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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如今天冷,你额娘省亲之事再缓缓。”
  主要是他还没决定在和嫔跟良嫔之间到底选谁升妃,年前那段时间,他本来已经倾向于良嫔了,毕竟是生了八阿哥,大局要比他个人的喜好更重要,但是年后,天平的两边再一次到了同一个高度,他再一次对升妃的人选含糊起来。
  妃位不补齐,惠贵妃便不好把宫务卸下来,也就不能出宫省亲。
  “你再等等,好好准备准备。”
  还有银钱接待贵妃省亲吗?
  虽然长子承诺的五十几万两银子他只收到了差不多三十万,但他一点都不怀疑自己已经把直亲王府掏空了,听说现在保清一顿饭只有两个菜。
  傻儿子惹人疼,孝顺的儿子更惹人疼,他都准备找个机会给儿子赏银了,别日子真过不下去,观看宗学校阅便是个不错的机会。
  直亲王放下心来,晚几天就晚几天,皇阿玛没反悔就行,正好弘昱要去宗学了,而在军训的这一个月里,学生是不能回家的,额娘这会儿去府里也见不到大孙子。
  第111章
  四爷求见皇阿玛为的是官员欠银一事, 户部账目清晰,皇阿玛让欠债官员们还银子,户部这边是否需要派遣官员上门追讨?若再有官员上门借银, 户部是借还是不借呢?
  让官员从国库借银两是皇阿玛的恩典, 因为是恩典,所以不曾有什么限制,大官小官、汉人满人、家庭富庶穷困……这些都不做限制, 但他在查看账目之时,发现借银子的官员虽多,但以高门旗人为最,尤其是满军旗的官员, 借的人多,借的数目大, 借的笔数也多。
  要说这些人生计困难, 那天底下还有生计不困难的人吗。
  四爷来御前问这一趟,一是希望皇阿玛可以收紧官员从户部借银的条件,二是问询户部是否需要主动追缴欠银。
  康熙摆了摆手,现在还不到追债的时候,他才刚让官员还欠银, 立刻就让户部追逃,未免太过难堪。
  他知道必然会有一些人还不起欠款, 或是不想还欠款, 赖着不还,但大部分官员不至于如此,让人几天内就把银子还回来那是为难人,给上两三个月的时间,慢慢还回来就是了。
  至于收紧官员向户部借银的条件, 那也不必,民间不是有俚语:‘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允许官员向户部借银本是佳话,如今借的多了,还回来就是了,何必两头堵。
  朝中是有不少官员家境优渥还从户部借银子去钱生钱,但依然有一些官员确实是生计困难,为官又清廉,能多一个周转的法子,对清廉又贫困的官员来说是很重要的,而这些官员又都往往有着文人的清高气,如果收紧官员向户部借银的条件,列出一些条条框框来,再加以核实,恐怕清高之人生计再困顿也不愿向户部借银子。
  康熙一方面是相信绝大多数的官员不会赖账,一方面依旧觉得让官员向户部借银的政策是好的,能够帮助那些贫苦清廉的官员,能维护文人敏感的自尊,亦是君臣之间的一段佳话。
  所以老四提出来的这两条,他都不能同意。
  “户部先把账目准备好,随时更正,三个月之后,便是追缴欠银之时。”
  三个月,应该已经足够让那些借钱生钱的人腾挪周转把银子还上了,还不上的那些,也不是都要追缴,五百两银子以下的不必追,五百两以上者才需要户部派遣官员去追缴。
  康熙估摸着到时候需要追缴欠银的官员应该没多少,届时即便户部上门追债,也不会在朝堂和民间引起太大的波动和非议。
  简而言之,康熙现在只是觉得他给予官员的优待政策只是稍稍有些走歪了样子,扶正便是,不能因为一棵小树苗长歪了,就把树给刨了吧,修修歪掉的树枝,照样还是一棵好树。
  康熙只是想修理树枝,四爷心里却是想刨树的,即便不刨树,也要把已经长歪了的主枝砍掉,但显然他跟皇阿玛没想到一处去,皇阿玛对那些从国库借了银子的官员有信心,他没有。
  基于对皇阿玛的信任,四爷并不敢笃定自己一早的猜测,或许大家会慢慢把银子还上来的,旁人现在他管不到,可十四的欠银……便是想还,十四恐怕也拿不出来吧。
  四爷皱着眉头离开,和同样皱着眉头的八爷互相点头示意后擦肩而过。
  在进门之前,八爷轻轻的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正月十五都过去了,废太子到现在还被关在宗人府大牢里,朝中没人敢在皇阿玛面前提废太子,皇阿玛也全然没有要安置废太子的意思,更重要的是原本是他和大哥、四哥三个人负责看管废太子,结果现在就剩他自己了。
