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妲芝，闭上眼

  12-1 妲芝，闭上眼
  妲芝勉强撑起身体，重新找回了一点双脚了力气，将背靠上浴缸。
  「你再忍一下好吗？」她跪在唇色惨白的妲芝旁边。
  「如果我发生什么事，帮我⋯⋯照顾小纳⋯⋯」妲芝承受不住，边喘气边哭，牵动到肩上的伤口，痛得面色扭曲。
  「我不准你放弃！不准！」艾旗捧起她的脸，用袖子将她额上的汗水和颊上的泪水擦乾，她拿出柜子里的喷雾清洁，转开喷头把里头的液体都倒掉，然后将大罐的漂白水转开，倒进较小的塑胶瓶里。
  「窗户⋯⋯」艾旗知道妲芝的意思，她们可以从窗户逃出去求救，只是她并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万一有人埋伏在外头怎么办？她爬到窗户边，拉开一条小缝隙往外看。
  从主卧室的窗户出去，会来到他们家的后院，离他们最近的邻居，是那间两层楼的大房，最快的路线是从门口的水泥路直直跑进邻居的车道，但那样太危险了⋯⋯从后院穿越树林呢？遮蔽性高，但估计要多花十倍的时间，妲芝的伤⋯⋯。
  没时间思考了！艾旗用手指着窗户，妲芝点点头。
  背后传来跟稍早一样敲击门把的声音。
  她把窗帘唰一声拉开，将玻璃窗往上推，露出了纱窗，她怎么推、纱窗就是不肯移动，她后退一步，用力踢着纱窗，直到它变形、扭曲，往外落在草坪上。
  「快！」她朝妲芝伸出手，她扶着窗户边缘，先将右脚和上半身跨出去，艾旗支撑着她的腰部，回过头注意卧室门口，就见门已经被推开一小条缝隙。
  「妲芝——还活着吗？拜託告诉我，她还活着吗？」那人贴着门缝说话，与此同时奋力推着门板，五斗柜竟然慢慢被推开！
  妲芝一鼓作气往外翻，整个人跌在后院草地上，发出痛苦地闷哼。她拿起脚边的清洁喷雾，二话不说也翻出窗外，将妲芝拉起来，俩人抱着彼此迅速前进。
  她不敢回头，只是撑着她快速闪进树林里，面前一片漆黑，她不知道她们脚下踩的是什么，妲芝粗重地呼吸，然后她们听见屋里传来大声咒骂。
  「嘘、嘘⋯⋯」她们完全隐身在树林里，拉着妲芝蹲下，有人从主卧室的窗户爬出来，那人在后院张望。
  艾旗听见脚步声，双眼在黑暗中左右搜寻，却什么也没看到。
  她们俩蹲着身子往后退，离房子越来越远，直到双双撞上身后的树木，她拿着喷雾剂的手勾着妲芝，另一手往后扶稳住重心。
  她摸到的不是草地，而是一隻靴子，她忽然能感受到背上传来的体温。
  「妲、妲芝，闭上眼。」她颤抖着嗓音。
  艾旗抽出口袋里的小剪刀，往身后那人的大腿刺，然后举起未稀释的漂白水，往上胡乱喷，妲芝放声尖叫、她身后的男人也痛得大叫。
  「跑！妲芝！跑！」她双脚乱蹬在黑暗中爬行，好不容易起身，她走没几步路，有人从她身后勾住她的脖子，将她往后拖，力道之大，她几乎无法呼吸。
  「快！去抓她！」身后的男人大吼，她闻到漂白水的味道。
  原本在后院的男人也跑进树林，他循着声音，不过几秒她就听见妲芝哭喊着放手，「住手⋯⋯」她痛苦地挣扎。
  她们俩被粗鲁地又拉又拖，进到家里。
  「不愧是艾旗·莱日，差点就被你们逃走了。」她和妲芝被甩上沙发，原本抓着她的男人跛脚进厨房，不得以将全黑的面罩拔下，弯着身体在水槽用清水冲洗眼睛，时不时飆出脏话。
  另外一个全身包得紧紧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和运动裤，紧緻的布料勾勒出他上半身精实的肌肉，面罩下露出的双眼紧紧盯着妲芝和她肩上的伤。
  妲芝窝在她旁边啜泣，艾旗看到咖啡桌上的手机，却不敢轻举妄动。
  「你们⋯⋯到底想怎样⋯⋯」她知道这俩人认识她们，可是为什么？
  「你们逃过了那十三分鐘⋯⋯」本来在厨房的男人回到客厅，重新戴上了黑色面罩，右眼烧灼、佈满血丝，恶狠狠地瞪着她。
  「多活了十三年⋯⋯」妲芝面前的男人歪过头想看清楚妲芝害怕的表情，妲芝闪躲他的视线，将脸埋进艾旗的胸口。
  「你们都满三十岁了吧？十三⋯⋯三十⋯⋯」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现在是时候张开眼，我要你亲眼看着她死掉。」
  妲芝窝在她身上哭得泣不成声，艾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麦可·威廉？」她喃喃说出那个人的名字，面前的男子愣了一秒，接着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被吓傻了吗？」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麦可·威廉早就在牢里蹲成大叔了！」
  她伸出手，轻轻顺着妲芝的瀏海，她们俩目光交会，那一瞬间像是回到体育馆，她的视线模糊，将额头靠上她的，「记得我在树林说的话。」妲芝，闭上眼。
  「也是⋯⋯你怎么可能是他⋯⋯」
  「他跟麦尼当年完全没有把脸遮住，一点也不怕被猎物看见他们的模样。你们呢？你们在怕什么？」
  她双眼泛红，眼泪却没有流下来，身上的毛衣和裤子骯脏破损，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
  她明明知道打不过也跑不过他们，却还是狠狠瞪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