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她捏在衣角晃了晃,丝缎随着月光摇出一条细亮的光,而后递到柳染堤唇边。
  “主子,请咬住。”她道。
  柳染堤愣了愣,下意识张了张嘴。衣角被她塞了进去,一起进去的还有一截指节。
  略挟凉意的指背撑着她的舌,逼得她不得不张大些,呼吸也被迫变浅。
  指骨并不算粗鲁,却也谈不上规矩,抵着她的齿关,寻了个角度往里塞。丝绸顺着力道一点点滑入口中,触碰到舌尖时,凉意与淡淡的皂香一齐涌上来。
  柳染堤不想咬到她,只能让舌尖本能地往后一缩,腾出一点地方。
  指节压得更深了一寸,又缓缓退回,在舌面上一搅。柳染堤喉间呛了一声,被布料堵住,闷闷地溢出来。
  “主子,别松口。”
  惊刃认真道。
  她抽回了手,流霞被一带,竟从齿缝间滑出去一线。柳染堤连忙抿紧嘴唇,用门齿重新咬住,一点一点调整位置。
  每一次呼吸,暖热的气都从丝绸边缘溢出来,将其鼓得微微浮动,又很快垂回去。
  柳染堤不敢咬重,只能用门齿含着。丝缎不安分地滑动,边角慢慢润湿,从原先的干爽,变成了一片温热。
  惊刃看着她,忽而低声“咦”了一声:“抱歉,这样的话,主子您岂不是不能说话了?”
  柳染堤确实没法说话了,于是愤愤地踹了她一脚,只是没踹对地方,反而自己一下打滑,又被惊刃重新捞起来。
  她愤愤地“唔”了声,小软音闷在喉间,比起平日笑盈盈的嗓,多了几分无所适从的慌张。
  惊刃抬起手,指腹从柳染堤嘴角边抚过,沾了不少微凉的湿意,而后向下。
  “唔!”柳染堤咬着那一小块丝缎,连“混账”都骂不出口,字句被堵在布料后头,只余破碎的、含糊的音节。
  丝绸被咬出好几道褶,布料浸润更透,拉出细细的一缕水光。
  贴在唇瓣上,又凉又湿。
  惊刃是一个极其认真,极其固执的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她两指并起,用多些了力。
  柳染堤衔着布料,唇形张合,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发出一声极细的,捎点委屈的鼻音,像小猫哼哼。
  腾热一路涂抹着惊刃的指骨,溅上掌心,烫到了腕骨,到处都是。
  坏人,小刺客真是个坏人。
  柳染堤思绪乱七八糟的,气息从唇边挤出,紧紧咬着她,迷糊间被撞得满是颤意,丝绸边角一直在抖。
  潋滟的月色凝成水珠,吐了许多,缠绕她漂亮修长的指骨,扯出几缕细丝。
  柳染堤咬着丝缎,口齿不清地骂着她,身子很快半陷在软被当中,眼角细细一抹红,唇色润泽。
  她额间覆着细汗,顺着眉睫滑到颈弯,黏起一缕鬓边的乌发,喘着气,到最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哼哼着什么。
  穿在身上那一件雪色长衣,若站直之时,恰好能垂落至膝间,此刻被她咬住一小块衣角,余下的布料却仍旧垂落下来。
  缎面很长,很宽,严严实实地遮着肩骨与胸口,一路垂到腹前。随着她的呼吸,丝缎随之起伏,在腰际柔柔划动。
  丝缎晃动着,盖住惊刃的右手。
  柳染堤绷得太久,不自觉地向前一弓,将头压在惊刃的肩窝里。
  “您撑着一点。”惊刃腾出左手来扶正她,随后,指骨掠过颈部,隔着一层衣物,按着她的腹间,向下压。
  柳染堤眼睫剧烈地颤了颤,衔着布料的齿关不自觉一松,赶紧又咬紧。
  软绵绵的“坏人”二字困在喉间,变成一声低低的、近乎求饶的:“惊刃,我已经…别…别了。”
  掌心按压着,另一边仍旧没停,可凶了。柳染堤终于咬不住那一小块丝缎,布料从齿间滑脱,落下,垂下去,遮住惊刃的整条小臂。
  柳染堤抬起手,扶住惊刃的肩膀,用力又放松,声音断续,“惊…惊刃,不要了,够了……”
  “再抱紧些,”惊刃气息也有些不稳,“我不想…唔,不想你摔下去。”
  丝绸扑簌簌垂在臂间,太滑、又太细,从惊刃肘弯轻巧地溜到腕侧,再顺着掌心边缘悄悄往下坠。每一下的摩挲,都带着丝丝凉意,被水雾一烘,又变得暖黏。
  布料垂得更低了,衣摆不止地晃,柳染堤听见细微的声响,被捣出的、黏连的,藏在布褶深处的细小声响。
