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徐瑾年闭眼回顾一应对策,确定没有疏漏之处,才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京城的波谲云诡影响不到青州,盛安带着灼灼拜访亲朋好友的时候,煎熬数日的孔大壮在一个寻常的深夜,孤零零的咽下最后一口气。
彭春兰没有让两个儿子去亲戚家报丧,也没有请村里人帮忙办丧事,直接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一张破草席,把孔大壮一卷趁天黑抬到山上挖坑埋了。
看着面前的小土包,柳石头回忆起幼时坐在父亲脖颈上嬉闹的日子,到底没有控制住情绪落下泪来。
柳柱子翻了个白眼,粗声粗气地骂道:“让你不去找姓盛的要钱,现在假惺惺的哭什么哭,哭死了你老子也活不过来!”
彭春兰觉得这话太难听,皱眉呵斥道:“他是石头的亲爹,如今死了石头哭一下怎么了?你亲爹死的时候,你哭的比他还要大声。”
柳柱子:“……”
彭春兰懒得理会他,看着还在哭的小儿子,忍不住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难过了,年后你把麻绳拿去杂货店卖掉,就买些香烛纸钱烧给你爹,也算你这个做儿子的尽孝了。”
现在她手头紧,又是大过年的,可没闲钱置办这些东西。
柳石头心里堵的慌,却不敢出声表达自己的不满,只在心里为生父感到不值。
他爹瘸腿后脾气再不好,前面十几年也都在为这个家当牛做马。
病重后没钱给他请大夫治病就算了,死了连一场像样的丧事都没有,就一张破草席打发了。
他哥冷血,他娘更是。
如此想着,柳石头的心也慢慢凉了。
盛安对孔大壮的死一无所知,拜访完亲朋好友新年就过去了大半。
她待在城里无所事事,索性人把村里的小院又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就提前带着老人孩子回村小住。
他们要回村住,徐成林不可能一个人待在小楼里,也收拾包袱乐呵呵的跟去了。
当时盖这座小院时,盛安就已经不差钱了,想着屋子大点住着更宽敞,便掏银子把屋前屋后的空地也买了下来。
小院的格局跟村里其它房子大差不差,就是多盖了几个房间,住十来个人不成问题。
因此徐成林住进来,也有单独的房间。
这次随行服侍的人,除了牛婶和红柳,就只有两个护院。
乡下别的不多,小偷小摸的情况十分常见,有护院镇着就夜里睡觉也安心不少。
村民们见这一家子回来了,纷纷在自家菜园子里拔了萝卜菠菜等送过来。
还有人送来了鸡蛋,甚至是不下蛋的老母鸡和老母鸭。
村里家家户户都过的不容易,那些萝卜菠菜盛安就收下了,鸡蛋老母鸡老母鸭她就按照市价给了银子。
倒是让送东西的人家很不好意思,好像自家占了盛安的大便宜似的。
第354章 回村日常
村民们上门跟盛安他们说话,并没有主动提孔大壮前几日病死的事。
还是中午张母特意送来一罐熬的老鸭汤,才吞吞吐吐的把这件事说出来。
她打量着盛安的脸色,见她没有伤心难过,也没有愤怒生气,便大大方方地说道:
“彭春兰是个聪明人,没有拿这件事打搅你,让你大过年的闹心。”
盛安倒是更好奇另一件事,开口问道:“去年他们母子三个上京告状,没有从她那个亲家手里弄到银子?”