  大哥借着宗人府的差事撤了,明明接手的是整个宗人府,宗人府大牢按理也在大哥的管辖范围内,但大哥去了宗人府之后别的一概不管,一脑门扎进了宗学里,而且光是听大哥在朝上说的那些整改章程,没有两三个月,宗学那一套还是弄不完。
  四哥之前借着病情撒手,病好了之后正赶上户部年底盘账,无暇顾及这边,反正自那一次被冻病之后,四哥再也没有去过宗人府大牢。
  两个当哥哥的,就把这样一块烫手山芋扔给了他,偏偏这块山芋还越来越烫手。
  他已经十分优礼废太子了,比起大哥在时有过之而无不及,生怕这位在牢里哪儿不顺心自戕而亡。
  好消息是废太子一直没有自戕,看起来也没有要自戕的打算。
  坏消息是过了年之后废太子更疯了。
  年前的时候还只是一个人常常自言自语,时不时的埋怨皇阿玛甚至咒骂皇阿玛,年后砸盘子砸碗,拿碎瓷片在大牢的墙上刻诗了。
  只能说废太子不愧是当过太子的人,即便看起来疯疯癫癫,却还有几分诗才,只是写的不是求情诗也不是悔过诗,全是一些怨诗恨诗,恨天恨地恨命运恨君父。
  八爷现在也不敢将废太子的瓷碗瓷碟瓷勺换成木碗木碟木勺,怕这位没了趁手的家伙什,再咬破手指头拿血往墙上写诗怎么办,只能由着废太子来,只能让人时时看管着,写什么都不拦着,但绝不能让废太子拿碎瓷片伤害自己的身体。
  这段时间他也让人打听了一些民间神志失常之人的举动,越听越怕,废太子现在是没有自残自戕的行为,但再继续关下去就未必了。
  八爷丝毫不怀疑皇阿玛是否知道大牢里的情况,废太子在墙上写过的每一个字,皇阿玛恐怕都是知道的,他甚至怀疑皇阿玛在孝敬银子上折腾他们这些人,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被废太子气的。
  朝堂上没人敢跟皇阿玛提废太子,他也不敢,即便是为了将看管废太子的差事甩出去,八爷也不敢在这时候提到‘废太子’这三个字,他只能拐弯抹角的来。
  “今日听大哥一言,儿臣以为宗学必将大有改观,等将来儿臣有了次子、三子、四子,待他们到了开蒙的年纪,定把他们都送到宗学去,往后各府的孩子肯定越来越多,上书房装不下,宗学就是个好去处了,堂兄弟们还能在一块读书,像我们兄弟又是在上书房那样。”八爷先夸了宗学,然后才道,“说起读书,小辈里读书最好的当属弘皙,如今学业中断,儿臣想着是不是给他送些书过去。”
  如果说废太子曾经是皇阿玛最疼爱的儿子,那弘皙就是皇阿玛最疼爱的孙子,皇阿玛曾几次夸赞弘皙的功课,甚至在毓庆宫的嫡子出生之后,皇阿玛还因弘皙的功课而单独赏赐过对方。
  八爷不敢提废太子,只能提废太子的儿子,提这位皇阿玛曾经最疼爱的孙子,希望皇阿玛能从孙子想到儿子,就把废太子从宗人府大牢移到京郊去吧,让废太子一家团圆,让废太子教导弘皙读书。
  这事儿在去年就应该结束了,拖到今年,也该给个结果了。
  储君之位已经废了,皇阿玛要是舍不得杀,把人圈着就是了,一直在宗人府大牢里关着算怎么回事。
  诚如八爷所料,一提到弘皙,康熙便会想到废太子,而一想到废太子,他便浑身都不舒服,心里堵得慌,胸口闷,两侧的太阳穴隐隐作痛,耳边甚至有嗡嗡的声音出现,像蜜蜂像苍蝇趴在他耳朵边上飞。
  那些写在宗人府大牢里的牢骚诗,每一首他都看过,哪怕只有一两句的残诗他也看过,没有刻意记忆,他甚至没看几遍,但每一个字都如刀刻笔凿一样的印在他脑子里,非但忘不掉,夜里躺床上还会一遍一遍的在脑海里浮现。
  老八这会儿提到弘皙图的是什么大概只有老八自己心里清楚,到底是想脱手这差事,还是想安置废太子之后能更快更顺理成章的让朝廷册立新太子,亦或者是两者兼而有之。
  自废太子,不,自老二被关起来之后,诸皇子里就属老八蹦哒的最厉害,先是把老九和老十拢在一起,又借着孝敬银子的事儿把十二、十三和十四也拢了过去。
  私底下跟那些朝臣的联络那就更多了。
  保清不知道,老九和老十也不知道,今日在朝上举荐保清为储君的官员,实际上是老八的人,这段关系很是隐秘,是老八六七年前布下的一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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