  惊刃自然也听见了。她靠近些,慢慢吻上柳染堤的耳廓,又吻上她的唇,“主子,放松些。”
  柳染堤不吭声,泄愤般狠咬了一口惊刃,在她耳廓软骨处又咬又磨,非得留下点痕迹才罢休。
  主子真是个口是心非的人,惊刃想,嘴上总是嚷嚷着够了,想要推开我,却又将她缠得可紧可紧,怎么都不愿意,也舍不得松开。
  -
  天色渐亮,远处的山峦在雾中显出轮廓,朦朦胧胧,似水墨画里的一笔淡青。
  画舫靠了岸。
  甲板上忙乱起来,侍从们踩着露水,将一只只沉重的箱子从舱底抬出,踏过跳板,堆上岸边,又装进早已等候的马车里。
  很快,车轮碾过青石,一辆接一辆驶出码头,往既定的方向缓缓行去。
  全然不知在车队尾后,在不远不近的位置,悄悄跟上了两道影子加一只猫。
  日头渐高,雾气散去。
  惊刃蹲在一株老槐枝桠间,手指拨开叶隙,目光紧紧盯着车队前行的方向。
  糯米趴在她头顶,将惊刃的长发盘作猫窝,垂下一条毛茸茸的尾巴,睡得很香。
  柳染堤也换回了一身隐蔽的黑衣,她蹲在惊刃身侧,从一大早开始就黑着脸。
  自醒来之后,她先是砸了惊刃两个软枕,间隔着骂了她足有十次坏人,又差使惊刃去端了四碗不同口味的早粥到房里,闹腾到现在还不肯罢休。
  惊刃正认真盯着车队动向,腰际忽而被人狠狠拧了一下。
  她“嘶”地吸口冷气,便见柳染堤慢悠悠地收回手,瞪了她一眼。
  “小刺客,你给我盯好了,”柳染堤威胁道,“要是跟丢了容雅的队伍,我就把你和糯米这两个小没良心的,都丢到江里喂鱼。”
  糯米继续呼噜呼噜睡大觉。
  “容雅的队伍前进速度很慢,还时不时停下来看舆图,”惊刃疑惑道,“想跟丢,其实挺困难的。”
  柳染堤重新找到她腰际那一小块很珍惜的,没有绑暗器的地方,又拧了一下:“你还敢顶嘴!”
  惊刃慌忙道:“对不住,属下错了,属下一定牢牢盯着车队。”
  柳染堤哼了一声,又道:“我发觉我真是对你太好了,把你胆子养得可肥。”
  “近些日子,又是顶嘴又是不听话,是不是连你主子姓甚名谁,生得什么样,全都忘光了”
  惊刃小声道:“主子,您不是每晚都睡得不安稳么?我之前翻过您那个双修册子,说是这样的话……好像,能睡得更踏实些。”
  柳染堤:“…………”
  话虽如此,且事实也是如此。柳染堤昨夜睡得很沉,很安稳,但她是绝不会承认这一点的。
  她用一种幽幽的目光盯着惊刃,盯得她心里打鼓,还没等惊刃反应,她忽而凑了过来,紧接着,耳廓被一口咬住。
  不是蜻蜓点水似的轻碰,而是带着几分恼意、毫不留情的一口。
  软肉在齿间被压得一紧,介于疼与痒之间的触感沿着耳根一路往下窜。
  “唔。”惊刃一颤,肩头微缩。
  齿尖在耳缘磨了半晌,柳染堤才慢慢松齿,而后安抚似的,以舌尖舔了一舔,那点被她咬红的地方。
  主子为什么忽然咬我?
  惊刃不解,她抬手摸了摸被泛红的耳廓,转头望向柳染堤:“主子,这……”
  “看我干什么,我又不好看,”柳染堤凶巴巴道,“看车队去!”
  惊刃怂了,不敢吭声,赶紧把头转了回去,重新扒开叶隙,将目光牢牢钉在远处的车队上。
  车队在一个岔路口停下,前头骑马的几名暗卫在核对着舆图,磨磨蹭蹭,暂时没有继续前行的意思。
  惊刃的心思飘忽了一瞬。
  惊狐离开之前才说了,让她坚守原则,不要被主子睡。她虽是没被睡,但是反过来睡了主子,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可是无字诏训诫又说了,“暗卫当唯主命是从,主之所令,不得有违;主之所求,不得推拒。”
  主子主动亲她,又主动抱她,应该是想要的意思吧?她应该没有误解吧?
  惊刃的榆木脑袋第一次遇到如此复杂的情况,总归是有点运转不过来。
  她认认真真地想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很简单的结论——
  算了,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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