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现在的黎烬安不是日后的极烬剑尊,轻轻松松就被炽炘剑君追赶上了,问要不要载她一程,坐顺风剑去道宗。
  黎烬安极为精细地控制着灵力,高高地抬了抬下巴,一言不发,哧溜一下从炽炘剑君面前飞走了。
  炽炘剑君讶异地嚯了一声:失恋丢面子果然能让一个剑修成长!得让怀雪多拒绝她几次才行,省得每天到处得瑟烦人。
  先走一步的黎烬安并不知道自家师傅产生了多么丧心病狂的想法,她只知道她现在心跳快得仿佛要跳出来了。
  躁动和不安,狂喜和忧虑,无比的纠结和彷徨,担心去了道宗以后见不到谢怀雪和银月元君,害怕在这个时空里她孤单一人,连可以说话商量的认都没有五味杂陈,惊惧难安,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身穿绯红锦衣的剑修熟门熟路地扔下一张拜帖,落到道宗值守弟子的手里,便迫不及待地朝着银月峰的方向飞去。
  值守弟子见怪不怪地将拜帖收集起来,打算一起交给谢师姐,也不知道谢师姐要黎烬安龙飞凤舞的拜帖有什么用处,照着练字吗?
  另一名弟子猜测道:应该是谢师姐搜集黎烬安打扰她静心修行的证据,总不能是收藏这谁都看不懂的字吧!
  两名值守弟子很是愤慨,因为前天两人出门再回来以后,黎烬安黑着脸,比煞神还要煞神,谢怀雪神情不属,莫名有些失魂落魄。
  这显然是黎烬安提出了让谢师姐无法答应的要求,是以道宗弟子对黎烬安很是怀疑她又干了什么丧良心的事情。
  黎烬安飞驰着朝还未改名的银月峰跑去,心潮起伏,难以自抑。
  她冲进了银月峰千年不变的洞府,对上银月元君微微错愕的目光,无比快活地冲进了手不释卷的银月元君的怀里。
  元君!
  银月元君顺势摸了摸她的脑袋,笑吟吟地看她,声音轻柔地说道:我们烬安今天好乖好黏人,元君要受宠若惊了。
  依恋地趴在她腿上的黎烬安眼眶一红,几乎要落下热泪。
  她硬生生地把泪意憋了回去,贪婪地汲取银月元君身上让人安心的气息,低低地又念了一声,元君。
  银月元君目光柔软地看着难得撒娇的孩子,抬眼看向刚踏进一只脚的炽炘剑君,语气不冷不热地问道:你欺负我们安安了?
  炽炘剑君缓慢抬头:啊?
  她又说我坏话告刁状!炽炘剑君刚坐下,就急切地为自己喊冤,我就是问她要不要坐我的剑来找你,除此之外,我还能干什么!
  黎烬安,你和元君说,为师到底有没有欺负你!
  她嫌我让她在情敌面前丢人了。黎烬安抬起脸,坚定地说道。
  谈煜。银月元君语调温柔得不可思议地念着炽炘剑君的名字,目光盈盈地看向满脸呆滞的炽炘剑君。
  我没有!!
  成功挑起战火的黎烬安背着手,挑衅地朝着自家师傅撇了撇嘴,转眼间又换了一副嘴脸,无辜乖巧地看向银月元君,我先去找谢怀雪,回来有事和你们说。
  说完,她就蹦蹦跳跳地朝着后山寒潭跑去。
  银月元君眼神悠远地看着她离开,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合上书。
  炽炘剑君还在沉迷在上一个话题,起身上前一步,期期艾艾地说道:我没有在外面打压情敌,也没有暴露我和你的关系,很听话的。
  银月元君捏了捏鼻梁,喟叹一声,揉了揉炽炘剑君凑过来的耳朵,我知道你乖,这件事先不说,烬安有些不对。
  第103章 回到了旧账现场
  黎烬安并不知道自己的老底都快被银月元君看出来了,她只知道自己心情无比雀跃,快乐得甚至想在原地耍一套剑法
  她要去见年少时的道侣了!
  还能有比这更快乐的事吗?
