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傅谨屹强压下想掐死她的想法,“医生来过了,说你是急性风寒,晚上可能还会持续发烧。”
  季时与还窝在他怀里,原来是感冒了,当时腿上跟心理上的不舒服,让她分不出神来。
  想着到家马上就能松懈下来,一个没注意松的太多就晕倒了。
  “另外。”傅谨屹继续:“让医生看过了,你的腿没什么大碍,如果还是很难受得去医院专业的仪器检查。”
  季时与不敢面对他的眼睛,摇着头,目光仓促的转开,脸上带着病弱感,虚虚道:“不用了。”
  “我知道。”
  傅谨屹堵了她的退路。
  “我妈妈认识一个很好的骨科医生,已经联系他了,到家里给你先看一看。”
  这句话却像刺激到她某个神经,季时与回头看他,语气异常冷硬,“我说了不用。”
  “你……”
  季时与退出他的怀抱,打断。
  冷冷命令,“请你出去,这是我的卧室。”
  “季时与。”
  傅谨屹也严肃。
  下一秒是杯子在卧室地板上四分五裂的声音。
  这场对峙,以傅谨屹摔门而去结束。
  第35章 我的自尊只允许我到这了……
  书房里。
  墨香纸香都有。
  桌案上充斥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管金墨斜倒在层层叠叠的宣纸上,墨汁往下沁了好几层。
  书房从不限制季时与的进入,她也毫不客气大胆用着。
  是以这是傅谨屹出差回来后第一次进来,他随手抽出墨条下的一张宣纸。
  上写。
  酒色财气。
  娟秀的字体暗藏锋芒,起笔柔和,落笔锋利。
  配着金墨,真有几分扑面而来的纸醉金迷。
  顺手翻翻,剩余的都是一些抄录。
  唯独最底下一张。
  写着三个大字。
  傅谨屹。
  屹字偏偏只写了一个部首,笔锋凌乱。
  写它的人心绪也同这笔风一样缭乱,似乎她也意识到,所以又在这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静字覆盖。
  季时与的这个爱好是当初回傅家老宅时,在傅老爷子的熏陶下染上的,他也乐意教,指导一个新手,绰绰有余。
  傅老爷子三令五申,让她在练字的时候写完一定要记得在右下角落笔当天的日期。
  久而久之,再回过头去翻看,显而易见就能看出哪些地方不足,哪些地方有进步。
  坚持了许久,季时与也就形成了习惯,每每写完最后一笔,便在右下角写上简写日期。
  4.16
  傅谨屹指尖摩挲着这三个数字。
  忽略了背面他名字后,还有一个小小的沈晴二字。
  是她开帕加尼出去的那天,秦姨专门给他打了电话,回来的时候那辆帕加尼上夹了一张罚单,看着有些不高兴,破天荒的早早睡了一晚。
  傅谨屹抽出写有他名字的那张纸。
  其他的还是维持原样。
  书房里很明亮通透,望出去还能看到后园的风景。
  他却像坐在暗室里,风雨如晦。
  傅谨屹从来不在书房里抽烟,此刻有些瘾上来,手指微曲打了几遍火,脑子里想的却是季时与方才的话。
  她握着那只杯子的时候,傅谨屹就知道她想干什么。
  季时与脾气上来,手上用劲。
  傅谨屹也不枉多让。
  气性没有得到行动上的缓解,季时与更是犟,她给出的冷漠像两人从来没有认识一般,“傅谨屹,你越界了。”
  如同两人第一次在季家见面的那样,剑拔弩张。
  傅谨屹一怔,连带着手上也一松。
  思绪回笼。
  傅谨屹打开手机,对着那串熟悉的号码拨通,屏幕上保存的是“妈”。
  长久的无人接听后,又挂断。
  他很少这样锲而不舍的打。
  许久,终于放弃,选择换个人。
  “怎么了傅大少爷?”
  长久的没人说话,叶肖拿下耳廓的手机,又确认了一眼,才继续,“误触?”
  “你觉得季时与喜欢我吗?”
  傅谨屹似乎真的只是想找一个回答,没有任何前奏,开门见山。
  叶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确认了几眼,是傅谨屹没错啊。
  “你在开玩笑吗?大名鼎鼎手段凌厉的傅董,怎么会想这种问题?”
