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但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听到自己夫人说她只爱他的脸,并且现在因为看腻了他的脸,不愿意再给他好脸色。
  玉婉的一切改变都从春日那场病愈开始,那时候谢老夫人请了不少次神婆上门,他没当回事,如今脑海里还真闪过玉婉中邪的念头。
  特别是他意识到那日玉婉贬损男人,说男人只配拿来利用的话是指他。
  她怕是在生病过后就对他腻了,之前在他面前乖顺,只是为了从他手上拿到想要的东西。
  比如说这处院子,比如说能让她在谢家安身立命的孩子。
  谢巘的目光落在了玉婉平坦的小腹上。
  他不想用恶毒的心思揣测他妻子的行为,但现实她表现出的意思就是如此。
  她认为他对她已经派不上用场,觉得他碍眼,所以出言无状,用这种方式与他划开距离,让他不再在她面前出现。
  推断出来的事实让谢巘气乐了,只是嘴角掀开,他脸却沉的像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阴天,没有一点笑意。
  门扉紧闭,在屋外的人就是贴在门上,也听不到完整的对话。
  但就是这样,谢容安他们也能感觉到屋内的紧绷。
  就在谢容安他们在犹豫着要不要闯进屋子之前,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一身寒气的谢巘低眸看向屋外神情忐忑的几个人。
  目光对上,谢容安讪笑:“大哥跟嫂子聊好了?杨奶奶让我们来问大哥你下晌要不要留下用饭,想吃些什么。”
  “不留,你也早些回去。”
  嘱咐完,他同来玉婉这里一样大步流星,给杨老太太道别后就离了杨宅。
  谢巘一走,谢容安和榆哥儿,还有圆福圆乐立刻踏进了屋子。
  见玉婉好端端的坐在椅子上,都齐齐松了口气。
  “瞧你们的样子,难不成是觉得我在跟豺狼虎豹共处一室?”
  榆哥儿不晓得如何说,抓了抓头发:“我去继续看书。”
  圆福圆乐则是坐在玉婉身边,拿着点心吃:“大姐夫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他要是留下来吃饭就好了,他带了好多礼物过来。”
  “大姐夫个子跟爹爹差不多,能保护大姐。”
  “嫂嫂,大哥有没有告我的状,我方才说他坏话,他一定气我了。”
  谢容安十足的后悔,在别人后面说小话,怎么不检查门关好了没有。
  “放心,他没有提及,再说你又不是造谣生事的性子,你说的话只会是实话,他有何好告状的。”
  玉婉好奇谢容安能说谢巘什么坏话,安慰完她就让她又说了一遍。
  听完,玉婉更是笑着拍了拍谢容安的手:“这算是什么坏话,咱们觉得他这样不好,他只觉得我们凡人理解不了他仙人的想法,不觉得他小时候有什么不对,自认为我们年岁都那么大了,还比不上小时候的他。”
  虽然玉婉安慰的话怪怪的,但谢容安得了她的安慰人一下松弛了下来。
  “反正若是大哥要罚我,嫂嫂你可得给我求情。”
  她往后都不打算跟谢巘说话了,那能帮什么人求情。
  不过想着谢巘不可能跟谢容安计较,玉婉为了安她的心,回了个好。
  谢巘走了之后,玉婉和谢容安也没在杨家多留,在晚膳前赶回了侯府。
  “夫人,要摆膳吗?”
  “摆,把小花厅收拾出来,往后我在那里用饭。”
  闻言,茱萸把嘴里那句“要不要去请大爷一起用膳”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一直到玉婉这边吃完,谢巘那边才开始传膳,等到吃完,他去了外院,并且把丘妈妈和秋月一同叫了过去。
  “爷怎么突然想起秋月了?”
