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我一定会跟你说

  3-5 我一定会跟你说
  星期天早上，她顶着黑眼圈，长发随意绑成低马尾，循着咖啡香来到厨房，那里除了父亲，还有他。
  她刻意避开他的视线，「咖啡？」父亲问，她应了声嗯。
  「谢谢你们的招待，我待会就先离开了。」听不出他的情绪，单纯陈述的口吻。
  「不了，待会还有地方想去。」
  「嗯？那让我们艾旗跟你一起去？」
  她啜咖啡的动作定格，他笑着说不用麻烦了，父亲对她使眼色，她轻微摇摇头拒绝，他父亲也拿她没办法。
  吃完早餐，她坐在房间地板上，可以清楚听到他甩动毛毯、用手抚平床铺和系皮带的声音⋯⋯将头埋在膝盖里，她想起昨晚的事。
  他有些粗糙的手拂过她的脸颊，她其实很习惯流眼泪，可不习惯被人看见。在最脆弱的时候被触摸，她反射性地躲开，不知道用了什么样的眼神看他。
  「对不⋯⋯」就连道歉都没让他说完，她就越过他，进到自己房间，还不忘毫无声响的关上门。她缩在床上，任凭眼泪在颊上风乾。
  勉强将自己撑起来，她也开始收拾房间，把柜子上的小东西收进盒子，将带来的衣服塞回行李箱，她每次都过度打包⋯⋯估计明年还是学不会吧。拉平被子，环顾房间，她将行李拉出门。
  「艾旗。」有人在走廊上喊住她，她犹豫了几秒，才回头。
  「昨晚，对不起。」他单手抓着黑夹克，挡着腰上的配枪，她听出他很愧疚，她扬起头看他。
  「你在想什么？」她不想无限猜测他的想法，那样太累了。
  「我说不出来⋯⋯」她面前这个人，像她所知道的贝同学，但很多方面又不像。
  「那等我们熟一点，你说得出来吗？」
  结果最后，他还是被留下来吃午餐，大概是敌不过母亲的挽留。但这个家因为有他，父母亲开始聊起新的话题，就像新鲜的空气流进封闭太久的屋子。他们要离开前，他还记得带走母亲烤的派。
  在玄关拥抱了母亲和父亲，母亲叮嚀她之后天冷要注意身体，父亲则要她感恩节和圣诞节别再工作，好好休息。身后的大门关上，她呼出一口气，就见他还站在原地。
  右边的窗帘一阵骚动，两老果然在家里偷看外面。
  她率先拖着行李，来到车子后车厢，使力把箱子送进去后，砰一声关上门。
  「你不是还有地方要去，贝警探。」
  「我想好好跟你说再见。」
  他说，这次回来能遇见她，他很开心，要她开车回家小心。
  她点点头，要他也注意安全。
  然后，他们俩就这样站在车道上，「你再跟我说，派好不好吃。」她抚着脖子，煞是难为情地说出这句话。
  「可以⋯⋯传简讯跟我说？」她小小声地补充，贝警探听见后哈哈大笑，连脸颊都变得红润。
  「嗯，我一定会跟你说。」
  她微微弯起嘴角，朝他点点头后就走向驾驶座。从后照镜，她看见他百般呵护地将纸袋放在副驾驶座上，然后再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等他开走后，她才往后倒车出车道，拉下车窗，朝着屋子挥，窗帘马上被拉开，她父母亲在玻璃后也朝她大力挥手，她独自在车里笑出来。
  驶出石竹镇，她才将车里的音乐调大，甚至跟着音乐哼起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