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莫醉怕起身,拍拍衣服上的树叶杂草:“哎,别生气啊,我开玩笑的。”
  一个小插曲后,二人没再说话,沿着山间不起眼的小路,一前一后,十几分钟后便到了养鸡场。
  进村前站在山顶俯瞰时,养鸡场位于山坳处,有山石和树枝遮挡,看不清全貌。如今走到近处,才发现规模比预想的要大。
  厂房落成没几年,外墙还算新,因着山间风尘大,表面蒙着一层灰,雾蒙蒙的。铁质大门关着,鸡屎的味道隔着铁门也清晰可闻,熏得人睁不开眼。厂房后十几米是三层土窑洞,和厂房一起被铁栅栏圈起。栅栏正门旁有个小屋子,似乎是保安歇息的地方,但此刻里面空空荡荡,无人看守。
  莫醉扬起声音大喊:“有人吗?”
  片刻后,有个二十多岁的姑娘从一层窑洞走出,穿着工作服,边走边将军绿色棉服披上,是养鸡场的员工。她走到莫醉面前几步开外的地方站定:“你们是谁?来做什么?”
  莫醉的谎话张口就来:“是这样的,我们是隔壁市封水村的,我是那里新来的村官。我听说这里建了一个养鸡场,办得特别成功,带着村民发家致富。我想和你们老板聊聊,交流一下办厂经验。请问你们老板现在在吗?”
  莫醉的模样瞧着分外良善,表情特别真诚,甚至说出封口村的名字,对面的姑娘立刻就信了。她摇了摇头:“我们老板现在不在,你们要不改日再来?”
  “他不在?他去哪了?”
  “我只是打工的,老板去哪里,我怎么能知道?不过他快一个星期没来了……应该快回来了吧?”
  快一个星期还没回来……封神村里她一共踹下去三个人,张元,墨镜男,和一个目前不知道名字的年轻人。莫醉心里大概有了猜测,再次扬起一个略带讨好的笑容:“我们村离这里也挺远的,来一趟也不容易。能麻烦你帮我们联系一下老板吗?我们可以在这里等,等多久都没关系。”
  对面的姑娘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好吧,你们随我进来。”
  窑洞里的房间被精心收拾过,干净整洁,和外面的土墙全然不是一个风格。屋内灯光明亮,暖气开得很足,屋子中间摆着四张办公桌,此刻只坐了两个员工。
  莫醉和季风禾被安置在角落的木头沙发上,姑娘为二人倒了两杯水:“你们在这稍等一下,我去给我们老板打个电话。我其实前两天给他打过,但一直没打通,今天也未必能打通,你们不要报太大的希望。”
  莫醉面露感激:“麻烦啦。”
  墙上贴着养鸡场的介绍,以及一些照片。照片大多围绕着厂房的环境和生产出的产品,千篇一律平平无奇,说是从网上下载的其他养鸡场的图片,都没人怀疑。
  趁着对面人打电话的功夫,莫醉一张一张扫过,直到瞧见角落的一张照片,目光停住,若有所思。
  照片的背景是一张巨大的kt板,板子上写着“鸡脖子村养鸡场开业仪式”。板子前站着一人,拿着话筒,带着墨镜,面带笑容,正在讲话。这人莫醉认识,甚至化成灰都忘不了,正是那□□得她同归于尽的墨镜男。
  去联系老板的姑娘很快返回:“抱歉啊,我还是打不通电话。”
  莫醉指着照片上的墨镜男问:“这个是你们老板吗?”
  “是啊,这就是我们的老板,也是村长的儿子。”姑娘顿了顿,接着说,“我现在联系不上老板,你看你们是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再联系试试,还是先离开,改天再来?”
  莫醉心道,你们老板回不来了,面上却佯装遗憾:“这样啊……你们几点下班?”
