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莫醉直接,索逊也不绕圈子:“是。按理说,望女士你和这案子没什么关系,属于无端被牵扯其中,还受了惊吓,精神都有了影响。我们本来也不想打扰你,但确实没有办法。那日进入防空洞的人,只有你和蔡女士还有王女士曾进入过存放尸体的那一层。可蔡女士和王女士什么都没看到,就被敲晕关起来了。如今能复原防空洞里情形的,只有你一个人了。”
索逊噼里啪啦说了一通,莫醉只听清了“精神受影响”,正要问他这是什么意思,突然猜到,应当是季风禾为她脱身而捏造的谎言。她板起脸,靠在椅背上,手握精神病的令牌,瞬间扬眉吐气:“你说放尸体的那一层?你的意思是,还有另外一层?”
“是。爆炸之后,我们曾回到防空洞,发现整个防空洞分为上下两层。下面一层是正常防空洞,上面一层才是囚禁、存放尸体、以及爆炸发生的地方。”
莫醉趁机打探:“也就是说,这两层的入口一个在疗养院地下室,一个在废弃工厂。疗养院那头的入口究竟是个什么机关?为什么我和季风禾一起通过那扇旋转铁门时,什么机关启动的声音都没有,我们却去到了不同的地方?”
“这个我们目前也不知道。炸弹的威力比想象的要大,另一侧没有防爆门,机关被完全摧毁。我们到达时只剩一个空荡荡的洞,一丁点机关残骸都没看到。”
从疗养院到亮灯的地方至少有几百米,那炸弹威力这么大吗?还是卷毛逃离时,想法子摧毁了那道机关?
索逊见她没有更多的问题,松了口气,趁着这个空档抛出他的问题:“望女士,你可以说说,你在防空洞中都看到了什么吗?”
莫醉眨眨眼睛,露出个傻里傻气的笑容,将神经病进行到底:“季风禾不是都和你说了我精神有问题吗?我受了刺激,什么都记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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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匪徒 “如果我曾经的名字被外人知道,……
玻璃门外天气阴沉, 旅店大堂中只开了一盏灯。墙上日历还停留在出发罗布泊的那天,桌上的橘子干巴成一小团,有了陈皮的颜色。
莫醉和索逊对桌而坐,莫醉一口咬定她的精神有问题, 索逊一时拿她没有办法。
他今日来找莫醉, 也是偷着来的。那日局里,季风禾以身体和精神健康为由, 阻止他们和莫醉联系, 而唯一一个清醒的、警方能接触到的蔡思韵, 亦对爆炸前发生的一切描述得含含糊糊,逻辑并不顺畅。
他们一定隐瞒了什么。
莫醉抱臂而坐,看对面的索逊焦头烂额,垂头丧气, 有刚参加工作的朝气和稚嫩, 像呆萌的莫饥。一瞬间, 她心软了一下, 再开口时带着几分谆谆善诱:“警官, 你来找我, 究竟是想知道些什么呢?”
索逊一怔:“想请你帮忙搭建、复原现场的布局图。”
“然后呢?我帮你复原现场布局图,你要做什么用呢?”莫醉笑眼盈盈,“我没猜错的话, 你们找到了十多具白骨和干尸,但现场被炸弹摧毁, 未发现任何和他们身份有关的线索, 所以你才来找我问情况,想要尝试推出关于尸体的信息,对吧?”莫醉顿了顿, 在索逊开口前,继续道,“首先,你能找到我,证明你们一定看过监控,查到了我的行程,知道我是爆炸当天才到的格尔木。我进入那防空洞满打满算也就半个小时左右,防空洞里所有的房间都上了锁,我不可能进入每一个房间查看。其次,我看电视剧的,我知道如今警方的刑侦技术很厉害,即使是爆炸,只要存在过,定会有痕迹。你们都发现不了的东西,证明它从未存在过,这应该也是你的同事们,接受季风禾的说辞,不来找我问话的缘故。”
索逊盯着她:“你知道防空洞的房门都锁着,所以你记得当时的事。”
这年轻人怎么这么轴呢?根本没听她的分析,只抓着细枝末节不放。莫醉叹了口气,依旧否认:“我记不得了。但我猜,房间里除了干尸和白骨,什么信息都没有吧。或者你们去抓跑掉的那个人,他好像在那里呆了很多年,不如你们去找他,问问他是否知道些什么。或者去找那个废弃工厂以前的老板,出口开在他的工厂里,他怎么都逃不掉。”
“废弃工厂的老板前些年已经去世了,我们正在找其他可能知情的人。至于逃走的那个人,目前下落不明……我们一定会找到的,但是当时防空洞里的情况,也希望你能告诉我。”索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是开着录音的,“望女士,你刚刚说的内容,我都录下来了,还请你将知道的都说出来。你既然能开锁救出蔡女士和王女士,证明你是会开锁的,那为什么不能开锁进入存放白骨的房间,详细查看里面的情况呢?”
