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战利品

  「莱日小姐，你有恋人吗？」
  反詰问时，辩护律师问的第一个问题，她愣了几秒。那名律师手插口袋，嘴角扬起。
  「反对！跟本案无关。」检察官马上对着法官喊。
  「反对有效，请您问跟本案有关的问题。」法官严肃地朝辩护律师说。
  他没被影响，耸耸肩后说：「喔⋯⋯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我们证人。莱日小姐，如果今天妻子和丈夫亲吻，丈夫的DNA有可能跑到妻子身上吗？」
  「一般来说，DNA的确会透过接触在不同人或物品之间转移，所以是有可能的。」她偏过头对陪审团说。
  「那你有跟别人亲热过吗？」
  「反对有效。」法官再次提醒辩护律师，他看着她泛红地耳根子，满意地笑了。
  「那如果我客户和妻子共用一条浴巾，妻子脖子上有可能会发现他的DNA吗？」
  「就这件案子，我无法说明DNA是如何转移的。」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我的客户跟他妻子亲吻，在她脖子上有可能找到他的DNA吗？」
  「我不知道，我不在现场，也不知道之前之后发生什么事。」
  「如果我的客户跟他妻子发生性行为，她脖子上有可能找到他的DNA吗？」
  「就这件案子，我无法说明DNA是什么时候、怎么转移的。」
  「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
  她直勾勾地盯着辩护律师，就等着他继续问，他用鼻子喷出笑声，走近证人台。他是个高大的人，她必须微微扬起头，无法忽视面前这巨大的压迫。
  「莱日小姐，你不能回答、无法说明，你什么都不知道吧？」
  她眨眨眼，偏过头朝陪审团说，「我只能说我的实验结果。」
  他脸上面无表情，说他没有更多问题了。
  覆主詰问时，检察官再次问了她的实验结果，也重申了她在这起案子里的角色。双方都没有更多问题，法官说她可以离开了，她小小地弯起嘴角，和法官道谢，经过检察官时也朝她点了一下头。
  拿出包里的手机，十二点整，她躲进厕所，平復一下心情。压力一整个释放后，她的肚子便猖狂地叫起来，「嘘⋯⋯」她拍拍肚子，洗好手、整理好头发才出去。
  这层楼的一些法庭都进入午休时间，很多人在等电梯准备下楼吃饭。她不想人挤人，况且她认出有些人是刚刚那件案子的陪审团，她决定走楼梯到停车场。
  「莱日小姐，抱歉啊——」周遭都没人时，辩护律师朝她快步走来。
  「没事，你只是在做你的工作。」虽然她刚刚还是肾上腺素飆升，觉得自己像个跳针的机器人。
  「你表现得很好，下次有机会开庭见。」看着手上的名片，辩护律师朝她眨了一下眼便离去，她莫名其妙打了一身冷颤。
  外带了午餐，中午的车潮让她几乎快两点半才回到实验室。
  一走进办公室，尹瑞马上扑到她面前，「艾旗！欢迎回来！」她们俩一起走到休息室，她褪下西装外套，瘫在椅子上。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尹瑞一张小脸都快憋坏了。
  「齁！那个辩护律师很讨厌欸！」她把口袋里收到的名片递给她，尹瑞浮夸地说这辈子最好都不要再见到他。
  「我应该当不了律师⋯⋯」俩人聊了一下天，尹瑞说新人都有看线上的开庭直播，可能会来跟她讨论，先给她一点心理准备。
  吃完饭回办公桌检查电子信箱，她今天工作的时数就快到了。收拾好东西，经过圣弥桌子时，她把名片给他。
  「吶，给你当战利品。」他摘下耳机，看到名字后笑了出来，「那人真是⋯⋯你这是被搭訕了。」她大惊，说原来是那样吗！
  「我以为就单纯给我名片啊！」
  「你根本没翻过来看吧？」
  她把名片一翻，上面写着他的手机号码，她怪叫一声把名片丢到他桌上。
  「哈哈哈哈我才不要，这是你的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