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局势如此紧张,琼却显得悠闲无比,为了打发时间,她甚至买了不少游戏,其中就包括山海曾看别人玩过的末日重建卡牌。山海还看到过她自奕,对着一盘黑白棋局一看就是几个钟头。
山海:我出这张,攻击c4地区。话音落下,一张牌从她手边牌堆中飞出,落到牌桌上,瞬间在新冒出的绿意上燃起橙红色的火焰。
真是过分~为了表示自己的不满,琼很大声地啧了一下。
唔,确实有点意思。对于琼的抱怨,山海没有要回应的意思,她再次低头看向报纸,只是注意力却无法如先前那般集中了。
下一个该出牌的人是乔,小女孩对下一步怎么走有些拿不定主意,迟疑踌躇时,琼无聊地给她编起了辫子。
这几天断断续续的睡眠中,山海看到了一些琼和多琳过往的相处片段,眼下琼的表现和伊丽莎白口中威严冷漠的琼老板没有任何相似,更接近那个还没被接出福利院的小女孩。
由此再联想到她的经历二十年前开始,琼就不再和人面对面接触,甚至在十年后封锁了自己的住处果然是一个人憋了太久,疯掉了吧?
也许是山海安静了太长时间,琼凑至她床边,俯身念出了报纸上的内容:抛弃传统的弦乐,采用清澈简洁的打击乐,谱写一部灵魂与血肉共鸣的难忘篇章这是剧院的演出预告,时间是三小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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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总结一下目前的信息,就是**=(琼被接出福利院后的)多琳=艾丽丝=沼泽女孩=山海
(福利院时期的)多琳=琼=琼老板[吃瓜]
第195章 11.《尤尼斯的人偶》 机械人之死/
剧院离发条旅店不远, 步行只需十分钟左右,不过在此之前,山海只远远地望过一眼。
不动声色地将她的神态看在眼中,琼当即拍板, 定下了看剧的行程。
剧院的包厢已经售罄, 现在还在售的只有正厅的硬长凳票。这种正厅票没有固定位置,想要好视野需要蹲守着剧院开门, 第一时间冲进去抢占。见此, 山海本打算取消这一安排, 但不知琼用了什么手段,成功为三人弄到了二楼的包厢位置。
时间还很宽裕,在去往剧院前,三人将附近的街道逛了一通。不同于山海独自散步时的场景, 琼和乔一问一答, 全程叽叽喳喳吵闹无比。
山海很少参与她们的讨论, 但默默听完了对话内容, 有一些确实是她不知晓的, 比如店铺前的巨型模型代表着特定功能:杂货铺是三颗叠在一起的方糖, 帽子铺是三顶不同款式的帽子,金匠铺更加直白三颗刷了金漆的铁球。店铺会关闭或转让,不过招牌通常会留在原处, 这也导致了鞋子铺横在两把交叉剑下,糕点店上面挂着半只烤鸭。
逛街中途, 她们还每人支付一个铜币, 各自看了五分钟望远镜。轮到山海时,乔和琼偷偷把脑袋凑到物镜前扮鬼脸,各种干扰手段层出不穷。
终于到达了剧场, 坐进包厢后,山海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将帽子、围巾、手套等一系列保暖单品通通摘了下来。乔总觉得她前两日的异常状态是因为受了凉,而知道实情的琼也不做解释,只跟着起哄,让她裹成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臃肿模样。
剧院里没有禁止饮食的规定,事实上,它自己也在兜售烤排骨、水果馅饼和酒水。抱着袋半人高的盐味油炸土豆片,乔举着新买的望远镜,兴奋地向四周望去,忽然发现身边少了一个人的存在,咦,琼去哪了?
