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是发生什么了吗?
山海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的暗示,她试探着说道:如果是机密的事,不说也没有关系的。
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细线,泽维尔的食指尖在被面上敲打了两下:卡尔扎卡赖亚斯死了。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山海没能将它和记忆中的人对上号,奥林同样也没得出正确答案。
看出他们的迷茫,泽维尔思索片刻:你可能更熟悉他老卡尔这个名字。
老卡尔?奥林下意识重复了一遍,他不是前天才被关押起来吗,审理结果这么快就出来了?
他一直觉得这镇子办事效率不高,没想到死刑竟然判得如此迅速。
不,有人在真主之前审判了他。
病床上的男人勾起一抹冷笑,昨天晚上,在全镇人都在忙着救援的时候,有人进入了关押卡尔扎卡赖亚斯的房间,夹掉了他所有的指甲,拔掉了他的舌头,最后用扎卡赖亚斯自己的两根箭矢从双眼刺入,直接扎穿后脑。
不知不觉听入神的奥林前倾身体,提出自己的疑问:他没有试图求救吗?看守难道完全没发现有人闯入?
瞥了奥林一眼,泽维尔没有计较对方的失礼:一切都掩盖在昨夜的硝烟下,没有任何人发觉,就连他隔壁关押的人都没听到什么响动,这件事是直到今天中午,才被送饭的看守发现的。
叙述的过程中,泽维尔深蓝的眸子没有半分动容,显得格外冷漠: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被发现时,扎卡赖亚斯还活着。
活着?想到老卡尔遭受的手段,山海想不出他活下来的原因。
对,血液几乎都流尽了,身体机能全部丧失,但意识是清醒的,很不可思议吧?如果是正常人,恐怕早就死了,不过如果可以选择,恐怕他宁愿干脆一点死去,而不是挺到看守到来。
突然意识到和自己对话的人是谁,泽维尔歉意地看向山海:抱歉,很恐怖吧?我不该将那些细节描述出来的。
没有关系的,你是想要告诉我们,有杀人犯藏在尔尔亚镇吗?
悄悄向奥林身边靠了靠,山海表现出故作坚强的模样,向泽维尔询问道。
比杀人犯更可怕,还有这次事件的幕后主使明早的晨报会刊登扎卡赖亚斯的死亡通告,但只会有部分的真相,摇摇头,泽维尔叹了口气:总之,在巡逻队抓到犯案者前,提防所有人。
最后,在山海跟他道别时,这位年轻的镇长秘书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拉住她的袖口,有些难以启齿地说出自己的请求:克莉丝汀牧师,之后有时间的话,我可以去探访你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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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不相瞒,我在看外国文学的时候完全记不住人名,看得稀里糊涂的[小丑]。所以我在写文的时候,尽量避免了人名相似/过长的情况。(老卡尔的全名就会出现在这章,因此选了个长一些的,嘿嘿[撒花])
不过小时候真的很喜欢长长一串名字,比如堕月焰雪冰曦樱舞幽离瑰殇曦夜星辰血璃之银蝶梦皇之类的[墨镜]
谢谢困木小天使的评论和营养液!你的陪伴鼓励了我那么多[玫瑰]
第26章 26.无需在乎任何界限,因为毫无意义^^
嗯咬了咬下唇,山海突然展颜一笑:当然可以,不管是探访对象是克莉丝汀牧师,还是黛娜肖。
之后,她不顾一旁奥林见鬼的表情,拉着对方,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泽维尔的房间。
快走两步,奥林赶至山海身侧,与她同行,喂,你怎么就那么轻易地同意,在下班时间义务加班啊?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焦躁。
虽然泽维尔最后似乎提醒了他们一句,但奥林和对方仍然相看两厌:那人刚开始一副拿鼻孔看人的傲慢样子,我可不相信他是什么好人!
脚步不停,山海早已恢复日常的平淡表情:但那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知道?那为什么还要同意他的靠近?
