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面对他的这番反应,山海微不可见地勾动起唇角,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吓他一吓,免得再生事端。
回程的路上,骑士老爷自然是要骑马的,只是他和他的马鞍从未考虑过共骑的可能性,因而导致了扎克利慢悠悠地骑马,山海探着盲杖跟随的场景。
身为蛮横的贵族,扎克利纽曼显然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只是这一路过于平坦乏味,就算经历了刚刚的慑人画面,他的话匣子不由自主又打开了:喂,你觉得,萨妮这人怎么样?
她是一位很强大的女性。
不是这个,你看她的马,哦对,你看不见,就是一匹棕色的瓦丹马,血统还算纯正。主要是它跑起来的姿态,那实在是太美了,鬃毛在空中舞动的样子,简直就是燃烧的烈焰!
哦。
原以为你看上了人家,结果是看上了人家的马?
所以我想,要不要让它和我的小美美配一对,我刚得到个交/配的方子,据说能生出最快的良驹。
哦。
等等,到这就可以了,接下来不是应该讲给纯真少女的睡前故事
而且最快这个形容词本就是个谬论,建议你去寻找能穿透一切盾牌的矛。
面无表情地机械迈步,山海对身旁这位口无遮拦的娃娃脸简直无话可说。
尽管只从她那得到了简短的答复,扎克利却来了兴致,他拉开上半张头盔,眼睛亮得吓人,分享给你也没事,反正以你的薪水,这辈子也买不起一匹好马
从他接下来长达十五分钟的滔滔不绝里,山海提炼出几个关键步骤:
1、在公马和母马交/配前,让它们睡在温暖的、铺满蓬松干草的马窖里,并日日喂以新鲜马草和甜燕麦均等混合的马粮。
2、除了定时护理它们光洁的皮毛,还要往它们日常喝的水中掺入适量白葡萄酒。
3、正式交/配前,给它们各喂一条香软的小麦面包,并让它们畅饮高浓度的啤酒。
怎么样,听起来就很有效吧!为了买这个法子,我可是花了足足三枚金币!
听起来就是用来坑骗你这种冤大头的,美酒,美食,再加上一张舒适的睡床,就算是你呆在那,也会产生交/配的冲动的,至于能不能生出良驹
轻咳一声,山海委婉地提醒了一句:听起来很奇妙,但如果要实行,您可能需要和萨妮说一下。
就由那位强壮的女性来保护自己的小马驹吧。
回程的路上也并非无事发生,中途曾传来一阵喧闹,那是几人围着一座近三米的高大雕像拍手叫好,而脚手架上的大胡子雕塑者晃晃手里的锉刀,显得格外得意。
那自然也是为神降日准备的真主像,扎克利一连看了好几眼,但山海估摸着这个男骑士恐怕不是在想什么虔诚的事,多半在考虑给自己也来个类似的雕塑。
此后的时间还算顺利,抵达教堂后,山海得知先前告退的亚摩斯已经回来继续工作了,而随行前来的还有一位红发的女性,那毫无疑问是雪莉。
先和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山海就被义工急匆匆地叫走了,随后一头扎进信徒们的请求中。等到所有的事件都处理完毕,她总算腾出了功夫,来开启一段私密的谈话了。
这时,唱诗班的孩子们正在分声部进行着练习,雪莉就在他们不远处的座位上坐着。
她今天披了件深灰色的羊毛斗篷,脖子上还围着一条黑白条纹的围巾,着装很是得体,但这不足以掩盖她的疲态,山海看得出,雪莉依旧神情倦倦,唇色苍白。
在雪莉身旁的座位坐下,山海将右手握着的木杯递给她:蜜桃杏子奶昔,厨房新研发的饮料,你来尝尝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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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扎克利说的偏方出自《耶鲁古典欧洲怪诞生活志》,化用了一下,这本书蛮有意思的,当然看完之后,知识也都从光滑的大脑表面溜走了[奶茶]
年前为何如此忙碌!过年时候还要陪长辈从早到晚打麻将,这样想想,码字时间完全没有啊啊啊
是时候让猫学会自力更生了!(把猫抱到键盘上)(猫迷茫)(猫踩出一堆乱码)(猫跳走了)[问号]