  银杏听到动静疑惑了下,“秋月最近可不规矩,之前一直偷偷往四喜院跑,四喜院那边不管她,她最近又偷偷跟外院的小厮来往,想靠嫁人求恩典离开咱们院。”
  “哪能让她那么轻易就离开。”
  玉婉淡淡道,虽然这些日子没见秋月,但她可没忘了她。
  不过是两个月苦活杂活,这远远不够对她的惩罚。
  至于谢巘叫秋月叫到跟前想做什么,她大概猜的出来。
  不就是不能接受他没了吸引力,想从旁人的嘴里确定是她中邪了,一切都是她的问题。
  第27章要到她想逃
  谢巘在做的事与玉婉想的差不离多少。
  他回府后便忙起了公务, 忙了半晌,心烦于脑海里时不时冒出玉婉轻蔑的神情,就派人叫了秋月与是丘妈妈。
  连带方前也叫进了府, 想知道玉婉是不是早就知晓吴广元有问题,一直强忍不发, 就为了在合适的时间来向他换取补偿。
  “大爷,大爷救救奴婢吧,奴婢想回四喜院去。”
  见到谢巘,秋月立刻跪倒在地,磕头求饶道。
  这段时间谁都不愿见她, 被谢巘召见,她惊喜的想往脸上涂些胭脂,让自己气色看着能好一些。
  却发现她不止手上裂了口子, 脸上也粗糙的可以,比起以往简直老了十岁。
  现在的她根本不渴望谢巘还能看上她,怜惜她。
  “你把那日你为何惹怒夫人,一字一句,全都重复一遍, 若有隐瞒……”
  谢巘顿了顿,不需要刻意凶狠, 冷情的神色就让秋月脖子缩了缩。
  “无用的求饶,只会让我认为你的嘴巴生来多余。”
  “大爷, 奴婢不敢隐瞒, 奴婢那日嘴贱,恰逢夫人做了噩梦,就惹了夫人发怒。”
  秋月含着泪,不敢修饰自己的行为。
  “做了噩梦?”
  “因为不解夫人的变化, 老奴向夫人的贴身侍女打听,侍女是说夫人做了噩梦,梦里一直发抖,侍女想去请大夫,正好秋月进了屋,说夫人已经大好,不要劳烦大夫多跑。”
  旁边的丘妈妈接话道。
  她一说完,秋月就忍不住的瑟瑟发抖。
  “奴婢的错,奴婢鬼迷了心窍,冒犯了夫人,求爷饶恕。”
  秋月趴在地上不停磕头,而谢巘也没叫停,直到她额头磕破,疼得发抖趴在了地上,才继续道:“可知是什么噩梦?”
  “奴婢不知……”
  “老奴也没探出来,只知道那个梦之后,夫人便觉得以往委屈,不愿再去四喜院伺候老夫人早起,与三小姐的关系也更好了。”
  得不出更具体的东西,谢巘挥手让两人出去,传唤了方前。
  “属下查了查,夫人会指派洪良做事,是因为洪良对夫人的丫鬟有意,两人有些来往,夫人应该就是因为这个注意到了洪良,至于其他恕属下无能。”
  方前拱手低头,“属下不知夫人是什么时候知道吴广元有问题,但夫人很厌恶他,洪良找属下询问了几次会如何处置吴广元,得知属下打算把人送官,还劝说属下把人先教训一顿。”
  这些话其实不必洪良提醒,主子看着儒雅宽厚,但眼里藏不得沙子,对于背叛他的人,有时候干脆死了反而是解脱。
  谢巘用了半个时辰把玉婉的改变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得出来的结论是——
  他的夫人在做了一场噩梦之后,开始厌恶他,不止是对他,而是对她以往愿意隐忍的人都没了好态度。
  他无法钻进玉婉的脑子里,知道她做了什么梦。
  但能知晓那个梦里他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
  知晓谢巘审问了秋月之后,把秋月一家发卖出了侯府,玉婉觉得这个处置算是过得去就没有阻拦。
  只是她这边没什么意见,谢老夫人气的砸了屋中的花瓶,在四喜院大骂有人做起了她的主。
  她不指名道姓的骂,自然没人会主动上前对号入座,所以等于她白骂了一番。
  干瞪眼了一阵子,谢老夫人又有了可以折腾的事。
  当年谢老夫人就是借着魏韫仪有孕,让自个侄女做了儿子的姨娘,如今孙媳有孕,就有了给孙子院子添人的借口。
  只是她送的丫鬟才到瞻玉院门口,人就被魏韫仪派人送回了四喜院。
  “我家夫人说,劳老夫人费心了,大爷不是贪色的人,少夫人刚怀孕,那么快安排通房会寒了她的心。”
  这话老夫人听着不舒服,传到谢侯爷的耳朵里,谢侯爷也觉得脸上挨了一巴掌。
  他与表妹青梅竹马,当年他本想娶的是表妹,因为家族才娶了魏韫仪为正妻。
  能娶到魏韫仪这般才貌双全的贵女,他当年不是不欣喜,但又不愿让表妹伤心,所以就起了两全其美的心思。
  后面表妹和魏韫仪接连有孕,他本想守着她们两人,可魏韫仪跟他说起了规矩,给他送了通房。
  她送表妹也送,不知不觉他便有了不少姨娘与通房。
  因为觉得自个被魏韫仪暗指好色,当日谢侯爷就去了好久去的正德院。
  “娘是心疼孙儿,才想着给瞻玉院送个人,你何必如此拂她的面子。”
  谢侯爷其人,年轻的时候没什么脑子,但身材和脸还是能看。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