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所以,你不可能是人族派来的。也就是说,你是和妖族来的。那什么妖来得这么快呢?至少也是妖君以上了。你是凤休身边新来的人吧,瞿无涯?”
自己已经有名到这种地步了吗?瞿无涯目瞪口呆,紧张地后退一步,“你知道我?你是谁?”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自己以这种方式出名。而且在妖界,他是以“乌鸦”这个名字被周知,而面前的人知道他的真名。
这让他毛骨悚然,很恐怖。在他不知道、也没有能力知道的情况下,别人却能翻出他的祖宗十八代。
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都没有尊重过他,他也不值得这些大人物尊重。他自以为的隐私、尊严,乏善可陈的前十八年人生会变成灵书递到大人物的书桌上,像一场笑话。愤怒吗?他们凭什么把他的人生变成一场谈资?
一段风流八卦,凤休的情人是多么有噱头的来历。
苏盼也惊讶,仔细打量面前的少年,确实颇有姿色,难怪妖王喜欢。只是这样惊措,倒是惹人心疼,她回头一瞪百里逢天,“老头,你吓到人家了。”
而后又柔声对瞿无涯道:“你别怕,我们没有恶意。是这个老头好奇心太重,什么事都要探上一探。明明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八卦。”
这人明明不老,还看得出年轻时的英俊,为何喊他老头。瞿无涯心中疑惑,“没关系的,谢谢你。”
其实,也不能全怪别人,倘若他是以英雄之姿出名,又何惧他人知晓?是他自己对当前的状况感到羞耻,才忍不住迁怒他人。
但被完全不认识的人完全认识,任谁来都会心中不安——除了凤休。
“我是苏盼,他,百里疯子。”苏盼微笑伸出手,“你的名字很好听。”
瞿无涯放松了一些,与她握手,“谢谢,你的名字也很好听。”怎么会有人叫疯子?
等等,苏盼?这会不会是原大哥提起过的女子吧,世间有这么巧的事吗?
他试探地问:“苏姐姐,请问你可曾听过原无名这个名字?”
苏盼面露疑惑,“没有。”
“哦,没事。我有一个朋友,他的朋友也有叫苏盼的。”
苏盼笑了,“那我的名字还挺常见。”
三人往前方走去。
瞿无涯有些怵百里逢天,便和苏盼靠得很近。苏盼意识到他的局促,冲他一笑。
“小子,凤休呢?”百里逢天问道,“你怎么一个人?还被追杀?”
和他们说实话有影响吗?瞿无涯答道:“我们走散了。”
“撒谎。”百里逢天毫不客气地拆穿他,“两个人怎么会走散,你是把凤休当傻子,还是把我们当傻子?”
本就心虚的瞿无涯差点就要和盘托出,苏盼插话道:“好了,你就别吓唬他了,想说话好好说不行吗?”
看着明显面露难色的瞿无涯,她解释道:“老头说话就这样,喜欢诈人,你别往心里去。”
差点就被诈出来了,瞿无涯心有戚戚,更加远离了百里逢天一些,“我们碰到了难缠的机关,凤休让我先走了。等解决完,他会来找我。”
“听上去不太像他的作风。”
瞿无涯悄悄瞥百里逢天,“你认识他?”
“很久以前认识。”
“可是凤休说认识他的人都死了。”瞿无涯疑惑,面前这个男人看上去至多五十岁,很久以前是多久以前?
百里逢天神秘一笑:“我确实是一个入土的人。”
“老头,现在是要往哪走?”苏盼看见面前的分岔口,一指右边那条,“我们是从那来的,你说走水路有生路,生路在哪?”
只见眼前两条道路都似桥一般,下边是打通供水流,桥面有瞿无涯腰身那么高。
百里逢天一指左边那条,嘿嘿一笑,“生路在那。”
终于上了岸,瞿无涯的手已经发皱,他不太适应地用灵力烘干衣服。离凤休醒来还早,他要回去找凤休吗?
