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黎烬安紧紧搂住谢怀雪的腰肢,把脸埋在她的脖颈上,哭得一抽一抽的,肩膀止不住的抖动。
  谢怀雪没有用任何苍白的言语安慰此刻的黎烬安,只是和她静静相拥,一同体会那份复杂的心情。
  因为同样的在意彼此,所以才能感同身受。
  炽炘剑君难得低眉顺眼起来,还收敛了大大咧咧的坐姿,拘谨得不行。
  她坐着不是,站着不是,留下不是,离开也不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银月峰真的改名为清霄峰,已经是小辈的地方了。
  就在炽炘剑君百无聊赖地回*想黎烬安上一次在她面前哭,是因为输给谢怀雪太多次还是被抢了糖葫芦的时候。
  黎烬安抽抽噎噎地从谢怀雪怀里出来了,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红眼睛,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哽咽一声,元君还能回来吗?
  说完之后,她就委屈泄气地看着谢怀雪,假装刚才的哭包不是她。
  能。
  第160章 那么大的事情。
  砰的一声,有人激动得拍案而起。
  是亢奋到难以自已的炽炘剑君,听到那个能字以后,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再努力跟上徒弟和徒媳的谈话节奏。
  跟不上就跟不上吧,别的对她来说也不重要了。
  其实净亭道君为了让她安分待在道宗,就隐晦地透露过此事。
  只不过炽炘剑君不信净亭道君,净亭道君在她这里的信誉为零。
  在这件事情上她连黎烬安都不相信,只相信谢怀雪。
  黎烬安和谢怀雪都没有抬头看她,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话。
  天道怎么会同意的?祂不会中途反悔,反将我们一军吧?
  黎烬安向来都会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天道的用意,问就是最开始的时候天道拦着她不让她强杀孽畜,她仍是心有芥蒂。
  不怪她如此担忧,在时空乱流中走了一遭,见识到了时空可以抚平任何改变过去的痕迹和褶皱的伟力,难免忧心忡忡,生怕自己做的都是无用功。
  无用功也就罢了,她怕的是救不回银月元君。
  谢怀雪轻笑不语,抬起素白的指尖点了点黎烬安的太阳穴。
  温凉的手指点在太阳穴上,痒极了。
  说着说着怎么还调戏人呢。
  黎烬安下意识地攥住谢怀雪的手,小脸紧绷,正要传音说怎么对她动手动脚的事,忽地灵光一闪想到什么,转头愣愣地看着谢怀雪。
  她反应过来了。
  谢怀雪偏了偏头,亦是笑盈盈地看着她。
  天书?
  黎烬安没有说出声,而是无声做着口型。
  都怪天书钻进她识海以后除了闪着金光就没有别的动作,搞得黎烬安第一时间都没有想起来它。
  谢怀雪眉梢微动,和她一起做口型:对。
  原来如此!
  黎烬安也开始亢奋地拍桌子。
  合作或许会破裂,但利益关系永远牢靠。
  天道想彻底摧毁方外而来的天书,她们想挽救银月元君和谢怀雪的父母,双方都有各自的利益诉求,双方之间还能继续合作一次,不用担心天道会反水背刺她们。
  一阵呜咽声惊动了沉迷于把桌子拍得震天响的黎烬安,她扭头一看
  炽炘剑君在默默抹眼泪,一手抱着剑,一手给自己擦泪水,看起来可怜极了。
  这群剑修在外流血流汗,宁死不屈,硬气得不行,恨不得与天下人为敌,唯独会在道侣的事情上怅然流泪。
  黎烬安什么都没说,也没有要嘲笑炽炘剑君的意思,只是默默地掏出了留影石对准自家师傅,她打算送给银月元君一份特殊的礼物。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她用留影石录下炽炘剑君的丢人时刻讨银月元君开心了。
  炽炘剑君哭得太伤心太专注,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黎烬安都把留影石收起来了。
  实在没心情和黎烬安瞎胡闹,炽炘剑君翻了个白眼,人就消失在了原地,估计是找个僻静的地方好好哭上一场了。
  黎烬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可算是走了,我师傅她老人家都不知道自己有多碍眼嘛,真没眼色!
  等元君回来了,我们也要像我师傅打扰我们一样打扰她们!
  桀桀桀桀桀桀!
