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撞得生疼。
他回忆起自己莫名其妙拿过沈屹的枕头,才发现了其中的帕子,心下虚了几分,借口道:
“就……在床上看见的,闻着有点味儿,就顺手一起洗了。”
说到这个,他立刻抓住机会反将一军:“不过这帕子明明好好的,你当初为什么骗我说洗坏了?”
可沈屹根本没听进去他的后半句,满脑子只有那几个字“我闻了闻”。
舌尖无意识地抵过上颚,看着谢晚秋开开合合的嘴唇,他想起上午那个令人无比沉沦的吻,想起这条手帕……
曾被他拿来自渎。
而谢晚秋,竟然说他闻了闻?!
沈屹忽的欺身,扳住他的肩膀,眼底汹涌,一字一句问道:“你闻了?”
谢晚秋不明所以地点头,对方瞪着他,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但终是没能把他怎么样,嗤笑一声,又松开手,只站在边上,默不作声地继续看着他晾衣服。
在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监督”下,谢晚秋慢吞吞晾完了所有衣服。他端起盆,收到院子的洗漱台下,正犹豫着做些什么不要跟沈屹撞上。
就被他叫住了:“小秋,你要的野花我都采回来了,还顺带割了块猪板油。”
谢晚秋果然停下手中的活计,语气惊喜:“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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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滴天,还有人记得这块帕子不??!
哈哈哈哈哈哈,埋得坑在这里!!!
第39章 油煎肉 三合一章节。但床上除外。……
沈屹跟着走进厨房, 示意谢晚秋进来看看。
小矮桌上果然摆了几束刚采的野花,淡紫色、浅黄色、红色的都有, 旁边的搪瓷盆里还盛满了红艳艳的浆果。
灶台上的铁锅里,放着一大块猪板油,白花花、肥润润的,看上去少说也有七八斤重。猪板油下面,还压着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谢晚秋用铲子轻轻翻动,感到沉甸甸的,抬眼问道:“是从那头野猪身上割下来的?”
沈屹靠在灶台边看他,“嗯”了一声。
“栓子他们过来后,各自分了点肉。剩下的大部分都送去了队里,回头一起分给大伙。”
“想着你要做雪花膏, 我就多要了这块板油。”
谢晚秋手中的铲子停住:“其实你不必为我多要这个……”“不如多分些肉,还能做几顿好的。”
如今能吃肉的机会难得,若是少要这一大块猪板油, 沈家没准能多分几斤肉,足够沾上好几顿荤腥。
但沈屹并不在意, 他从壁橱里取出前天放在里面的蜂巢,搁进瓷盆里:“这东西不能久放。你教我怎么取蜜,我来弄, 给你备着用。”
谢晚秋洗了手走近他,掰过那蜂巢看了看,随后将菜刀递过去:“先把蜂脾切成小块放进盆里, 再用擀面杖捣碎。”
沈屹眉梢微扬:“就这样?”听起来并不难。
谢晚秋点点头,翻出一块纱布铺在另一只干净的碗上:“捣碎之后用这个过滤掉渣子就行了。”
“既然有你帮忙,那我就去处理肉。”他顺手取下挂在墙上的罩褂,正要反手去系后面的带子, 沈屹已自然地接手帮他系好。
谢晚秋微微一怔,看了对方一眼,下意识摸了摸鼻尖却没说话,随后挽起袖子,来到灶台前。
之前他用猪大肠煸油时用的是干煸的法子,如今这块板油分量不小,为图省事,谢晚秋预备加上热水慢慢地熬。
先将猪板油冲洗干净,仔细剃去杂毛,刮掉血沫后,再放在案板上,切成均匀的小块。
他正专注地切着板油,却没料到不过片刻功夫,沈屹那边已经将蜂脾全都削了下来。
那蜂巢既硬又粘手,即便自己动手,也得费上半天功夫,没想沈屹竟处理得如此利落。
谢晚秋想起之前他也曾用匕首干脆利落地结果了野猪,不禁心生诧异:“你用刀都这么熟练?”
