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季风禾瞥他一眼:“怎么,怕了?”
  成坤“嘿嘿”笑起来:“那怎么可能!我是好好市民,从不做亏心事,就是灭口也轮不到我,我怕什么?”
  莫醉眼睛一转,露出个阴恻恻的笑:“要是我说,你认识我们,就是件该被灭口的事呢?”
  莫醉定定看着成坤,似笑非笑,确实有几分阴狠。成坤乍一看心突得跳了一下,可再细细看去,这份狠戾浮于表面,她的身上也无杀气,显然是在开玩笑。成坤摸摸下巴,触手是光滑的皮肤,才想起蓄了一年的胡子前些日子已经剃了,只能将空落落的手掌再次挪到头发上:“嘿嘿,能死在莫姑娘的刀下,我也不亏呀。季总,你说是不是?”
  第61章 探村 “季老板阔气,一晚五百,比镇子……
  鸡脖子村建在山中, 虽有公路,但村子四周荒芜,没有娱乐项目,最近的镇子也在几十公里外, 很少有外人前去。整个村子共有二十多户人家, 紧紧环抱在一起,街坊四邻互相依靠互相帮扶, 颇为团结, 消息传递速度比网络还要快。
  莫醉想要找村民们打听点消息, 甚至再次使用钞能力,可村民们看到完全陌生的面孔,一个个像是锯了嘴的葫芦,一问三不知, 什么都不肯说, 只会摇头摆手, 像是会喘气的拨浪鼓。
  最后还是成坤亲自出马, 说着他那口生疏古怪的乡音, 连拉带扯地拽住一个老伯, 在村中唯一的小餐馆点了一桌子菜,请他喝了个半醉,才套出点莫醉想知道的消息。
  “回乡的年轻人?这两天是回来了几个。这几个人啊, 虽然没读几年书,但是在大城市混得可好了!每隔一两个月就回家一趟, 每次回家都带好些东西, 还给一大笔钱,是村中最有出息的几个孩子!谁能想到……”老伯又喝了一杯酒,无限叹息, “可惜喽。”
  莫醉忙给老伯添上酒:“老伯,你知道这些人干的什么活吗?竟然能赚这么多钱!”
  “那儿哪知道!”提到这事,老伯也不高兴,“每次村里人想要打听打听,这几个人却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们,好像防着我们似的!哼,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人,如今去了趟城里,拳头大的心脏,竟然多长出这么多窟窿眼!什么都不肯说!”
  “那他们一共去了几个?这次可都回来了?”
  老伯又是一杯酒下肚,眯着眼想了想,含糊不清道:“有五六个还是七八个,我也不知道。这次只回来了三四个人吧,有几个人没回来,说是手头上还有活儿,要等都忙完才能回家。”
  “你还记得这几个出去打工的人,都叫什么名字吗?”
  “那怎么能不记得!我都说过,都是我看着长大的!”老伯有些不满,呵斥道,“你是不是没认真听我说话?”
  莫醉拧着眉佯装无奈:“老伯,您是不知道啊,我自小记忆里就不好,一首《悯农》都要背一个星期,哪儿像您啊!过目不忘,什么事儿都能记得!”
  一番马屁力度适宜,拍得老伯飘飘欲仙:“那是,我自小聪明!要不是那时家里穷,我肯定能读大学!你是想问那几个打工的人的名字是吧?我想想,村东有一对兄弟,瘦高瘦高,叫张石头和张木头,他们俩前几天回过村里,我还见过了,不过今天倒是没瞧见。还有张二麻子家的小张强,也是出去打工了,前几天和张家兄弟一道回了村。”老伯将手中酒杯搁下,突然叹了口气,“还有一个,就是前天晚上死的,赵千里。这孩子以前做过几年牢,出来后游手好闲了一段时日,本以为找到工作了,能收收心,没想到——哎。”
  莫醉将他说的人名仔细记下,又问道:“那你还记得有哪些人还没回村?”
  “那可记不清喽。哦对,我邻居有个堂弟,叫张元,也出去打工了,还没回来。张元这人老实,对他爹娘极好,是个孝顺孩子!他自从离婚后,就搬回了村里,和他爹娘住在一块儿。前几天他爹还说,今年攒够了钱,准备翻新家里的房子,等明年再攒些钱,给他儿再说个媳妇儿。”
  嗯,确实老实,干坑蒙拐骗之事还用真名。莫醉收起心中的腹诽,继续问:“这张元住在哪里?”
  “他们家再村子最北边,最高的那个窑洞,就是他们家的。”
  问话的功夫,成坤又陪着喝了几杯,彻底不胜酒力,醉倒在桌子上。另一旁的老伯情况和他差不了太多,左摇右摆,像是随时都会倒下。莫醉想了想没什么要问的了,起身去结账。站起的一瞬,季风禾按住她的胳膊:“结过了。”
  莫醉惊讶:“你什么时候去的?我怎么都没看到?”
