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你堂堂一个警探

  3-4 你堂堂一个警探
  「这跟是不是鑑识科学家没有关係。」
  「⋯⋯」他一脸尷尬，她马上知道是自己太直接了，连忙跟他道歉。
  「不用道歉啦，我是在称讚你观察入微。」这下她又马上跟人家道谢。
  他被逗乐，忍不住笑出来，啊⋯⋯还是这么爽朗，不过他已经长大了，不是邻家哥哥，那算是邻家叔叔？她呆愣地看着他，随即摇摇头。
  「我夏天的时候也有回来。这次，其实是想去看看竹高。」
  「你夏天回来的时候，没有人认出你？特地选在这个时间点回去竹高，为什么？」她是越来越惊奇，他跟她想的真的不太一样，这个人秘密很多，要不他本就防备心很重，要不就是⋯⋯她倒吸一口气。
  他这下笑得更加灿烂，许久没吃的香草冰淇淋开始融化，白色的水珠沿着甜筒往下滑。
  「你不用告诉我没关係。」她把刚刚在店里拿的纸巾递给他，他接过时，他们俩的指尖轻轻碰在一起。
  她轻微地颤了一下，他则停留了一阵子，才把纸巾接过。
  「那我就接受你的体贴。」她明白，他们不需要聊工作，她也不想聊工作，她只想好好跟他走完这座小镇，她就满足了。
  下午三点，她说她该回去市集看看父母亲需不需要帮忙收摊，他点点头说好，她以为他们要在这路口道别，没想到他一路跟着她回到摊位。
  「你⋯⋯晚上住哪啊？」
  「哎呦，你在石竹也没地方住吧，要不要来我们家，家里还有一间客房。」
  「妈⋯⋯」他们以前也没跟警长家熟成这样吧？而且他们今天也是事隔十三年才见到他，对他也太没戒心了，况且他怎么可能⋯⋯「好。」
  「欸！」她第一次这样叫他，「你堂堂一个警探，怎么就这样随便答应住别人家！」
  「我没在执勤。」他瞇眼笑，她也瞇眼一脸你骗人的表情。
  父亲也想说什么，看到母亲心意已决的表情，默默摸摸鼻子，开始收拾东西比较实在⋯⋯她也不知道在闷什么，整趟下来没再说一句话。
  到家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才意识到自己剧烈跳动地心脏，回想起在墓园认出他的那瞬间，还有之前在法院与他擦身而过，后来甚至还通过电话，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她褪下穿了一天的衣物，因为家里有暖气，她换上短袖和棉裤，低头看看自己的穿着，她到底怎么了，她哪时候在意在家穿什么！甩甩头，她认命地出房间。
  母亲说的客房，是父亲的书房，里头有一张沙发床，她上前帮忙母亲铺上床包，「真好，我们家很久没客人了。」
  「妈⋯⋯你就不怕他不是你所想的？」将深灰色的厚毛毯摊开、拉平，在靠墙那一侧摆上两颗白色枕头后，再摆上两颗较小的墨蓝色装饰枕，不过几分鐘，沙发床就变得温馨。
  「洁西以前不是很喜欢他吗，我相信她的眼光。」
  她的呼吸一滞，胸口连带变得沉重，她忽然明白，母亲对他的好，是因为对姐姐的思念。
  四个人简单吃了晚餐，父亲准备了他自己的衣物给贝警探换洗，两老因为摆摊一整天累坏了，不到七点就准备去睡觉。
  她在餐桌上清点今天收到的现金，听见浴室门打开的声音，一抬头，就见他穿着「最酷老爹」的黑色T-shirt和对他来说过短的睡裤。她没能忍住，噗一声笑出来。
  他倒是很愜意，也不介意被她笑，逕自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数好钞票，她分类零钱，仔细地在纸上纪录，最后在角落写上总额。过程中，他们一句话也没说。
  她偏过头，这才发现他趴在桌上睡着了，他略湿的瀏海落在睫毛上，呼吸平稳均匀。
  她不过是轻轻移动了下纸张，他便睁开眼，褐色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她。
  「去睡吧，晚安。」她起身，头也不回的朝自己的房间走，关上门后，她抚着胸口，不懂自己在紧张什么。
  半夜两点半，她又醒了，看着昏暗的天花板，她想起昨晚没读完的小说。
  进到姐姐的房间，她窝在她的床上，将头靠在床板，屋里很安静，只有暖气轰轰运转的声音。
  点亮桌灯，她翻开小说，尽量不碰到姐姐的书籤，就怕一不小心抹去她的存在，儘管她在这房间里，已经感受不到姐的存在了⋯⋯。
  「你还好吗？」她被吓得跳起来，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门外的男人站在漆黑的走廊上，当他跨进房间，桌灯鹅黄色的光芒勾勒出他柔和的脸庞，他慢慢伸出手，指腹贴上她的脸颊。
  他温柔地抹去她颊上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