沈屹动作一顿,有些意外他的敏锐,随手搁下菜刀:“用得多了,自然就熟了。”
谢晚秋不疑有他。火已经烧好了,他将切好的板油冷水下锅,切了些姜一并扔进去,盖上锅盖任其慢慢地熬煮。
手持着铁勺,时不时地掀盖轻轻搅动,看着白色油块逐渐变得焦黄透明。耳边却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嗙嗙”声。
回头一看,沈屹已握着擀面杖,一下一下、很有节奏地捶打着盆中的蜂脾。那力道之大,让谢晚秋觉得那盆说不定下一秒,就能被他捣穿。
要想蜂蜜容易过滤,就得将蜂脾倒得越烂越好。
如此费力枯燥的动作,没想他做了半天竟丝毫不累,连速度都未曾减慢。
谢晚秋看了一会,握住铁勺走近。只见瓷盆中的蜂脾已经被彻底捣成泥状,流出金黄甜香的蜜。
“可以了。”他示意沈屹停下。
男人闻言乖乖收手,一双黑眸转向他。胳膊上隆起的肌肉线条流畅好看,手背上青筋微凸,浑身都透着股使不完的劲儿。
谢晚秋把锅勺递给他:“帮我看着点锅。”
待沈屹接过,他便在大碗上又铺了一层纱布,端起盆开始倾倒过滤。
清新甘甜的蜜香逐渐在厨房中弥漫开来,谢晚秋吸了吸鼻子,心情说不出的明媚。只要再将这些野花蒸出汁液,他改良雪花膏所需的原料就全部凑齐了。
心中高兴,不禁哼起一段轻快的小调,这样的好日子,有盼头的日子,是他从前不敢奢望的美梦。
沈屹耳尖微动,察觉到这小知青的好心情,身上的劲儿仿佛更足了。
只要谢晚秋高兴,他就高兴。
见锅里的油液渐渐变得清亮,猪板油也已熬成诱人的淡黄色,主动唤道:“小秋,过来看看。”
谢晚秋那边的蜂蜜也都过滤好了,他在碗上又扣了一个空碗防尘,随手在罩褂上擦了擦,走了过来。
看着锅中微微发白的油液,他接过铁勺:“再等等。”
灶台边的碗里还搁着那块五花肉,谢晚秋打算大部分用来腌制,以便存放得更久。他切下一块用作今晚的晚饭,略想了想,索性全都切成薄片,打算用油煎香。
等到猪板油已经全部熬成金黄酥脆的油渣,谢晚秋往搪瓷罐里丢了几颗花椒去腥,随后将琥珀色的猪油一勺勺盛进去,让它自然凝固。
猪板油的出油率显然远远高于猪大肠。就沈屹带回来的这些,竟足足装满了一个大瓷罐还没装完。
谢晚秋盖上盖子,将搪瓷罐递给他:“这些猪油,就留着家里平时吃吧。”
这年头油水金贵,沈屹可以主动给他,但自己却不能因为他慷慨,就理所当然地占了这份便宜。
对对方却没有接,反倒眉头微皱:“你不是要做雪花膏?”
谢晚秋摇了摇头,示意灶上那口铁锅:“锅里还有呢。加上我之前剩下的,足够试验了。”
“况且你一直这样帮我……我受之有愧……”
沈屹见他坚持,只得端了过来:“跟我还这么见外?”
谢晚秋敛下眼眸“唔”了一声,拿了个碗将锅里剩下的猪油盛好,放在边上冷着,才接着道:
“亲兄弟,明算账。你给了我这么多东西,我……给你钱吧。就像陆叙白那样,给'生活费'。”
沈屹声音明显沉了些:“生活费?”
谢晚秋便将陆叙白住在赵有德家每个月给对方五十块钱的生活费一五一十讲了,手上不停忙着活计,借以掩饰内心的局促:
“我没那么多钱……但是承蒙你家这么照顾我,你又给我蜂蜜、猪油,我每月给你五块钱,行吗?”
这五块钱虽算不算巨款,但也够一个三口之家大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不料沈屹不仅未见喜色,脸色反而彻底沉了下来,他轻哼一声,语气冷了点:“谢知青倒是大方。”
“你不必觉得亏欠,让你住在我家,是村里的决定。”
“而我给你的这些东西,也是我自己愿意给的。”
他向前半步,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陆叙白送了你那么多东西,都没见你生分得要和他算钱。怎么到了我这儿,一分一厘都要算得这么清?”
这话让谢晚秋顿时愣住。
他要怎么说,沈屹和陆叙白在他心里,从来就是不一样的。陆叙白硬塞来的,他收了便收了,想着日后回份礼便是。
但沈屹不行,他欠他的越多,便越管不住自己……
不去想他。
沈屹知道自己不该总说这些带酸味的话,不该现在就表露出自己过分强烈的占有欲,可他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