当时这件事在京城闹出的动静不小,一开始她还挺关注的,经常向瑾年询问进度。
后来她忙着生孩子坐月子带孩子,就把这一家子抛到了脑后,以至于到现在都清楚彭春兰到底有没有拿到徐怀宁家的赔偿。
“嗐,那歹毒的一家子砍头的砍头,发配矿场劳役的发配矿场,家产都被充公了他们母子哪有本事从官家那里弄银子。”
张母连忙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当初村里人知道这件事,还好心上门劝说他们不要去,怕冒着风险白忙活一场,他们母子仨没一个听劝,就这样千里迢迢去京城,又两手空空的回村。”
张母与彭春兰没有深仇大恨,就是单纯的讨厌彭春兰的行事作风。
当年她与盛母关系不错,盛母生下孩子缠绵病榻时,彭春兰就与孔大壮勾搭上了。
张母觉得没有这件事,盛母就不会早早去世,害得盛安从小吃尽苦头,好几次差点就饿死了。
“那母子三个也不是什么好人,让这种人过上好日子,我都要指天骂老天爷不公。”
张母在盛安面前毫不掩饰自己对柳家人的嫌恶,看向盛安时眼神里又是满满的慈爱:
“也幸好当年孔大壮对你做的太绝,不然看你过上如今的好日子,那一家子早就没脸没皮的扒上来了。你还得出于孝道,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要是掏银子把人供起来,那才是真正的糟心,安安她娘怕是在天上都得气跳脚。
盛安被张母的话逗笑了:“您说的是,现在这样互不相干是最好的。”
大中午的张母没有多留,同盛爷爷盛奶奶聊了几句,就抱着自家的汤罐回家吃饭了。
张家日子过好了,张母也舍得放料,这罐老鸭汤放了一整只鸭,小火慢熬了一个多时辰,熬出来的汤浓郁鲜美,鸭肉软烂脱骨。
里面还放了不少干菌菇,还有好几颗红枣。
灼灼特别喜欢这个口味的老鸭汤,喝了大半碗汤啃了一整只压腿,撑的她肚皮溜圆还管不住自己的嘴。
见闺女这么喜欢,盛安笑着给她擦油亮亮的小嘴巴:“原来你这么喜欢喝老鸭汤,过两天娘给你炖一只。”
小家伙听不懂,小爪子一味的指盆里的老鸭汤:“要吃~”
见孙女胃口这么好,徐成林笑眯眯道:“吃,这些都留着,留给你晚饭吃!”
这话灼灼听懂了,立马乖巧地点了点脑袋:“好呀~”
众人被她这副可爱的模样逗笑了,一时间饭桌上的气氛格外热闹。
晚上,盛安带着小家伙一起睡在这个相对陌生的房间,小家伙适应良好没有出现应激情况。
接下来几天,三位长辈抱着她满村子转悠,每次回来兜里都满满的,不是东家塞的炒花生,就是西家给的炒豆子。
庄户人家,能拿来哄孩子的零嘴,也就只有这些了。
灼灼的乳牙还不够坚固,吃炒花生炒豆子很费劲,盛安也不敢给她吃,怕她把自己的牙齿弄坏了。
小家伙对这些零嘴也不感兴趣,却是看上了村里的一只漂亮大花猫,吵着闹着要把大花猫抓回家给她作伴。
徐成林哄了又哄,加上大花猫的主人保证,等大花猫生下小猫送她一只,她才勉强打消把大花猫抓回家的想法。
盛安见小家伙跟大花猫玩,没有出现过敏反应,就打算买一只小猫回来给她作伴。
不过这个时间段不是猫咪下崽的时节,她让人去集市找了好几次也没找到,就把这件事暂时放下了。
柳家人时常在村里看到灼灼,见她一个小小的丫头,穿戴的比城里富户家的小姐还要体面,心里止不住的冒酸水。
彭春兰和柳石头还能克制自己的贪欲,柳柱子却是没有掩饰自己的嫉妒,老想找机会往灼灼跟前凑,企图偷走她脖子上价值不菲的金锁。
只是灼灼从来没有落单,走到哪里都有人抱着牵着,让他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只能咬牙愤恨却毫无办法。
元宵节这天,盛安收到徐瑾年的第一封信。
看着信上字里行间流露的相思之意,她都不好意思当着长辈们的念出来,只能挑着一些能念的念了一遍。
如此一来,这封信就显得有些短,念完后徐成林十分不满:
“这小子在忙什么呢,写封信也这么不走心,从头到尾就问了灼灼三句话,跟灼灼是捡来的一样。”
盛安忍不住为自家男人说话:“爹,瑾年那么疼灼灼,怎么会不关心她,这不是知道咱们会照顾好她,才聊聊问了几句,不然您又得说他对您不信任了。”
徐成林:“……”
好像似乎是这么回事。
见公爹停止指责,盛安也松了口气,小心将信叠好收进信封。
只是徐瑾年没有在信里提及京城的局势,让她心里始终惴惴难安,晚上吃饭时胃口都不好了。
大概是母女连心,灼灼感受到她的焦虑,晚上母女俩躺在一起,小家伙不停地对她撒娇,隔会儿就在她脸上亲一口,抱着她的胳膊不放。
盛安很欣慰,拍了拍她的小屁股:“快快睡觉,再不睡大灰狼要来抓你喽。”
灼灼没少被大灰狼的故事恐吓,一听这话吓得赶紧捂住自己的眼睛,小奶音微微颤抖:“睡觉觉,睡觉觉,灼灼不怕大灰狼,不怕~”
盛安拼命憋笑,把小家伙紧紧搂在怀里:“别怕别怕,娘在呢,咱们睡着了,大灰狼就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