。
  在张家待了会儿,婉拒张家人留饭的好意,就回到家里抱起灼灼,跟二老一起去墓地祭拜盛母。
  站在盛母的墓碑前,盛安放下灼灼,沉默拿出火折子点燃蜡烛和香。
  盛爷爷盛奶奶的心情很低落,点燃纸钱在女儿的坟前烧起来。
  见曾外孙女好奇的看着他们举动,盛奶奶打起精神说道:“这里面睡着你外婆,你叫一声让外婆知道你来看她了好不好?”
  灼灼挠了挠小脑袋,小眉头皱成一团,似是不明白外婆怎么会睡在土堆里。
  不明白归不明白,她还是奶声奶气地对坟墓喊道:“外婆,灼灼来啦~”
  已经一岁半的小丫头,掌握了许多简短的日常用语,并能口齿清晰的表达出来。
  盛奶奶看着这一幕,眼眶一下子红了,一边往火堆里添纸钱一边絮絮叨叨:
  “你外孙女千里迢迢来看你,你在天有灵要保佑她,保佑她平安无虞的长大……”
  一阵清风拂过,燃着的纸钱轻轻打着旋,似是在回应盛奶奶的话。
  祭拜完,一家四口回到家里,休息了一会儿才起身准备回城。
  盛奶奶看了眼紧锁的院门,同盛安商量道:“咱们一时半会儿不回京城,等过完年我想和你爷回村住一段时间。”
  盛安清楚这里才是爷奶真正意义上的家,自然不会让二老失望:“嗯,到时候我和灼灼一起回来住几天。”
  盛奶奶一听,一时十分高兴:
  “好,好,到时候各种野菜也长出来了,咱们多做点包子馄饨,让灼灼好好吃个新鲜。”
  盛爷爷也十分高兴,对即将回村小住这件事充满期待。
  晚上,盛安躺在床上,哄着怀里的小人儿。
  见小家伙半天不肯闭眼睡觉,她纳闷地问道:“都过了你睡觉的点,怎么还不睡。”
  灼灼听不懂,哼哼唧唧道:“爹爹,我要爹爹,我要爹爹……”
  盛安愣住了,随即拍着她的小屁股笑道:“这么多天没见面,竟然还记得你有个爹呢。”
  灼灼抓紧她的手,眼圈红红的:“娘,爹爹不见了,呜呜,爹爹被老鹰抓走了……”
  盛安:“……”
  她终于理解小孩子不会撒谎,但是会胡说八道是什么意思了。
  见小家伙有越哭越大声的趋势,盛安急忙哄道:“你爹好着呢,他在京城收拾坏人,等坏人都收拾完了,你爹就会回来找你。”
  灼灼可听不懂,见自己要了半天爹,爹也没有出现,她扯开嗓子大声哭起来:“爹爹,爹爹,呜呜哇——”
  这一哭,把楼下的盛爷爷他们都惊醒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齐整,就急匆匆地冲上楼询问情况。
  盛爷爷和徐成林是男人,不好进孙女(儿媳妇)的屋子,只能站在房门口哄孙女。
  盛奶奶则是冲进房间,把小家伙抱起来哄:“乖哦乖哦,家里没有老鼠洞,你爹没有让老鼠抓走,过几天你爹就回来了……”
  祖孙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把小家伙哄住。
  看着小家伙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盛安也忍不住惦记起远在京城的徐瑾年,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饭休息,什么时候能回青州一家团聚。
  接下来几天,小楼里每天有人来拜年。
  除了张家人,方家和叶家还有丁家外,徐氏的族长不知从哪里听到消息,亲自来了盛园一趟。
  一是打听徐瑾年的现状,二是说起族学的情况。
  盛安隐去不方便说的,将徐瑾年的情况说了一遍。
  族长听罢,既高兴又自豪:“瑾年是徐氏一族的骄傲!”