  “在你描述一个瞎子的长相时。”季风禾表情很平静,“走吧,老伯和这家店的老板很熟,我和他们打过招呼,会送他回家。”他看向醉得不省人事的成坤,叹了口气,“现在麻烦的是这个人。”
  描述瞎子的长相时?那是刚开始吃饭没多久。她想着那个上了年纪的瞎子的特征比较明显,村里人如果见过,一定能记得,却没想到这人根本不知道,还说村子里有人眼神不太好,但没听说过谁瞎了。
  那时候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在桌对面的老伯身上,确实没注意身边的季风禾在做什么。
  季风禾将喝醉的成坤拉扯起来,但无法维持他烂泥一般的身子,对莫醉道:“过来搭把手。”
  “哦好。”
  莫醉晕晕乎乎走到季风禾身旁,将成坤的胳膊绕过季风禾的脖子,而后自然而然走到成坤的另一侧,打算扛起他另外一只胳膊时,被季风禾制止:“你还是算了吧,这儿离医院有些距离,如果肋骨错位,怕是要吃些苦头。”
  这人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莫醉撇了撇嘴,不再坚持,跟在季风禾身后,看着不省人事的成坤:“怎么办?先把他送回车?”
  “找户人家借宿吧,留成坤在那里休息,我们去找人。如果今天能找到,问到想要知道的事,那就今天返回。如果来不及的话,就住一晚,明日再走。”
  这似乎是最好的选择了。
  莫醉和季风禾带着成坤,走了小半个村子,终于找到个独居的心善老太太愿意收留他们。
  老太太家有三个窑洞,窑洞外还有个带门的小院子。院子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极为干净整洁。院子角落堆叠着柴火,一旁摆着个打扫干净的鸡笼子,上面盖着塑料布,被砖头压住边角,随时可以取用。
  据老太太说,这三个窑洞曾经住着她婆婆,她和去世的丈夫,还有她的两个儿子。后来,婆婆走了,两个儿子长大离开了,再后来丈夫也走了。如今挺大的一个家,只剩下她一个人。她不愿意离开故乡,离开朋友,所以拒绝了已经娶妻生子的大儿子去城里住的邀请,坚持守在她生活大半辈子的地方。
  老太太住在第一个窑洞中,门口挂着透明的塑料帘子挡风,窗户内封着塑料纸,挡住从窗缝中渗入屋内的寒风,却又不会遮挡阳光。屋里摆着各式各样的家电,墙上有壁挂式取暖机,屋内温暖如春。
  瞧着是户小康人家。
  老太太引着三人到最尽头的窑洞,推开未上锁的房门:“这两个窑洞我隔一段时间就打扫一次,就怕老大老二突然回来,没地方住。如今你们三个人正好能住开。”
  季风禾扶着成坤到土炕上躺下,莫醉看着角落不显眼处堆积的灰尘,问道:“奶奶,你的两个儿子上次回来是什么时候呀?”
  老太太眯着眼睛想了会儿,还是摇了摇头:“记不太清喽,要不是过年,要不是暑假……我两个儿子忙,上个月大儿子打电话来,说媳妇儿怀孕了,今年过年就不回来了,还给我转了三千块钱。二儿子这两年工作忙,但逢年过节都会回家,每次回来都要带许多东西,大包小包,盛满整个小院!我这两个儿子,孝顺得很呐!”
  莫醉微微挑眉,不再多说。
  老太太帮着几人安顿好后,回屋睡午觉。莫醉在屋里转了一圈,看着陈旧的家具,洗得发白的被褥,意味深长地赞叹:“季老板阔气,一晚五百,比镇子上的民宿贵多了。”
  “彼此彼此,莫老板买人消息时,不也挺大方的吗?”
  莫醉嘿嘿一笑:“你说得也对。”她走到墙边,看着墙上撕拉式的日历,崭新崭新,只撕了几张,恰好停在今天的日期,叹道,“可怜天下父母心。”
  “世间父母大都如此。盼着孩子在外一切安好,盼着他们常回家看看,又不愿意过度打扰孩子们的生活。”
  “那也未必。”莫醉靠在一旁的桌子上,笑眯眯地望着土炕边的季风禾,“也有父母将孩子当成私有物,即使孩子长大了,也要控制掌控他们的人生,还妄想掌控孩子的配偶,活得和皇太后似的。”她压低声音,“多说一句,这样的情况多发生在妈宝男的妈身上,帮着儿子娶了媳妇,还恨不能睡在儿子儿媳中间。”
  季风禾皱眉,有些不可思议:“你身边有这样的人?这是病,要治。我有认识的精神病医生,可以介绍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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