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温软地像隻家犬

  6-3 温软地像隻家犬
  四年前，贝警探是特殊受害者部门的调查员。他的部门专门处理家庭暴力、性犯罪、人口贩卖这类的案子。
  六月的某个星期日早上，一名女孩在走廊上呼救，她闻声转开大门，将头探出查看。
  她听见她在二楼大力敲门寻求帮助，但是没有人开门，不过几秒，那女孩就跑上三楼，她认出她是社区的住户，二话不说将大门敞开，那女孩像看到救星，哭着跑进她的公寓。
  她花了好一阵子安抚她，外头一有任何动静，女孩马上怕得缩在客厅角落。
  报案后，员警来按她的门铃，她在门边和员警说明情况，说一定要赶快带她去医院，员警只问他能不能先跟少女谈谈，好先找到监护人。
  她说她可以去和女孩聊聊，女孩的母亲都喊她「瑁儿」，但她不知道她住哪一栋。员警先离开去询问附近的住户，看有没有人知道她住在哪。
  「我抵达现场时，先去帮忙找那女孩的监护人。好不容易联络到她母亲，她母亲说她去工作，家里只有女儿和母亲的弟弟。母亲的弟弟表示他什么也不知道，女孩就忽然衝出家门。」
  「当时有别的员警在你家，我上楼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
  「看到你挡在女孩面前请员警一定要带她去医院验伤，不可以先回家，要马上去医院。员警说女孩看起来好好的，又不肯说发生什么事，他还要先联络警探和取得监护人同意。我永远记得你打断他，说你没有看到她有多害怕吗？」
  他说，他当时觉得她很帅，当下她背对着他，他并没有认出她，是之后在调查报告里看到「艾旗莱日」四个字，他盯着电脑萤幕，不敢相信。
  后续，警探有联络她做笔录，她说瑁儿没有和她说什么，可她注意到她始终护着胸口，观察后才发现她的内衣没扣。
  她知道女孩一定经歷了什么可怕的事。
  「后来是我联络警探的，因为她母亲无法抽身，警探同意让我先带她去医院，我们在医院一起等到她母亲下班。」
  「天啊⋯⋯我听她说了好多那天在医院的事，谢谢你陪着她。」
  瑁儿真的很勇敢，她总是说她救了她，但是是瑁儿的大声呼救救了自己。
  因为她是当事者，瑁儿的性侵验伤盒被送到实验室时，她不能分析。当时是圣弥帮忙的，DNA结果显示瑁儿的胸部和私密处都有未知的男性DNA。
  「因为DNA结果，警探把证据呈现给法官后，法官发下搜查令，我们才能去採集她舅舅的DNA检体。」
  「她舅舅真的很卑鄙！把她母亲骗的团团转！」
  他们俩在沙发上聊这件事，聊了好久，直到他的肚子发出咕嚕声，他不好意思地搔搔头。
  「啊⋯⋯我去倒水给你，你想要出去吃吗？还是我有一些剩菜，可以热来吃。」
  「那我想吃。」他像个孩子一样说出这句话，不知怎地戳到她的笑点，她一手握着马克杯，一手捂着嘴笑。
  「什么事这么好笑？」接过杯子，他好奇。
  「没事⋯⋯就觉得你堂堂一个警探，却蛮可爱的。」
  「没有人规定警探不能可爱啊。」说的也是，她很容易被说服。她进到厨房加热白饭、花椰菜炒玉米笋，还有用现成香料煮的印度奶油鸡。在餐桌摆上成对的碗和筷子。
  她手艺没有母亲好，但至少还养得活自己。
  他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双眼随着她移动，直到她望向他，他便知道午餐准备好了。
  「还是不说跟瑁儿说了什么？」她等他将饭送入口里，再问第三次，他被逮个正着，边嚼边笑着摇头。
  「很好吃，你很会煮。」他比之前更可爱，温温软软地像隻家犬，满足地一口接一口。她眨眨眼，想着贝警探怎么回事，难道是在家就会变另一个人？她在心里偷偷笑。
  「你喜欢就好。」他们俩并没有特别找话聊，直到她忽然串起什么。
  「你该不会⋯⋯四年前就知道我在实验室工作？」她想起他在秋季市集说的话。
  他放下碗筷，思考着怎么开口，「嗯。」最后就说了一个字。
  她重新找到他，只是半个月前的事⋯⋯对他，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难怪她时常觉得贝警探对她很熟络。
  「如果我们没在石竹遇见⋯⋯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说？」
  「等我当上警探，可以跟你联络的时候。」I市警局里，几乎都是由警探负责跟实验室的人联络，他还是调查员时，每当有人提起实验室，他都会想是不是艾旗的案子？
  「是吗？」她下意识就说出口，因为他们第一次通电话时，贝警探什么也没说，第二次通话时，还假装认出她的声音。
  她不明白，直勾勾地望进他的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