说个屁的实话!莫醉气得说不出话。
她在外混了这许多年,到头来还是败在了心软上!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从季风禾,到今天这个叫索逊的警察,一个个看着道貌岸然的,结果每个人的心都和马蜂窝似的,全是眼儿。她看年轻人像弟弟,才好心好意劝他几句,结果这哥们挖了个巨大的坑,就等着她跳!
合着她才是那只单纯的小白兔!
什么玩意!
莫醉此人,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她深呼一口气,抱臂靠在椅子背上,阴沉着脸:“我是莫醉,我是神经病,我间歇性失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有,你前面的录音属于非法取证,我说的都是假话,不,我其实也不记得我说了什么了。这样吧,你去给我找个律师,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不就是胡搅蛮缠么,谁还不会似的。
话音落下,她闭上眼睛再不看索逊一眼,抿紧嘴巴如闭合的蚌,任凭索逊说什么,将无赖进行到底,打死不再开口。
索逊参加工作一年,见过各种各样的无赖,但莫醉这种,讲不通道理,又不能武力镇压的,还是第一次遇到,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气氛僵持,最终还是索逊先做了让步,他将手机录音关掉,挠了挠头:“今天打扰了,若后面还有需要,我再来拜访。”
莫醉睁开眼睛,看着他起身往门外走,直到他拉开玻璃门,要走入寒风中时,突然开口道:“我以前的名字,希望你们能替我保密。这事对我很重要。”
索逊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口火气,冷冷道:“我们不会随便透露涉案人的姓名,但也不会撒谎。你在系统里的名字就是望长安,我们不会承认你胡编乱造的名字。”
“如果这事关我的性命呢?”莫醉的声音很轻,“如果我曾经的名字被外人知道,会给我带来杀身之祸呢?你们也无所谓吗?”
索逊脚步一顿,转头去看莫醉。
莫醉坐在座位上,皮肤被白炽灯照得惨白惨白的,像是来自地狱的鬼魂。她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他想象中的恳求、疯癫、竖起的眉毛、瞪圆的双眼,通通都没有。她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近乎麻木地说出一个不知真假的故事。
“警察不会撒谎。”这是索逊留在旅店里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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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后,莫醉的生活突然平静下来。
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醒来后去阿妙的羊汤店喝上一碗热腾腾的羊汤,往回走时路过水果店,挑一颗漂亮的水果带走。回到旅店时,将大门敞开迎客,瘫在吧台后的沙发上玩一天手机,到傍晚时关店,去周围的超市买第二天的零食,再打包份晚饭带回旅店。
日子平静而惬意,她所担心的一切仿佛都是杞人忧天,她的生活似乎回到原本的轨道,平稳前行。过去两个月的事似乎是她臆想出来的,没有罗布泊,没有格尔木,也没有季风禾。
这么过了几日,旅店一直没迎来下一个人,无论是住客还是想要找她麻烦的人,但莫醉的心中总是不安,无法彻底放松。
像是无风无浪的海面,瞧着平静,水下却藏着可吞噬一切的暗流。
十一月底,水面终于起了丝波澜,虽然是另一片海域的。
莫醉终于等来了蔡思韵的微信消息。
“我姑姥姥愿意见你,你什么时候来燕城呀?”
从茫崖到燕城,将近三千公里的路,她一个人开车,再怎么也要三四天。她盘算一下时间,给了个模糊的时间:“大概一个星期以后?我到了联系你。”
蔡思韵回了个“ok”的表情包。
蔡思韵的对话框还没关闭,手机再次震动,退出后一条新的信息顶到最上面,头像是带着滑雪镜的萨摩耶。
“什么时候来燕城?”
俩人的上一次对话,是她离开格尔木酒店时的留言,已经是一个月前。当时他没回复,如今她也懒得回复。
她什么时候去干他屁事?准备提前挖个深渊巨坑,等着她屁颠屁颠地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