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方才的炼化显然对谢迟竹也是巨大的负担,原本应于白玉床上端坐的仙尊几乎浑身都被汗液浸透,深青色外袍亦早在无意识中变得松散,润湿的里衣紧贴肌肤。
怀中身躯滚烫,呼吸灼人。谢迟竹眉心紧蹙,在睡梦中无意识挣动,手指徒劳地揪扯着早已凌乱不堪的衣襟,却因无力而几次滑脱,反而将那本就松散的领口扯得更开,露出一片被薄汗浸得莹莹的肌肤。
青年喉间溢出难耐的闷哼,面色愈发潮红,濡湿的长睫被黏在眼睑下,正不住轻颤。
别无他法,向来尊师重道的谢聿只能强自镇定,捉住师尊的手代劳此事,更大片的莹白裸露在空气中。这一触碰,他才惊觉谢迟竹的肌肤正发烫,心脏立即在胸腔里撞了一下。
血液失控地沸腾起来,连带着肌肉都变得紧绷,不知该松开还是抱紧。
谢迟竹眉心这才为之稍展。然而,这一点轻微的纡解远远不够。很快,他额边又浸出薄汗,乌黑鬓角被浸得狼藉不堪。
青年好像终于不堪潮热,又在睡梦中理直气壮地吩咐道:“……备水,我要沐浴。”
谢钰垂眸半晌,几乎将自己口腔咬得一片血肉模糊。他要起身去准备,胳膊却被人不知何时柔若无骨地缠住,下意识的命令口吻里已然带上埋怨意味:“尽快,不必另外叫人了。”
口齿清晰,条理丝毫不乱。谢钰正度量他是否已经醒来,又听谢迟竹道:“怎么不动?你的剑硌着我了。”
心中最后一根弦,终于被邪火燎断。谢钰注视着怀抱里眉眼泛起轻绯的仙人,眸光深深,沉下臂弯将人轻松横打抱起。
他将怀抱收紧了些,好让每次呼吸的细微起伏都清晰可感。
夜明珠辉光依旧静静流淌,谢钰无声惊心动魄走了一遭,而睡梦中的青年还对此一无所知。
谢钰像是做惯了伺候人的事,怀抱青年时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当。
浴池建造在洞府的石室内,四壁宽敞,同样用上好的夜明珠提供光照,池水自地下灵泉引来,雾气正于水面上氤氲。
地面选用整块暖玉砖,各类用品亦是一应俱全。谢钰抱着人在池边坐下,慢条斯理地将潮湿狼藉一片的衣衫剥去。
这项工作进行得并不轻易,原因在于怀里的人。谢迟竹始终睡得不太安分,辟谷后本应不沾尘埃雨露的仙人之体还在泌汗,整个人还不时挣动,好像一条滑不溜手的大鲤鱼。
谢钰不得不费些劲,牢牢固定将怀中青年固定,娇气的肌肤上又轻易留下绯色指痕。
半晌,衣裳落地,谢迟竹也终于在他怀中寻到了合适的位置,额头抵在肩窝黏黏糊糊地来回磨蹭,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嵌进怀抱中,仿佛菟丝子向乔木攀缘。
这无异于投怀送抱——谢钰眸光更沉,又见红唇翁动,溢出三两声模糊不清的呢喃。怀中躯体柔软灼热,每一分曲线都丰腴合度、清晰可辨。他几乎被馥郁冷香冲得神智全无,侧耳倾听半晌,才辨明那声音的具体含义。
谢迟竹说,他冷。
很快,娇生惯养的青年又觉得太热,唇瓣微张,好像要用被含吮得红艳艳的舌尖去吐气。眼尾一点浅淡的绯色被水汽反复润泽,竟然也显得惊心动魄。
池水漫过暖玉,白雾氤氲一片。
……
“……唔!”
漫长的睡梦让意识都沾染了混沌,谢迟竹下意识地翻身,当即被躯体传来的酸痛激得清明了。
怎么回事?他眉头一蹙,所为却不是疼痛。
他在闭关前就是半步化神。此次闭关,虽没能突破,境界却也稳固不少。按理来说,境界到了这一步,就算昨天夜里被碾得粉身碎骨也能安然无恙地将自己拼回来,现下这么难受又是何故?