  “五点就下班了,但晚上会留一个人值班,以防厂房里有突发状况。”
  莫醉眼睛一转:“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们老板的办公室在哪里?我想写个条子,留个联系方式放在他的办公室里,等他回来后看到,就能联系我,到时候我再过来一趟。”
  这个请求似乎有些奇怪。姑娘摇头:“这恐怕不行。不是我不带你们去,而是老板的办公室在楼上,但是他从来不允许我们上二层或者三层。那里的钥匙不在我这里,我没法带你进去。”
  “这样啊……”
  一直安静陪在莫醉身边的季风禾突然开口,指着房间尽头紧锁的门问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好像有声音。”
  员工姑娘循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而后摇了摇头:“你一定是听错了。那里一直是锁着的,没有人也没有机器。”
  “或许是我听错了吧。”季风禾挪开目光,不再说话。
  莫醉从打印机里抽了张纸,随意写了串捏造的电话号码:“这样吧,我留个电话给你,等你们老板回来了,麻烦递个信儿给我。”她把纸交给员工姑娘,“麻烦了。”
  -
  从养鸡场出来后,二人没耽搁,立刻回村。走到一半时莫醉突然停住脚步,转身向四处望。
  两侧是灰秃秃的山林,在寒风中微微晃动。百米外是刚刚去的养鸡场,一条两米宽的土路通向村中,路前路后都看不到人影。
  瞧着并无异样。
  季风禾问她:“怎么了?”
  莫醉摇头:“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或许是我想多了,走吧。”
  离开借住的老太太家时,莫醉曾打听过张二麻子家的地址,此时回村时正好路过。到门口时发现张二麻子家大门紧闭,不像是有人的模样。
  附近的邻居听到敲门声,探头出来:“甭敲了,一家人今儿一早就走了,说是出去旅游,估计年后才能回来。”
  莫醉笑着道谢,还想再问点什么,那人却摆摆手,缩回院子,顺手将院门合上,拒绝之意明显。
  莫醉叹了口气,无奈离开。
  回到借宿的人家时,还没走到院门口,就听到院中有说话的声音,靠近时才看到是房东老太太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西装革履,外面披着黑色的羽绒服,风尘仆仆表情阴沉,看到莫醉后微微皱眉,将未说完的话咽下去。房东老太太表情也不太好,但还是向莫醉二人介绍:“这是我的大儿子,远山,在城里工作,已经成家啦!他和远林,就是我的小儿子一样,都是好孩子!”
  这话触到张远山的痛点,让他忍不住怒斥道:“好个屁!要不是你惯着他,他能惹出这么大的祸吗?!从小就溺爱,我爹要管教,你还拦着。现在好了,惹出祸事,快要没命了,我看你要怎么办!”
  老太太瞬间慌了神,上前拉住张远山的胳膊:“老大,你说什么?什么快没命了?二小子怎么了?”
  看到母亲焦急的模样,张远山深吸一口气,缓和了语气:“妈,你别急。张远林出了点意外,正在市里的医院住院。你现在收拾东西,我带你去看他。”
  “好好好。”老太太转身回房,走到一半时转过头,迟疑地看着莫醉二人,“可是家里还有客人……”
  “不就是借宿吗!让他们住着呗,又不需要你伺候。家里就这么三间土屋,没有值钱的东西,难道你还怕别人给你偷了?”张远山再次催促,“前两天医院就给我打电话了,情况很紧急,我本来在国外出差,搭乘最早的一趟航班回来,就为了张远林的破事。妈,你快点吧!”
  “前两天?!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老太太泪眼汪汪,匆匆忙忙进屋收拾东西。张远山心中想着警察和医生在电话里说的话,怎么都无法将其告诉年迈的母亲。他抓了抓头发,愁眉不展,心烦意乱,从口袋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正要点燃时看到还在一旁站着的莫醉和季风禾,又将烟收起,挤出一个笑容:“抱歉,吓到你们了吧?你们也听到了,我要带着我母亲去市里一趟,这几天你们请自便。”
  不会这么巧吧……莫醉小心翼翼打探:“你弟弟……是不是在封神村受的伤?”
  “封神村?这是哪?”张远山疑惑,“我弟弟是从山上被人踢下去的,警察倒是没告诉我是哪个村哪座山。怎么,你知道这件事?”
  莫醉赶忙摆手摇头:“我不知道,我就是听说前两天封神村发生了点事,这才随口一说。”
  张远山不再多问。
  房东老太太很快穿戴整齐,收拾了一个背包,走出房间时不忘关门落锁。正要出院门时,突然想起什么,对莫醉说:“刚刚来了个人,给了我封信,让我们转交给你们。我看你们不在,就给你们放在屋内的窗台上。”
  “给我们?”莫醉摸不着头脑,“让你帮忙的人是谁?是村里的吗?”
  老太太摇摇头:“是个年轻男人,但不是村里的,我没见过。”
  老太太还要说什么,院门外的张远山再次催促,只能先行离开。莫醉看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后,转身进了屋子,一眼看到窗台上放着的信封。
  信封是古旧的牛皮纸,用胶封了口,莫醉拿起拆开,抽出里面的便签纸,瞧见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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