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他随即推门出去,但沈屹早没影了。只留下陆叙白站在原地,神色莫名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口袋里的帕子已经揉捏得皱成一团。
  晚上,沈长荣在饭桌上突然提起:“小谢,你们之前写的那封举报信,有回音了。”
  他说着便起身,去屋里取来今天邮递员送来的信。信是用黄色的牛皮纸包着的,连封口处的火漆印都完好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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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如此新奇的躲雨方式 ,画面感我好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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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局长即将登场~
  第41章 回信 千万别以为它弱小,便可以随意摆……
  沈长荣边吃边道, 喜笑颜开:“托小谢的福,咱们村这回可要受表彰了!”
  徐梅筷子一顿, 语气惊讶:“这是怎么回事?”
  沈长荣这才将白天得知的消息娓娓道来。原来除了这封信,他还收到县里打来的一个电话,顾局长身边的王秘书特意知会他了一声,说是局长想亲自见见这个写举报信的同志。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哩,谢晚秋若是给县领导留下好印象,以后的前途就不可限量了。但眼下刚给村里的孩子们找到老师,就碰上这事……
  沈长荣很怕村里留不住这小知青,一时有些忧喜参半。
  谢晚秋接过信封,没有在桌上就拆,事后回房间的时候, 沈屹跟了进来,问他:“你打算怎么办?”
  他坐在桌前,用火柴点燃煤油灯, 手指在跳动的火光下摩挲着信封:“嗯?”语气轻飘飘的,连自己也没想好。
  “既然邀请见面, 那便见见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谢晚秋小心地戳开蜂蜡,在昏暗的光下抽出里面的信纸来读。
  只见纸上的字迹笔挺有力, 每一笔横撇竖捺都力透纸背,带着一股锋芒毕露的凌厉气息,跃然纸上。
  这字……写得真好, 他心中暗叹,迅速浏览起信的内容。
  沈屹凑过头来一起看,多疑的思虑让他觉得这事顺利得有些不真实:“你就不担心这……可能是个圈套?”
  谢晚秋抬起头来,眉心微蹙:“什么意思?”
  沈屹低声解释:“那黄有德舅甥狡猾, 万一他们找了上面的人,串通起来写了这封信,就等你自投罗网呢?”
  会吗?
  他的话不无道理。谢晚秋低头将这封信看完,信没有署名,也没有戳红章,仅凭这封信和沈长荣说的那通电话,似乎的确难以判断这些信息的真假。
  但这字……虽然凌厉,却透着一股正气。都说字如其人,他想起先前在报纸上见过顾凛的相关事迹,还是决心相信自己的直觉。
  “你说的只是最坏的可能。我觉得不至于此。信上说了,只是想向我们了解一些具体的细节。”
  谢晚秋思忖片刻,认真道:“我觉得这事没有问题。正好粮食局在县里,我也有些情况想要打听一下。”
  沈屹见状,没再劝阻,只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我跟你一起。”
  谢晚秋心中对他的感情颇为复杂,下意识想拒绝:“不用,我一个人能行。”
  但对方没给他这个机会:“我去给你倒热水,今天洗不了澡,你在屋里简单擦擦。”
  “用哪个盆?”沈屹看着脸盆架上谢晚秋的好几个盆,停住脚步问。
  今天刮风又下雨,院子里的浴罩被吹破了一个大口子,一时间也没有材料修补,只能将就用热水擦擦。
  念及在屋里擦洗尴尬,谢晚秋本不想洗,但今天淋了一身雨,不洗总觉得身上痒痒的。
  只好收起信,放进抽屉中,自己上前,端起那个大红喜字的双鲤面盆:“我自己来吧。”
  厨房里的大铁锅烧了满满一锅热水,谢晚秋端着盆进去,舀了几瓢后又掺了点冷水,试了试水温,将盆端进屋内。
  可刚到门口,却又踌躇了。
  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要如何当着沈屹的面擦洗身体,自己能做到无动于衷么?不,他不能。
  在经历过那样一个不明不白的吻后,在听过徐梅说希望沈屹早日成家的话后,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怎么样的感情去面对他。
  正欲掀帘的手在半空停住,沈屹人在屋里,谢晚秋站在门外没有进去。他想着要不就算了,自己简单洗个头,身上就忍忍。
  可没过几秒,屋内朦胧的光便探出,照在他犹豫的面庞上,沈屹嘴上叼着一截没有点燃的烟出来。
  视线向下看了看谢晚秋抱在怀里的盆,主动让出身位让他进去:“你洗吧,我出去抽根烟。”
  院子里一片漆黑,所以有光亮的地方便格外显眼。沈屹擦了根火柴,点燃手里的卷烟,只含在嘴里,却没有吸。
  对角处自己屋里那扇窗户隐隐透光,放下来的布帘子将视线完全阻挡住。可即便什么都看不见,他脑子里,那个无比姣好的身形仍历历在目。
  已经记不清是多少次匆匆一眼的视觉叠加,又或是只要一个夜晚的同床共枕,沈屹觉得,除了某些不可言说的部位,也许谢晚秋自己都没有他了解他的身体。
  可是……
  幽深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扇窗,沈屹吸了两口烟,任尼古丁浓烈苦涩的气息充斥在鼻腔,大脑反倒更加清晰起来。
  心中渐渐明了一个事实,谢晚秋在恐惧他。
  沈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感到恐惧。或许是自己太过强势没有给他空间?
