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大将的心跳快了起来,他早知道其中奥妙,螣国与景国暗中联盟,螣国让出虞国之利,唯一的条件就是景国将叶南护送至国界,虽然想不明白为何骁国人接应到了叶南,但对他而言,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若能把人带回去,别说战败之罪,说不定还能得笔重赏,螣国国师白简之看重他的师兄,若是能进一步联合螣国,亦或是要挟螣国,主动权掌握在了景国手里。
他伸手去掀纱帘,刚触到布料,就被车里的人瑟缩了一下。
想来是蛊毒发作,正难受。
“没错,定是他!” 大将眼中闪过狂喜,挥手道,“把马车护住,快回景国!就说我们擒获了叶南,立了大功!”
残兵们顿时来了精神,簇拥着马车掉头狂奔,连伤口的疼都忘了。
谁也没注意,那“叶南”的双手握了握,却因药劲未过,只动了动就垂了下去。
小营长周奎带着人继续前行至螣景边界,马蹄刚踩过界碑,前方雾气里突然浮出一队黑影。
黑衣骑兵的盔甲在雾气中泛着冷光,为首者的铁盔遮住了整张脸,只从面甲缝隙里透出两道阴鸷的眼光,一声 “站住” ,砸得人耳膜发疼。
周奎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时膝盖陷进潮湿的泥土:“想必是国师麾下的大人。”
他声音压得低,很是恭敬,“我等是骁国部下,虞国战乱,公子南重病,是震国太子让我们护送公子南来此,但就在刚才,景国他们人多势众,抢走了马车。”
“废物。” 铁盔下飘出的声音沙哑,却比怒喝更让人脊背发寒。
周奎的额头抵着地面:“小人无能。”
铁盔微微转动,似乎在打量他们身后的来路。
片刻后,那声音再次响起,简短如刀:“追。”
黑衣骑兵的马蹄声轻得诡异,像一群掠过地面的蝙蝠,让小营长平白生出一身白毛汗。
第44章
螣国人追了不到五里,就追到了景国残兵。
景国大将看到追兵,捂着伤口,血污糊住的眼睛里闪着狠劲:“就凭你们这百十人,也敢跟老子抢功?”
他往身后瞥了眼,增援的景国大军的旌旗已在雾中显形,他们正被派往虞国,发动第二次攻城。
矛尖的寒光密密麻麻,像片移动的荆棘丛。
“螣国国师座下。”黑衣人道,“将叶南交给我们。”
“休想!他可是老子的保命符,识相的滚!等我军到了,把你们剁成肉酱喂狗!”景国大将大吼。
为首的黑衣人没有动,铁盔下的目光落在那辆马车上。
他身后的骑兵个个按捺不住,嘴里发出怪响,却在他抬手的瞬间齐齐定住。
那只戴着黑手套的手,缓缓按在马鞍上,“叶南……”
身后的黑衣骑兵竟同时低吟,声音整齐得如同一个人:“叶南……”
铁盔下的声音突然拉长,“必归螣国!”
“必归螣国!!!”
景国大将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他突然觉得那些黑衣骑兵不像活人,倒像从地底爬出来的恶鬼,连周围的雾气都带着股腐朽的腥气。
黑衣人调转马头,马鞭挥出的瞬间,所有黑衣骑兵如退潮般没入密林,动作迅速。
风里飘来最后一句低语,却像刻入骨头里的诅咒:“只有十日期限,否则国师大人必将踏平景国!”
雾气重新弥漫,景国士兵握着兵器的手开始冒汗,似乎刚才遇到了鬼挡道。
景国大将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去去邪气,随即催着马车往景国都城赶。
官道上的烟尘越来越近,二十万援军的旌旗在晨光里发光,他挺直了腰杆,仿佛已看到景王重赏的场面……
而此时,景国外的山神庙侧密林里,震国二公子厉晋率领的震国铁骑,正悄无声息地潜伏着,等待时机。
震国守营士兵刚掀开鹿角栅门,周奎已滚鞍下马,膝盖砸在地。
他趴在尘土里,抬眼只看到厉晋的鞋面,声音抖得不成调:“我等是骁国公子允部下,拜见公子晋!”
“叶允的人?”震国二公子厉晋偏头,“不好好待在虞国看戏,跑来我营作甚?”
“公子晋容禀,公子允趁乱擒获了叶南,本想送来任公子晋发落,哪想,哪想半路被景国截走了。”
厉晋蹙眉,“叶允那蠢货连个人都看不住?”