  叶肖顿了顿,想起来傅季两家的联姻传闻,“还以为你真的铁石心肠不近女色。”
  傅谨屹沉默,“挂了。”
  “等等,你俩吵架了?”
  “没有。”
  只是一点摩擦,这点摩擦看不见摸不着,却让明明已经近在咫尺的亲昵中间,横亘了一条名为正轨的纠正条。
  叶肖从浴室出来,裹着浴巾坐在沙发上,姿态舒展手臂大张。
  侍茄师从容递上一根雪茄,他撇了一眼,接过,注意力依然放在手上的电话里,“我看挺喜欢的,一场宴会下来,看了你不知道多少眼,只有你没注意过。”
  按捺下来的冲动又被点燃,砂轮摩擦后的火星,点燃了在手里转了好几圈的烟。
  傅谨屹走到窗前,皱着眉深吸一息,窗户是封死的,最大程度保留了景观美,他站在景框里眺望远方,身上穿的家居服,发梢垂顺零落在额前,背影显得有些颓唐落寞。
  他举起夹烟的那支手,墨眸却落在无名指上。
  “是么?那为何,她连我手上的戒指都看不到。”
  他们的婚戒,从仪式结束后,就封存了起来。
  这还是他们首次共同参与公开露面的活动。
  外界对于她的流言,只怕今晚又要重新掀起。
  傅谨屹不惜折返数百公里,只为了回一趟静园,取出他的戒指,堂而皇之地对外人表明他的态度。
  “这只能说明,你对她不一样了,不代表她也要跟你一样,人的感情是不同步的,很多时候都是,过时不候,你不爱她就不要给她释放这种信号,即使只是单纯的对她好。”
  电话挂断后,侍伽师顺势贴服在叶肖身上,“你为什么不告诉他,这是他在爱上一个人必经的路径。”
  “告诉他多没有意思,我喜欢看他怎么走下神坛。”
  叶肖勾唇一笑,傅谨屹这个人,从小就被傅家当做继承人培养,身上的责任感太重,据叶肖知道的消息,当年傅谨屹的父母把他送到傅家的时候,两人就已经分开了。
  感情教育方面缺失的人,才会更谨慎,更拒绝开始。
  又过了不到一支烟的时间。
  季时与喝下的感冒药还没来得及发挥药效,背对着门负气的姿态仍旧保持防御,卧室门把手转动的声响让她机敏的睁开眼睛。
  一动不动,假装听不见。
  背后的人也没有再叫她,窸窸窣窣破碎的声音还是分辨的出来,是在收拾她方才砸出去的玻璃杯。
  直到最后,落锁。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没再见面。
  跟金叶集团的战略合作达成之后,对内傅谨屹更得重新布局旗下的子公司。
  对外论坛、峰会一个接一个。
  不知道是有意回避还是真的忙。
  秦姨回来后,季时与又接近一个星期都没有再见过他,互相没有任何一方主动联系,而她也很幸运的,那晚之后感冒没有持续多久。
  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傅谨屹把她娶回来当花瓶摆着,她就享受着花瓶的待遇。
  季时与也没有再好好走过路,连尝试都懒得提起兴趣。
  那晚强迫自己站起来坚持了那么长的时间,说句难听的,宛如回光返照一般。
  家里的电话适时响起,秦姨放下手里的茶点,用最快的速度接起,“诶,您说。”
  季时与细弱问:“秦姨,谁呀?”
  近段时间,静园的电话频繁了许多。
  “噢噢,是那个,是我家里人。”
  当时秦姨跟她请假时,就说的是家里有人生病需要手术,她得回去照顾一二,季时与想着人之常情,便让她不用急着回来,还让她捎带了一些营养滋补品回去。
  季时与“嗯”了一句,只当她是关心家里人,就没再问。
  “她怎么样?”低沉的声音听不出起伏。
  秦姨压低了嗓音,“今天天气不好,看着马上就要下雨了,太太让人搬了把椅子放在窗下,坐了一早上了。”
  说话的间隙秦姨看向远处端坐着的人,在大落地窗前,显得尤为薄弱。
  一张纯手工编织的小桌子,上面放了几叠茶点,一把皮质深色棕木椅子,女人双腿交叠,两手自然随性搭在腿上,发丝不做任何修饰,坐姿孤傲优雅。
  轻便的天青蓝纯色简衫宽大长至脚踝,脚上还穿着那双白色拖鞋,身量纤细,肩膀还没有椅背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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