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
  等到终于气喘吁吁地分开,谢纨觉得自己已经掉了半条命。
  身旁的沈临渊却眉目舒展,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将脸埋在被子里装死的人。
  餍足后他倒也没忘了正事:“北陵先生可有说什么?”
  谢纨心道,照他这个搞法,就算自己的头疾治好了,也得被他搞死。
  然而他还是哼哼唧唧地,将这几天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临渊。
  “你说,他很像你认识的人?”
  沈临渊闻言若有所思:“自从那天你说过之后,我便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指尖轻叩榻沿:“你觉不觉得,他与洛陵有几分神似?”
  听他这么一说,谢纨登时醍醐灌顶,倏然睁开眼:“没错,他的确很像洛陵。”
  并非容貌相似,而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温润气度,唯有世家方能蕴养得出。
  不过话又说回来,北陵若是所言非虚,八成与洛陵同出御医世家,又皆在魏都浸淫多年,说不定渊源不浅。
  谢纨伏在榻上,指尖摆弄着被角:“沈临渊,你与他相识这么久,就没听他说起过身世?”
  沈临渊挑眉:“你怎么对他这般上心?”
  谢纨也说不上来,他只是隐约觉得,这位北陵先生的来历绝不简单。
  他闭了闭眼,嘟囔道:
  “原本我也不曾多想。可他既知晓月落族那般隐秘的风俗,定是曾与月落族人交往甚密。但你想啊,在魏都结交月落族裔乃是重罪,究竟什么样的人,才会与月落族人有这般深厚的交情?”
  沈临渊的手抚过他的发丝:“若你非要问,我只知道,他是十年前随父亲流落至北泽的。那时我领兵途经此地,恰巧救下他们。可惜他父亲伤势过重,不久便离世了。”
  十年前,又是十年前……
  谢纨不仅嘴疼,头也跟着疼。
  沈临渊垂眸凝视着他,手指缠绕着那缕卷曲的发梢,半晌冷不防低声道:“再教我些别的。”
  ?
  谢纨半睁开眼,尚未来得及询问,下一刻就明白了,他所谓的“别的”是指什么。
  嘴尚且肿着,闻言他在心里冷笑一声。
  教你怎么玩我?
  别做梦了,那你不得把我拆了?
  第75章
  谢纨懒得搭理他, 径直翻过身去,留给他一个背影。
  帐内本就燥热,方才一番缠绵后, 他肌肤上已覆了层薄汗,此刻外袍也不知何时滑落在地,堆叠如云。
  他侧卧着,修长的脖颈线条流畅, 肩胛骨在薄衫下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那凹陷下去的一段腰线勾勒出的腰肢并非纤细孱弱,而是覆着层柔韧的薄肌,紧致有力。
  沈临渊方才掐过那处,自然比谁都清楚这具身体蕴藏的美妙。
  他的目光描摹着对方后颈那节凸起的脊椎,一路隐入微湿的亵衣之下。
  仅仅是亲吻,抚不平盘踞心底已久的渴望。
  谢纨原本闭目思索着北陵的来历,忽觉身后人的吐息渐渐沉重。
  他无声无息地睁开眼。
  他当然知道那代表什么,几乎每一个伴侣都曾为他露出这般难以自持的模样。
  他享受被喜欢的人这般看着, 喜欢看他们为他的一个眼神意乱情迷。
  平心而论, 他并不讨厌沈临渊的触碰。甚至在对方那生涩却炽热的亲吻下,身体也诚实地给出了回应。
  然而他深知, 若是一开始便予取予求, 反倒会消磨尽这份悸动, 总要留着些东西来期待。
  尤其是自己方才任对方反客为主地乱亲一通,总要讨回些什么。
  他翻了个身, 被子顺势从肩头滑落,染着水光的眼尾斜斜一挑,故作不解:“殿下,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本王累了,准备睡了。”
  沈临渊的指节在袖中几度收拢, 又缓缓松开。
  即便不说,他也能看懂对方眼底的狡黠,像是裹着蜜糖的诱饵,不断挑逗着他的底线。
  虽然身体深处涌起的渴望,在血脉中叫嚣,想要触碰眼前的人,想要再次亲吻他。
  可他终究克制住了。
  原因无他,他不愿在心上人面前失了方寸——何况今晚,他已经足够失态了。
  今夜他本该守在边关,审问先前抓到的北狄细作,还有对付麓川那边派来的说客……
  可下令让云诺前去接应后,他仍是快马加鞭踏月而归,只为早一刻见到榻上的人。
  如今不仅得见,更得到了他期待许久的回答,更是做了本来想都不敢想的亲密之事。
  这些已经足够了。
  他深深吸气,喉结轻滚垂下眼帘:“没什么,时辰不早了,睡吧。”
  他得走了,去处理堆积的军务——顺便再洗个冷水澡。
  沈临渊正要起身,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了手腕。
  他抬眼,就见谢纨眯着那双狭长的眼,眼尾还泛着未褪的红晕:“去哪里?”