他手指按在白玉床面上,勉强按捺住胸口气性,神识向丹田内视。
这一看,谢迟竹才是有些讶然:丹田内真气沛然得前所未有,经脉畅行无阻,就连经年沉疴都隐有减淡的迹象。
既然身子安然无恙,他便也懒得再去多想什么,随手掐诀换了身干净衣裳就要起身朝外边去。
——咚、咚、咚。
还没走两步,便听见石门外传来三声规律的叩击声。
谢迟竹懒懒应道:“进来。”
“轰”一声轻响,石门缓缓洞开,洒落一地暗淡的银白月光,竟然已是月上中天。
谢不鸣立在门外,唇角原本噙着一抹很柔和的笑意,神情却在看清门里的人后陡然凝住。
谢迟竹起先还有些不解,又听谢不鸣开口,有些僵硬地转移了话题:“……也无妨。最近有些乱子,我今日下山同其他昆仑峰主商议了些小事,顺便给你带了点小玩意儿,你随便拿去寻开心。”
乾坤袋递过来,谢迟竹接了,神识向内一扫,确实都是些逗人玩的符咒与仙器,另有一副陨铁打造的长弓。他一怔,随即匆忙收了神色,很买账地朝谢不鸣一弯眼:“哥总把我当小孩子呢。”
这个时辰才回到延绥峰,多半又是昆仑其他顽冥不灵的老头子吵了个天翻地覆。但是,他不说,谢迟竹也就不追问,毕竟到底是有心哄他兄长开心的。
要是平日里的谢不鸣听了这话,定然会被哄得心花怒放。
然而,他此刻神色却更为微妙,目光匆匆在谢迟竹肩颈间一扫,匆忙含糊道:“孤筠确实不是孩童了。不困在原地当然是好事,只是出门在外须得多注意些。乾坤袋里头还有些帖子,你要是觉得山上无聊,得闲时也可去人间行走,在万宗大会前归来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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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提前祝各位小天使新年快乐~[亲亲][亲亲]顺风顺水顺财神!
第87章
这都什么跟什么!
电光火石间, 谢迟竹倏然意识到问题所在。他顺着谢不鸣的目光一低头,果然在裸露在外的肌肤上看见了大片大片肆意逶迤蜿蜒的红痕,又隐入随意松垮的衣襟中, 最引人遐思。
指痕与牙印都鲜明,衬在雪肤上, 恰如三两枝灼烈映雪的红梅。
这小兔崽子,还真是狗转生的不成?
他心头火“噌”一下起来了,抬手一正衣襟, 发现连手背上都有半个牙印, 更咬牙切齿道:“我知道了——哥,你先回去吧, 好不好?”
说这话时, 他耳垂又有一点薄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
谢不鸣眼神微动,还想再宽慰他几句, 直接被人用双手正着肩膀转了个面向:“哥、哥。你就当行行好, 行不行?”
良久没有回应,却忽然有温度落在他发顶。
“嗯。”没等谢迟竹发作,谢不鸣就及时收回了手, “我回去了。”
谢迟竹默默将手收回袖子里,只垂眼盯着地板,十分平直地说:“慢走不送。”
眼看着谢不鸣走了两步,他忽然又出声道:“……对了,哥。”
“嗯?”
谢不鸣顿住脚步, 回首时看见青年垂着眼:“我自有分寸,不会如从前那般,你放心。”
送走谢不鸣, 他又下意识踱回门内。现下这个时候,道童们也歇息了,周遭一片寂寂,只能听见不绝于耳的鸟鸣与虫鸣。
放眼向外,也不见其他生灵的影子。
直至这时,谢迟竹才迟钝地意识到:谢钰不在这里。
不爽。
恰巧,桑一给他的丹药真有用。谢迟竹估摸了一下经脉情况,当即放出神识扫向整座延绥峰。
随心念观去,一草一木的动静都清晰极了,仿佛此间万物都在他掌控之中。
仿佛天地何其大、何其广,而延绥峰又只是广大天地间小小一隅。
做仙人就是这般畅快——久未真正动用神识,谢迟竹几乎畅快得有些忘乎所以了,连丹田处隐痛都一时没能察觉。
直至喉头倏然涌上一股腥甜,他才堪堪回过神来,用帕子掩住口鼻,撑着身子剧烈咳嗽起来。
好半晌,雪白的丝帕上才落下一点乌黑淤血,端的是触目惊心。
方才提起的兴致又一下萧索了,他盯着手帕里的淤血看了一瞬,当即要将它丢掉。
至于找医修瞧瞧?谢不鸣一身风尘仆仆归来,好不容易能休息片刻,他到底是体恤这个长兄的。
轻飘飘的丝帕要随风落下,没到一半却忽然被人截住,耳边是谢钰沾染了倦意的沙哑声音:“……师尊,您怎么了,您还好吗?”
看清那乌黑的血迹后,谢钰话音立即急切起来:“您有哪里不适么,是不是我护法时做得不够好?您别急,我现在就去找大夫——”
“不必了。”谢迟竹倦怠地揉开眉心,忽然瞥见少年不似作伪的焦急神情,心念又一动。他两根手指微曲,轻轻将少年的下颔扳过来,方才正好的衣襟随动作又一晃:“你瞧。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