可是路已经堵死了,回去还有可能碰到翳期......那还不如就跟着他们,虽然这个老头不太好应付,但苏盼还是很友善的。
百里逢天双指捏住一根针,将针往掷出。老鼠发出惨叫声,一会便没有动静了。
“翳期的子息真有够难缠。”
苏盼见怪不怪,这不是他们杀的第一只了,“怕是地宫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月晦也不管一下吗?这是墓地,可不是老鼠洞。”
瞿无涯讨厌老鼠,老是去他的厨房捣乱,他悄悄地离那尸体远一些。
“月晦听得见我们说话。”
苏盼震惊:“真的假的?我这一路上吐槽过无数次这破地宫。”
“凤休说的,这的一举一动月晦都能知道,只是她一般不会管,出于公平。”
百里逢天深以为然,“看她那么喜欢数术题就知道她生性淡薄。”
一提到这个,苏盼头痛不已,“希望接下来不要在碰到数术题,我真受不了了。”
正说着,面前的一道墙上出现熟悉的九行九列数字。瞿无涯问道:“这到底要怎么填?”
苏盼长长叹一口气,“这堆数字分为九个区域,每个区域的数字不能重复,每行每列也不能重复。”
“你们怎么知道规则的?”
百里逢天答道:“很多年前我求见月晦,她给我出过这种题。”
“你见她?为什么?”
百里逢天看白痴一样看他,“自然是为了神仙骨,不然还能为什么。我想知道她留着神仙骨是不是为了纪念瑶光,她说不是,瑶光消散于天地之间,舍利子有形无质,实则已经和瑶光没有关系了。”
“她留着神仙骨,只是不喜欢别人为此争得头破血流。”
瞿无涯心道,月晦这七百年就研究木雕、机关和数术?也太耐得住寂寞了。果真和一般妖不同,也难怪永劫山如此平和。
像王都暗潮涌动,形形色色的妖都很少像永劫山的妖悠闲从容。
第60章
也不知道平关醒来了没......瞿无涯索性蹲下来, 靠在一旁,开始休息,反正和他没关系。
“小子,你去做。”
瞿无涯:“啊?”
他也不是不愿意做事, 只是这种题他又没有接触过, 就算能解出来也比他们要慢。他们不急吗?
苏盼果然也有这个疑问, “我来吧,时间不多了。翳期既进地宫, 那歧牙肯定也到了。他有翳期的帮助,只会比我们更快。”
“我研究了月晦整整三年。”百里逢天微笑道, “假如我们这的是数术题, 那歧牙那很有可能是儒学题。你觉得凭歧牙的智慧,能答得快吗?”
“落红不是无情物?”
歧牙看着眼前的诗句, 两眼发黑, 转动着滚轮, 显示出不同的字,“是要组成下一句话吗?月晦脑子有病吧。”
他踹了这道门一脚,门倒是松动了, 但也塌方了。
堵死了?歧牙急速后退, 不敢置信,拿着图纸左右看看。他不敢再轻举妄动强行闯过去, 幸好进这道门还有别的路,只是要绕远一些。
刚才苏盼说的规则是什么来着?每行每列数字不能重复?瞿无涯停顿着看题目很久,也就是要根据相同数字的位置来推测?
那其实和算术没什么关系,数字只是一种符号。
考验的是眼神和记忆力,他默默记下缺的数字,在心中排列可能的组合, 有能确定位置的就填上去。
而填上的数字越多,就更好判断其他数字的位置,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就这样过了半个时辰,他填上最后一个数字,门开了。
他回头看两人,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试探出自己的速度是不是太慢了。
百里逢天拍拍苏盼的肩膀,“小苏盼,你昨日第一次做,花了两个时辰吧。”
苏盼纠正他,“是一个时辰半。”
“行,走吧。”百里逢天率先向前走。
那自己没有拖后腿了,瞿无涯松一口气,跟在苏盼后边,“苏姐姐,你是哪里人?我是南州的。”
“西州。”苏盼踢开一块小石头,“怪不得你皮肤好,果然南州的风水养人。”
“西州的风沙多,雨季少,风暴大时可以卷走人。这风还很干燥,人都要吹成人干了。”
也是西州?瞿无涯疑窦顿生,但再问又显得自己过于莫名其妙,还是闭上嘴。也许就是巧合。
按原大哥所说,苏盼是被挑去当奴隶,怎么可能会和这个怪老头在一起。
而且能选去的都是非修道之人,这个苏盼可不是什么柔柔弱弱的人,修为比他高多了,像是诸眉人那般从小就修炼的气场。
百里逢天适时一回头,苏盼本要再说些什么的心思熄了,从前的事,提多了也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