  可谢晚秋分明是只胆小的兔子,外面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敏感机灵得很,立即缩回自己的世界。
  方才从屋里出来,其实并不是他的本意,若是依着自己,他倒是想大大方方地欣赏这美人出浴图。可这小知青脸皮实在太薄,若是自己待在屋里,可能他还没爆炸,对方先炸了。
  袅袅的青烟在指尖浮起,沈屹望着头顶舒朗的星空,眼中透出些志在必得的深沉。
  你抓过兔子么?
  千万别以为它弱小,便可以随意摆弄。
  兔子是天生的猎物,警惕性极高,任何突然的动作、巨大的声音或从正面的直接逼近,都会让它瞬间逃跑。
  要想捕获一只兔子,你得先为他创造出一个安全的环境,不要站着俯视他,应该蹲下来、甚至跪坐下来,让自己显得更小、姿态更低,伪装出完全没有威胁性的样子,然后……
  雷霆出击。
  沈屹不敢说自己是天生的猎人,但他对吃到这只兔子势在必得。如果谢晚秋现在感到惶恐不安,那他就给他觉得足够安全的空间和距离。
  只要将来收网的时候,能够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就好。
  脑海中盘旋已久的困惑渐渐解开,沈屹夹着吸到一半的烟,直接掐灭丢掉。从晾衣绳上解下自己的毛巾,端着搪瓷盆去厨房舀水。
  夜里风凉,但他却觉得浑身都热燥燥地很有劲儿,本想冲个凉算了,没想谢晚秋已经洗好,端着脏水出来倒掉。
  他走到洗漱台边时,沈屹正赤着上半身,用葫芦瓢舀了水,直接从头顶浇下。水珠溅落在他裸露的皮肤上,被夜风一吹,顿时泛起凉意。
  谢晚秋不禁一个激灵,身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你用冷水洗?”
  沈屹扬了扬眉,算是默认。
  谢晚秋伸手探了探水温,指尖触及那一片冰凉后,当即皱起眉,语气严肃了几分:“下午才淋了雨,你怎么能用冷水洗澡?不怕生病吗?”
  他表情认真,红润饱满的唇珠轻轻开合。自己发梢的水珠都没擦干,滴落在肩膀和锁骨上,被风一吹就微微颤抖,却还有心思来关心他。
  这小知青,果然是嘴硬心软。
  沈屹嘴角上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但语气平静:“没事。刚才你在屋里洗,我想着快点完事,便直接在外面冲一下。”
  “那你……怎么不进来洗?”谢晚秋下意识脱口而出,话音刚落,沈屹漆黑的眼神就跟了上来,里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搅弄。
  他顿觉失言。如果沈屹要是刚刚真在屋里擦洗,那他们岂不是就坦诚相见了??
  ……
  光是想到这个画面,他都觉得脸上发烫。好在自己已经洗过了,等会沈屹即便是在屋里洗,只要他管住自己的眼睛不乱看,应该也没什么。
  这么一想,心里安定了不少。谢晚秋将盆里的水倒干净,简单冲了冲盆底,见沈屹不说话,便夹着盆向厨房走:“你来兑点热水,回屋里洗吧。”
  沈屹黑沉的目光盯在他的背影上。宽大的背心在后腰上折起了一个小角,遮不住谢晚秋纤细的腰肢,那背心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露出一小截莹白细腻的肌肤,连带着那个摄人心魄的浅窝都变得迷离勾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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