  黎烬安快活地冲进银月峰的后山,阵法毫无阻碍地接纳了她,像是每一次进入时热切地欢迎另一位主人。
  为什么知道谢怀雪在后山,是因为谢怀雪年少时的行动轨迹非常简单,陪银月元君看书、陪黎烬安打架、打坐修炼,除了这三件事外,也就是时不时的失踪一下。
  从前黎烬安以为是谢怀雪嫌她烦,每次欲要发脾气控诉不满的时候都很好地被银月元君安抚下来,也就没有深究这件事,现在来自千年后的极烬剑尊自然知道谢怀雪是因为什么而偶尔消失。
  那该死的寒毒。
  黎烬安穿过一个接着一个的洞穴,抵达寒潭时没忍住连连打了几个喷嚏,冻得鼻尖通红,瑟瑟发抖。
  原本极为神气的剑修走了一遍后山洞穴,立马变得蔫巴巴的。
  草率了,如今还不是元婴期的极烬剑尊根本抵挡不住寒潭的威力。
  她眯着眼看过去,在寒潭之上凌空打坐汲取寒潭冷气的谢怀雪一身白衣,闭上眼睛,面上无波无澜,很好地忍受了以毒攻毒的巨大痛苦,内敛自持又静水流深。
  千年前和千年后,谢怀雪都是春寒料峭,风骨从容的模样,从未改变。
  仙尊年少时便眉目清冷,身形挺直,眼中永远淬着冰雾,不近人情,像是在人间渡劫历练的嫡仙人,而黎烬安就不一样了,她是人间泥猴子,身上的长袍永远被火撩起一个角,因为她对力量掌控不够,又追求快速突破,不是烧着别人就是烧着自己,天天被师傅骂,依旧乖张得不可一世。
  黎烬安看得痴迷,索性一撩衣袍,盘腿坐在岸边,托腮看着年少时的谢仙尊。
  她至高至明,至亲至爱的道侣是不是有点太消瘦了,身影有些过于的单薄了。
  直至谢怀雪睁开眼睛,微微诧异地看着出现在此处的不该出现之人,黎烬安才回过神来。
  她迅速站起身,笑弯了眼睛,朝着谢怀雪招了招手,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诱哄,你来。
  谢怀雪看着和前天有着两副面孔的黎烬安,抿了抿唇,上前几步。
  下一秒,就被热烈和煦的气息抱了个满怀。
  兴高采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怀雪,你好乖啊!
  在奔向后山的路上,黎烬安就在想若是见到少时的谢怀雪,第一句话要说什么,她想了很多,但在见到人的那一刻,一切预设都被她抛在了脑后她要给谢怀雪一个大大的拥抱!
  抱一抱那个年少时独自承受一切失去的道侣,勉力慰藉那个踽踽独行,一个人走了很多路,还得等着傻青梅开窍的谢怀雪。
  谢怀雪怔住,抬眸失神地看她。
  黎烬安松开这个怀抱,见谢怀雪还在发愣,按耐不住地捏住她的脸颊,捏一捏,揉一揉,还是那套揉面的手法。
  她再也忍不住地放声猖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还是那个天下第一的手感,像是冷玉,温凉又清润。
  也是轮到了她先行表明心意,吓谢怀雪一跳了!
  一想到接下来要做多么惊天动地泣鬼神的事情,黎烬安就兴奋得不行。
  你怎么不说话?黎烬安鼓了鼓嘴巴,眉毛一扬,当即熟练地倒打一耙,你已经对我无话可说了吗?
  不是。谢怀雪顿了顿,还被人捏着脸,却仍是如实说道,没想好要说什么。
  黎烬安恋恋不舍地收回作乱的爪子,改而牵住谢怀雪冰冷的手,用灵力替她暖热,大气地说道:没事,我有很多话要说,你待会好好听我说。
  对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酉时末,快要入夜。
  黎烬安下意识地和她十指相扣,用空着手摆了摆,我是问今年是哪一年?算了,就说今年你多少岁就行。
  谢怀雪垂下眼睑,目光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打了个转,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二十又一。
  二十一岁就二十一岁呗,多大点事啊不对,等等!
  黎烬安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头点到一半瞬间就僵硬住了,梗着脖子缓慢地扭头看人,呵呵地傻笑几声,把脑袋凑过去小声问道:我不会刚给你表白过吧?
  不会吧不会吧!
  真的会有这么惨无人道的事情吗?!
  以前都是翻旧账,现在好了,直接回到了旧账现场?
  呵呵呵呵呵。
  祖师在上,您怎么会对您亲爱的徒孙如此残忍呢!
  这是要她死啊!
  不知为何,谢怀雪的声音在黎烬安听起来莫名低了下来,嗯。
  黎烬安彻底笑不出来了。
  她垮下脸来,手臂僵直,实在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和谢怀雪牵手。
  两人安静下来,相携走出洞穴,谁都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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