周奎死死低着头:“但属下探得清楚,景国新派的二十万大军已出发虞国,如今,都城内只剩十来万老弱,正是……”
“正是老子踏平景国的好时候!”厉晋一脚踏在山神庙的石像上,眼冒精光,“好!这个消息来得及时!本公子候了这么久,就等他们兵力抽空,如今知道叶南在景国,我更是迫不及待了。”
厉晋的副将在一旁低声道:“公子翎最重视叶南,怕是……”
“你想说什么?厉翎自身难保了,” 厉晋回头,眼神像饿狼盯着猎物,“他厉翎喜欢的人,我偏要撕开了看!”
副将的脸瞬间很难堪。
“你说,把叶南剥光了拴在旗杆上,让全军营的人都见识见识,他会不会跪地求我?”
厉晋踱步到山神庙的残碑前,用靴底蹭着碑上模糊的字迹。
“不过这样还不够,得让全城的男人都闻闻味,再把他挂在城楼示众,派个最会说荤话的兵卒,把每天的乐子都编成话本,传遍中原。”
“我要让厉翎知道,他捧在手心里的人,在我这里,连条母狗都不如!”他仰头望着景国都城的方向,“传令下去,三更造饭,四更攻城。”
他的声音带着极度的亢奋,“告诉弟兄们,城破之后,景国的金银与女人随他们分……”他笑得越发狰狞:“还有,都给老子往死里折腾叶南!”
次日辰时刚过,加急战报摞在了景王案头。
最上面写着 “震国厉晋兵力攻破东门防线”,下面压着“螣国白简之亲率二十万水师渡江,距景国仅百里”的战报。
“废物!都是废物!” 景王将战报扫落在地。
丞相颤巍巍捡起战报:“我王息怒,厉晋虽凶猛,却不懂阵法,东门防线尚可支撑,只是这白简之接触不多,” 他顿了顿,声音发虚,“螣国很少染指中原,据说白简之上位后收复了西戎的东部落,所以他手上可是有茹毛饮血的西戎鬼军,这个仗不能打。”
“那这如何是好?”景王拍着案几,都城内的守军连二十万都凑不齐,一半还是刚征召的农夫,哪禁得住两国夹击。
正说着,侍卫跌跌撞撞闯进来:“报!网上!震国厉晋的军队已在城墙外架设云梯,厉晋亲自擂鼓了!”
景王猛地起身,“传本王旨意,调守军支援东门!告诉他们,谁丢了城门,谁就提着脑袋来见我!”
他转身看向丞相,眼神狠得像要吃人,“去地牢,把叶南带上来,唯今,只有先将他交给一方,这样我们才有喘息机会。”
“叶南”是被押着上来的,脸上青纱早已被扯掉,只是此刻被药劲未过的昏沉折磨得面色惨白。
“这是…… ?” 景王的声音发颤,转头看向身后的狱卒,“你们抓回来的,就是这小子?”
狱卒吓得跪倒在地:“是李将军亲自押回来的,他说这就是叶南。”
“李将军?” 景王突然想起那个昨天还在殿上战败却用此事邀功的蠢货,狠道,“把他给本王斩了!不!凌迟,把他一片一片地削干净了!”
“废物!连叶南和叶允都分不清!白简之要是知道本王拿这小子冒充叶南,怕是要举全国之兵力过来!”
丞相赶紧扶住几乎气晕的景王:“陛下息怒,当务之急是解燃眉之急啊!”
“解?怎么解?” 景王喘着粗气,指着叶允,“厉晋和白简之都趁景国国力空悬而发动进攻,这小子就是颗催命符!”
“或许……” 丞相压低了声音,“或许可以将错就错。”
他凑近景王耳边,“先把这叶允装作叶南,送给白简之,他素来重视叶南,见了人定会暂缓攻势,咱们正好趁这段时间,急召去虞国的二十万大军回来。”
景王眯起眼,有些犹豫:“能瞒的了多久?”
“至少能瞒到咱们的人回来。” 丞相的声音急切,“厉晋那莽夫只会仗着震国兵力横冲直撞,先集中兵力灭了他,再回头对付螣国,尚有一线生机!”
叶允不知何时醒了,听到这话突然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可惜,他被堵了嘴,只能用惊恐的眼神望着景王。
景王看都没看他,就拍了板:“就这么办!”
他对侍卫喝道,“这小子也长得还算可以,给他灌药,让他消停些,总之,别让白简之一眼认出,再派个能说会道的使者,就说叶南受了惊吓,需静养两日,先稳住白简之。”
“那厉晋那边……”
“虞国不打了,把大军给本王速速招回来,让守将死守着!” 景王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