第48章 45. 选择是一场没有回音的赌局 奶
奶昔?也是什么奶制品吗,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雪莉接过杯子,两人手指碰触的刹那,山海发觉她的体温凉得吓人。
山海点点头:嗯,这是别处流行的饮料, 将发酵好的酸奶和绵羊奶混合, 再加上捣碎的应季水果,一起搅拌均匀, 还有几茶匙蜂蜜我让人往这杯里多加了点。
奶昔的诞生自然有山海的一份力她想要丰富一下当地贫瘠的饮料品类, 于是让将信将疑的厨子尝试了这种新奇的做法, 而理所当然地,那醇厚的滋味成功俘获了众人的心。
谢谢你,黛娜。喝下半杯奶昔,雪莉的面色似乎有所好转, 她笑了笑, 表情有些僵硬:我妈妈的事你大概也清楚了, 不必担心我。
山海没有说话, 她握住雪莉冰冷的手, 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
没有拒绝山海的动作, 雪莉继续说道:亚摩斯告诉我,凶手已经被监禁起来了,那人也是之前那起事故的犯人。但我知道, 那只是一只替罪羊罢了,一个人如何能做到这么多的事呢?就像他们捉走安东尼一样, 审判所只想要结果, 无所谓过程。
说完这些,雪莉的目光越过山海,落至教堂墙壁上的壁画上。
那是一副静态风景图, 天上的星河沉入碧蓝的海洋,一条修长的独眼银蛇头尾纠缠在一起,白狐、独角兽和三头巨鲸在云间穿梭。
明明这座教堂还是那么神圣,可雪莉发现,自己再也提不起过去曾有的敬畏之心,那种虔诚信仰似乎随着妹妹和母亲的逝去彻底消散了。
略一沉默了片刻,山海想起安东尼的嘱托,开口说道:我今天在审判所见到安东尼了,他希望你联系叔父,或者回到大学,无论如何都尽快远离尔尔亚。
雪莉轻声应了一下,却只露出一抹苦笑:离开倒是容易,但是那之后呢?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切,我的亲人们遭到谮害,而我不仅没能为他们报仇,甚至对造成这一切的真相一无所知,梅,妈妈
说着,雪莉脱力般向后靠在椅背上,披散的红发随着女生的动作垂落椅后。随后她轻轻抽回手,盖在自己眼睛上,闷声问道:他还好吗?
她询问的对象无疑是安东尼,如果那人在场,大概率会为这句关怀而心生荡漾,但这里只有山海,她也无需回答。
因为雪莉刚提出了这个问题,便立刻又摇了下头,笑里泛着苦涩:瞧我这问题,明明我们都知道,里面的日子不好过。
我现在面临着一个抉择,究竟是要顺从地匍匐,还是要进行无谓的挣扎,雪莉说话的声音渐低,面部的表情波动被手掌遮掩,让人摸不透她的想法,这一瞬间,我突然理解当年巴特人的心情了,但他们并不像我一样拥有选择的权利。
不远处传来一阵躁动,唱诗班结束了这阶段的练习,孩子们纷纷跑开,或喝水,或玩耍。
其中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跑向两人,一头扑进雪莉的怀里。
呜呜,姐、姐姐,莫迪玛她、她让我走开,呜说,她爸爸是、是我们害死的。
说话带着哭腔,短短一句话让小男孩翻来覆去说了好半天。
赛门,抬头,自己把眼泪擦掉,雪莉摸了摸弟弟的头,语气温柔里带着严厉:忘记你的礼仪了吗?先和黛娜姐姐问好。
听到姐姐的话,一心寻求安慰的赛门有些委屈。他用衣服的袖口胡乱在脸上抹了一下,抽咽着站起身,对山海怯怯说道:黛娜姐、姐姐好。
和善地笑笑,山海同样揉了下小男孩的卷毛,这孩子的发质偏硬,不是很好摸,下午好,小赛门。
没有关系,那我们就不和莫迪玛玩,你不是还有其他的好朋友吗?把蜜饯分给他们吃吧。雪莉抽出自己的手帕,帮弟弟擦净脸庞后,又从随身的口袋里拿出一小包蜜饯,塞到弟弟手里。
赛门把蜜饯揣到怀里,他还想说些什么,哼哼唧唧地就是不走,依恋地窝在姐姐身边,顺带蹭完了剩下的半杯奶昔。
这时,又有几个孩子走了过来,为首的小女孩棕皮大眼,一双招风耳尖尖的,编了整头的细麻花辫,走起路来辫子飞得张牙舞爪,很是灵动。
她的衣装非常简朴,裤子应该是上面的哥哥姐姐淘汰的旧衣,磨损地有点发白,裤脚则是挽上好几圈,用针线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