  黎烬安笑出了她现在最钟爱的坏人反派笑声。
  主角不长命,还是做反派好,到了最后应有尽有。
  谢怀雪垂眸浅笑,清凌凌地应了一声,好。
  看到道侣笑起来也秀气清冽的样子,黎烬安收敛了一下过于猖狂的笑容,跟着一起矜持起来,倏然想到什么,咽了咽口水,天魔族灭,那你的寒毒?
  她这个剑脑子,和她师傅计较什么!
  最重要的事分明是谢怀雪的寒毒。
  解了。
  短短的两个字,对黎烬安来说简直就是是如听仙乐耳暂明。
  黎烬安扑过去满满地抱住谢怀雪,犹嫌不够,径直坐到谢怀雪腿上环住她的脖子,用带着湿意的漂亮凤眸亮晶晶地看着她,眼中全是最纯粹的欣喜和高兴。
  谢怀雪也跟着笑起来。
  剑修就是有这样感染别人带动别人的本事。
  那么大的事情,你怎么都不想着告诉我一声?!
  分明是她迟迟想不起来,现在倒打一耙,反而成了谢怀雪的错,搞得像是谢怀雪特意瞒着她一样。
  又不是需要经过严密推理才能得出结论的事情,没有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遮挡,显而易见地摆在那里,也就笨蛋剑修慢了一拍又一拍,等黄花菜都凉了才反应过来。
  不过谢怀雪知道她只是想撒撒娇罢了。
  谢怀雪顺势抬手揽住黎烬安劲瘦有力的腰肢,掌心划动,感知手下那份蓬勃跳动的生命力,轻笑一声,意有所指地说道:我以为你只有晚上的时候才会想到这件事。
  黎烬安脑袋一歪,不解地眨了眨眼睛,还是想不明白,又困惑地眨了眨,直到对上谢怀雪有些晦涩的眼神时,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耳朵。
  你、你、你我我我
  不仅说不出来话,还破音了。
  你你我我了好半天,黎烬安都没有找回自己的声音和嘴巴。
  光天化日之下,你怎可这般轻浮,哪还有仙尊的样子!黎烬安满面羞红,哼哼唧唧地说道,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谢怀雪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的窘态,见她看过来,神态自若地点了点头,承认下来,是我轻浮。
  闻言,黎烬安干脆用手捂住了谢怀雪的嘴唇,对视三秒后,果断地伸出另一只手捂上谢怀雪的眼睛。
  你不想说话可以不说!
  本来就挺沉默寡言的,结果难得说出来的几句话还全是她不爱听的也不是不爱听,就是听起来容易让她羞愤欲绝。
  其实黎烬安并不是薄脸皮,向来坦然地面对自己的情欲,热衷于对谢怀雪又啃又咬又亲,在双修神交尝试各种稀奇古怪的新玩意
  但有时候谢怀雪冷不丁地隐晦调戏她几句,黎烬安就受不住了。
  嗯,我不说话了。谢怀雪好脾气地答应说道,很是有求必应。
  她越这样,黎烬安反倒越不自在,咳嗽一声,你就爱故意捉弄我,我还能不知道你嘛!
  虽然但是,她觉得谢怀雪对她的猜测还挺有道理的,合情合理,确实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之所以晚上的时候会想起寒毒的事情,是因为她俩晚上得双修,正好帮谢怀雪压制寒毒,一举两得。
  黎烬安每次过犹不及,或者拉着谢怀雪胡闹的时候都无理很声高地振振有词,说她完全是为了谢怀雪着想,对待寒毒就得下一剂猛药。
  这也是黎烬安想起谢怀雪寒毒已解这件事最好的契机。
  黎烬安心虚一瞬,很快就理直气壮起来,照常来说是这样,但她不是提前想起来了嘛!
  她得为自己正名。
  不许小瞧我,我又不是色中饿鬼。
  谢怀雪莞尔:好。
  黎烬安从谢怀雪怀里出来,拉着她起身就走。
  饶是谢怀雪也怔然一瞬,搞不明白黎烬安的意图。
  怎么了?
  黎烬安指了指天空。
  晴空万里,一碧如洗,令人心旷神怡。
  所以怎么了?
  似是察觉到背后谢怀雪疑惑的目光,黎烬安头都不回地说道:现在是申时三刻,马上就要天黑,咱们也该就寝歇息了。
  太上道宗的天象气候自成一体,此时正值夏季,白日很长,到了晚上七点多钟,也就是戌时才会完全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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