  徐成林诉苦道:“我儿子寒窗苦读十年才有今日,他吃了多少苦旁人想都想不到。没有靠山,没有好出身,他在京城那地界更是千难万难,好几次遭小人算计,全靠他自己才好不容易脱险。”
  族长闻音知意:“你放心,老头子我还能活几年,会看好族里人,不让他们给瑾年惹麻烦。”
  徐成林心里还算满意,嘴上否认道:“族长多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族长懒得搭理他,继续向盛安打听徐瑾年的事,回去后好说给族学里的小娃娃们听,激励他们努力上进。
  第353章 自投罗网
  京城刚下完一场大雪,天边阴云密布看不到放晴的迹象,犹如一个巨型锅盖紧紧扣在京城的上空。
  百姓们沉浸在新年的喜悦里,丝毫不受雨雪天气影响,也感受不到京城一日比一日紧张的氛围。
  今日一早,徐瑾年就出门了,直到夜半时分才回来,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酒气。
  他绕过影壁走进空旷寂静的院子,对面廊下孤零零的一对灯笼映入眼帘,灯下却不见往日牵着孩子的人。
  徐瑾年心蓦地空了一下,绷紧的眉宇间染上几分思念,一时没有留意到脚下,腿往前多迈出几分,不慎踩空失去平衡往前扑去。
  “大人!”
  阿添紧张地伸手去拉,却只碰到徐瑾年的衣角。
  好在徐瑾年及时稳住身形,没有狼狈的摔在地上。
  见阿添吓得脸都白了,徐瑾年轻声道:“无妨,别担心。”
  说罢,他抬脚缓缓来到前厅,很快厨房里就端来了一碗醒酒汤。
  徐瑾年并没有醉,任由醒酒汤渐渐变凉。
  揉了揉发胀的额角,他回忆着下午在安南侯府书房宁思涵与他说的事,在阿添疑惑的目光中站起身,一言不发的朝书房走去。
  阿添见状,急忙说道:“大人,天色已晚,还是早些歇下吧,您昨晚熬到后半宿才睡,长此以往身子如何守得住,夫人知道了定会心疼。”
  自从夫人带着小姐离开京城,大人就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他不知道大人忙什么,这些天跟着大人四处走动,总感觉京城即将有大事发生,有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下次见到夫人,你别多嘴就是了。”
  徐瑾年淡淡瞥了阿添一眼,脚步没有迟疑的走进书房。
  阿添无法,只能跟进去伺候。
  徐瑾年提笔蘸墨,没有一丝停顿的连写三封密信,叠起放在三个信封里,仔细封好收进自己的袖笼里。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回正房休息,将阿添打发走,就在书房歇下了。
  刚闭上眼,徐瑾年就开始做梦。
  梦里,他快马加鞭赶回青州,看着盛安牵着灼灼的手,含笑的站在盛园的大门口,温柔的看着他。
  明明相隔几个台阶,他的双脚却始终迈不过去。
  他听到盛安一声接一声的唤着“瑾年”,听到灼灼一声接一声的唤着“爹爹”,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带着令人心悸的绝望。
  下一刻,面前的一大一小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徐瑾年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发现眼前一片漆黑,才意识到自己做噩梦了。
  听着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回想起不吉利的梦境,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徐瑾年彻底睡不着,起身下床穿好衣裳抹黑走到书桌前,吹燃火折子点上蜡烛,就开始磨墨写信,写了满满五页纸。
  没有理会酸胀的手腕,徐瑾年将信件收进抽屉凝眉细思。
  平原长公主的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被她秘密藏起的那支两万人私兵,早在一个月前就被寻到踪迹。
  如今这支私兵有五千去了边境,伪装成进犯边界的游牧部落大军,大肆掠劫周边城池的粮草,制造游牧部落誓要南下占领大魏的假象。
  另外一万五千人,则分散开潜伏在京城周边,只等一声令下便潜入城内制造混乱,配合平原长公主篡夺皇位。
  如今陛下暗中部署好一切,只等平原长公主动手自投罗网。
  这一举,旨在将她的势力连根拔起,让公主府在京城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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