这里的关系网过于复杂,我们需要一些可靠的官方情报,还有普通镇民了解不到的事实。
因为长时间吊着手臂,山海的后颈有点酸痛,她伸手捏了捏,但并没有太大的好转。
希望能快点回家啊,她早就想扯掉这些束缚了,伤口明明已经愈合,但碍于伤愈时间异于常人,山海还需要再保持这状态一段时间。
一边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山海一边意味深长地说道:而且,获取他的好感后,应该就不会再有人在我们背后,关上地下室的门了。
在魔力视野的后侧,那道病床上的身影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门板。
终于回到山坡上的家中,山海熟门熟路地扑倒在扶手椅里,将面孔埋进毛绒靠垫上蹭了蹭,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奥林翻找了一下家里的食材,可丽饼还有些,但这种蛋奶制品已放置了这么长时间,他并不打算考验自己胃肠的坚固程度。
疲惫的身体不足以支撑他制作什么复杂料理,奥林选择拿出面包切了两片。
涂抹果酱时,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冲窝成一团的山海问道:你饿吗?切面包给你带两片?
山海将带着固定木板的手臂举在半空,左右晃动着拒绝了奥林的邀请。
要是你现在不用的话,吃完我就先去洗澡了。
将剩下的面包装回橱柜,奥林叼着面包片,走上楼时突然想起什么,他回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道:你的眼睛,应该能看到一些东西了吧?那些糊弄人的话就不用跟我说了,左右算是个好事。
耸了下肩,奥林转过身:我知道你有强于常人的能力,但最好别老是把自己卷进危险里。
回应他的还是那只被固定住的手臂,它前后摆动了两下,不知道是在表示它的主人已经了解,还是在催促奥林快些离开。
待一楼恢复了宁静,山海懒洋洋地摆正身体,慢条斯理地拆起手臂上的固定物。
摆脱束缚的手掌抓握了两下,她满意地发现和受伤前别无两样。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她计算过保护所有人的可能性,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概率知晓自己的能力极限,适时放弃才是明智之举。
只是看着奥林逐渐力竭,再想象出保护罩碎裂后、在场人不太美妙的下场,山海最终做出了与理智相悖的选择。
要是坚定一些,走快一点,早些离开仓库就好了,那样就不会受到奥林的保护,她也不用考虑到偿还本没有必要的人情,以至于耗尽所有的魔力,还落得被木梁折断胳膊的下场。
揉捏着现在完好的骨骼,山海仍能想起折裂时钻心的痛感。
闭眼假寐,魔力抗衡失败的那幕反复在心头回放,山海从未如此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弱小。
力量。
她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心底多了份道不明的渴望。
周五上午,镇外的公共墓地处。
淅淅沥沥的雨打湿了女士们礼帽上的黑纱,晶莹的液体滑过脸上道道沟壑的同时,人们伤痛的内心也被朦胧的雨雾笼罩。
凌晨三点左右,这场雨就开始酝酿自己的表演,虽然中途有过几次幕间休息,但它显然没有要停止的意思。三天的时间,足够让裸露的伤口结痂,也足以让一个小镇的人们流尽悲伤的泪水。
念完哀悼词,山海对着面前的数枚新碑深深鞠下一躬,在心口画下倒三角的符号,又合上教典放入口袋。
死者们的棺木已入土,接下来众人将前往教堂,于中殿的主祭坛前做祷告,为逝者祈福。
凛冽的风刮过,山海将黑色的套头圆衣向上拉了下,漫步走在人群中间。
雨天的地面泥泞湿滑,她这次出门便没有带着以往随身的盲杖,将右手搭在奥林的左手手腕上,靠对方领路。
奥林一手搀扶着山海,另一只空闲的手还不忘替她扯好斗篷上的连帽挡雨,尽心尽力地扮演着一名好弟弟。
急促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山海侧头回望,看到雪莉正向自己快步走来,而在她身后,金发的亚摩斯不紧不慢地跟随着。
等到达山海身边,雪莉终于放松下来,她用手捂住胸口,努力调整着呼吸的节奏,黛娜,马克,稍、稍微走慢一点。
她今天穿了件用小蝴蝶结和饰针系固的织锦缎黑色长袍,头上戴着时下流行的丝绒阔沿礼帽,上面点缀着珍珠和两朵素色的花。几片蕾丝垂落在额前,雪莉面纱下的脸色格外苍白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