作为人小鬼大的代表,乔除了会叫山海姐姐外,对其他人都是直呼大名的。
当然,无论是她的称呼习惯,还是琼的失踪,山海都不太在意。不用管那个人。终于卸下装备的她靠在栏杆上,开口回道。
在主戏前,剧院先演奏了三套乐曲,四十五分钟后,主戏《尤尼斯的人偶》正式开演。它的剧情很简单:
机械师尤尼斯美满的家庭在一场地震中破碎,悲痛欲绝的她创造了一台和女儿长相相同的机械人偶,通过它来怀念女儿的一颦一笑。每日上弦后,人偶会在指令下苏醒,在白日里扮演机械师记忆中的形象。
人偶的运作很完美,越来越贴近女儿的模样,可就在机械师露出笑容后不久,她发现人偶的记忆模块出现了不属于自己的指令,同时,关于在夜中游荡的幽灵传说逐渐开始在镇内传播
机械人偶由一名机械族扮演,担任母亲角色的则是一名精灵。在第二幕尾声时,镇上一户人家开办了宴会,群演们拥着盛装出席的机械人偶,跳起一首欢快的舞蹈。
这是剧院里常驻的经典剧目,演员们的表演整齐划一,这也衬得其中一人更加格格不入。穿着统一的演出服,短发女子敷衍地抬手踢腿,甚至有闲心冲着山海所处的包厢挥了挥手。
不知何时,琼竟然取代了一名演员,混入了表演中。从周围人的反应上看,她们应该都被混淆了感知,误以为琼就是原本的那名演员,也对她糟糕的演出视而无睹。
不祥的预感浮现,山海当机立断,封闭了乔的视觉和听觉。
机械人偶迈着轻盈的步伐,婉转歌唱的同时,从舞台的一侧向另一侧移动,身下的蓬松裙摆随着节拍接连扬起优美的弧度。在舞台灯光的照耀下,她那由瓷釉拼接而成的无瑕容颜扬起一抹天真灿烂的微笑。
面对这一幕,舞台下的观众屏息凝神,沉浸在音乐与舞蹈渲染出的美好气氛中,然而下一秒,就在一次轻盈的腾空后,机械人偶的歌声戛然而止。
这不是安排好的情节,台下乐队还在演奏,群演们也还在舞动,凝固的只有身处舞台中心的主演,那名机械女性。
有观众发现了不对劲,窃窃私语起来,而机械族的笑容逐渐染上了惊恐。在一阵微不可查的杂音后,她的头颅忽然受到一股巨力,以极不自然的角度向后折去,那瞬间金属弯折,螺丝迸溅,她下颌与脖颈间的裂缝处迅速涌出了汩汩浓稠的、浅绿色的机油。
那些属于机械族的血液顺着她的身体线条流下,浸透了胸衣,为外裙染上了斑驳的颜色,可她还活着。机械族的生存仰仗着身体内部的核心,肢体的损坏只会带来痛苦,这是漫长且不会终结的折磨。
划着无意义的弧线,她拖着只有后颈相连的头颅,手臂向前摸索着,双腿则试图带着身体跑离此处。无首的身体执行着核心发送的指令,只是已然失去了协调,咔擦!
左腿,右腿,左臂,右臂,一个又一个关节被撕裂,更多的机油从肢体的断口喷溅而出,那种刺鼻的特殊气味迅速在剧场内弥漫开来。因为一开始就失去了发声器官,所以过程中她没有哀嚎,没有惨叫。但是,哪怕不是机械族,观者仍能共情到那份肢体分离的刻骨痛楚。
抽气声和惊叫此起彼伏,背景音乐不知何时停止了。
袭击者未知,手段残忍,且目的不明。
一时间,战栗、惊恐、愤怒多种情绪迅速发酵为一片沸腾的喧嚣。有人试图冲向舞台,但更多人试图逃离这个谋杀剧场,甚至有兽人当场化身原型,向出口奔逃而去。
在舞台中央,机油仍在流淌,但机械人再也无法支撑了。崩解的身躯向后仰倒,一只无形的手拉开了她的胸膛,捏碎了核心。最后一丝动力消失,她不动了。
在一片混乱之中,琼从舞台上脱身,施施然来到了包厢。她的表现和事故发生前并无二致,甚至语气轻松地问起山海的观看感受:抱歉,没打招呼离开了一小会儿,你们看得开心吗?
山海还没有解除对乔感官的屏蔽,小女孩似乎也意识到有什么不该自己参与的事发生了,乖巧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能回答这个问题的只有山海。不过就算是她,对于最后那惊悚的一幕,也谈不上开心二字她只是情感淡漠了一些,不代表三观也改变了。
果然,自从和你呆在一起,我的运气都好了不少,就是动手有点不干脆。不重要的信息我都保存在深层记忆中,所以忘记了如何攻击机械族要害。一旁的琼还在复盘整个动手经过,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将身体倾向山海问道:你不说话,是觉得我毫无缘由地杀了她?
琼的面孔洁净无比,大概是清洁得很彻底,又或者那些喷溅出来的机油根本没有沾上她的衣襟,总之光看外表,根本无法将她和残杀机械族的凶手画上等号。
不过就算看不出异常,山海仍觉得那股刺鼻的机油味环绕着自己。
在方才事件的震撼后,情绪很易驱使人做出肯定的回答,然而综合脑中对琼的所有印象,山海摇了摇头。
就算对方在时间的推移下有了变化,也不会成为一个弑杀的冷血者,动手一定是有原因的,起码它能说服琼,就像她用忘记致命点解释肢解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