  他伸出手,修长冷白的手指掐住他的下巴:“殿下干了坏事,转头就想跑?”
  沈临渊呼吸微滞,握住那截不安分的手腕,将微凉的指尖拢在掌心,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
  谢纨微微偏头,琥珀色的眸子在烛光下流转着光,指尖轻点自己微肿的唇:“这里,殿下要怎么补偿?”
  “……”
  沈临渊沉默片刻,伸手从旁边的案几暗格里取出一罐青玉膏。
  他的营帐中常备着疗效甚好的伤药,可往日都是用在刀剑伤口处,用在这种地方还是头一回。
  他轻轻托起对方的下颌,指腹蘸取些许清凉药膏,动作轻柔地涂抹在对方的唇上。
  整个过程里,谢纨始终仰着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沈临渊的指尖烫得惊人,带着难以抑制的轻颤,带着薄茧的指腹每一次擦过柔软的唇瓣,都激起两人之间无形的涟漪。
  可直到药膏即将涂抹完毕,他也未曾逾矩半分,仿佛又变回了那个端方自持的人。
  而就在他欲收回手的刹那,忽觉虎口处掠过一道温软湿润的触感。
  指尖猛地一颤,青玉罐险些坠地。
  他倏然抬眸:“你!”
  谢纨终于得逞地笑起来,肩头披散的长发随着身体微微晃动。
  此刻的他,完全没有刚才被人吻得一塌糊涂,气息紊乱的样子。
  沈临渊看着他这幅样子,指节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就在他忍无可忍,想要将这个撩拨完就逃的小混蛋好生教训一番时,谢纨却灵巧地一个翻身,将被子往头顶一蒙,撂下懒懒散散的一句话。
  “你走吧,本王要睡了。”
  “……”
  帐内寂静片刻,随即响起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对方的脚步又急又快,随后淹没在帘后的风雪中。
  谢纨听着那脚步声消失在帐外,心里终于有了一种报了仇的快感。
  等到他消去了身体上的兴奋,熄了烛火,阖上双眼后,睡意却迟迟没有降临。
  若是放在以前,他断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会与沈临渊做出这般亲密之事。
  交缠的呼吸,失控的心跳,每一幕都在黑暗中愈发清晰。
  然而激情过后,他不得不考虑一下他当前的处境,从两个人的身份差异,再到他那不知到底能不能治好的头疾。
  最后,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千里之外的魏都……
  就这样迷迷糊糊地沉睡过去时候,他忽然听到一个凄厉的尖叫。
  【走水啦——宫里走水啦——!】
  凄厉的呼喊划破夜空,谢纨猛然睁开眼,视线瞬间被灼目的火红吞没。
  灼热的气浪一股又一股扑面而来,他猛地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烈火包围。
  四周人影惶惶,哭喊声、泼水声、器物倒塌声不绝于耳,然而所有人都忙着逃命,没有一个人看向孤伶伶的谢纨。
  谢纨茫然环视着四周,半晌才认出来,这里并不是北泽军营,而是魏都皇城。
  可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何时回到了魏都,也不记得为何皇城会陷于火海。
  他怔怔望着熟悉的朱漆廊柱在烈火中扭曲变形,琉璃瓦片簌簌坠落。
  而他就跪在这一片焦土之上。
  他下意识的低头伸出手,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根本不是他原本修长冷白的手,而是一个七八岁孩童的手指,指节纤细,肤色蜡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他余光中瞥见垂在颊边的发丝:不是往日流光的淡金色,而是被火舌燎得焦脆的焦黄色。
  他朝着两边看去,见到四处逃窜的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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