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搬文阁>书库>都市言情>一世无双> 第52章

第52章

  殿外的风卷着沙尘掠过,远处隐约传来攻城的号角声。
  景王站在丹陛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当初,就不该这么着急地联盟要灭了厉翎,这下,作茧自缚了……
  ……
  螣国水师的战船在江面上排开,帆影遮断了半个江面。
  白简之覆着面纱站在主舰的甲板上,白色道袍被江风掀起,他手里抚着块玉,那是多年前叶南的,如今已被体温焐得温热。
  “报!景国使者求见,说已将公子南送到岸边。”
  白简之眼底瞬间漾起笑意,在嘴角勾出浅痕:“让他把人送上船。”
  多年来心心念念的人终于要到眼前,连舌尖都有些发颤。
  景国使者领着辆小轿登上楼船,刚站稳就拱手道:“国师大人,公子南舟车劳顿,又染了风寒,景王特意嘱咐,让小人照料几天,怕给国师过了病气。”
  “让开。” 白简之喝道。
  景国使者赶紧拦住:“国师大人三思!公子南身子虚,见风怕是要加重病情……”
  话音未落,白简之骤然抬手,五指扣住使者的脖颈。
  对方的喉骨在他掌心发出脆响,脸上的惊慌还没散尽,脑袋已被硬生生扭到背后。
  温热的血溅在白简之的道袍上,像开了几朵妖艳的花。
  “碍事。” 他抬手时,随从慌忙递上纯白色的帕子,他却只随意蹭了手上的血痕,就快步走向那顶小轿。
  轿身缠着的红绸还在江风中飘,就像是按娶亲的规矩备的,当他的手擦过轿帘,呼吸放轻。
  “师兄,” 他掀开轿帘的动作轻柔,眼底盛着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简之来接你了。”
  轿内的人整个缩在锦被里,只露出几缕散在枕上的乌发,瞧着竟真像新嫁娘般羞怯。
  白简之的手刚要触到那截露在锦被外的手腕,对方却猛地瑟缩了下,将整个手腕都显了出来。
  白简之的笑僵在脸上,下一秒,他猛地扯开锦被!
  第45章
  那张埋在枕间的脸露了出来,全然陌生,写满了惊恐。
  白简之的手僵在半空,方才眼底的痴迷瞬间冻结,翻涌的暴戾几乎要将眼前这个人撕碎。
  他缓缓直起身,喉间溢出低笑:“好一个景王,竟敢拿个赝品来糊弄我。”
  身边的副将低声道:“国师大人,这等货色,一刀杀了便是。”
  “杀了?” 白简之气极反笑,“太便宜他了。”
  叶允看清他眼底的疯狂,忙不迭地从锦被里爬出来,跪倒在地,他的双手缠着绳子,尝试着用手指去抓白简之的袍角:“国师大人饶命!我是叶允,我是骁国的二公子,叶南是我哥哥,你不能杀我,我和叶南血脉相连啊!”
  白简之听到叶南两字,似乎多了几分耐心。
  “您看我这身子,这眉眼,都差不多的,他能做的,我都能做,求你了,我不想死,求您留我一条命,我替他伺候您!”
  白简之猛地抬脚,踩在他手背上。
  骨裂声响起时,他嗤笑一声:“你也配?”
  叶允大叫,痛哭流涕。
  他看着叶允痛得扭曲的脸,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越发幽深,“萧庚。”
  候在一旁的弟子萧庚躬身道:“大人。”
  “育胎计划如何了?” 白简之问。
  萧庚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叶允,低声道:“已抓百余名男子尝试阳体结合,只是,” 他顿了顿,“腹中胎儿九成以上活不过十月,剩下的还在观察。”
  白简之挪开脚,弯腰捏住叶允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你看,你百无一用,经你刚才这么一说,我倒觉得你真还有点用处了。”
  他对萧庚道,“这副身子与叶南同源,用来做试验,再好不过。”
  叶允猛地顿住,拼命摇头:“不要!什么试验!求您放过我……”
  “不怕让你知道,若是试验成功,待师兄到了螣国,就能和我能孕育后代,天地之间就有了我和他相连的血脉,他的心将永远属于我,而师兄和我的孩子,将是螣国后主。”
  白简之偏执地微笑着,松开了手,看叶允像滩烂泥瘫在地上。
  萧庚挥了挥手,两个黑衣弟子上前,拖着痛哭挣扎的叶允往船舱深处走。
  白简之走到船舷边,江风掀起他的道袍,他望着远处的中原大地,笑声里带着疯狂的偏执:“中原诸国总说螣国只会旁门左道,看不起巫蛊之术,这次不妨让他们见识一下。”
  他转头对萧庚道:“让西戎鬼军准备。”
  萧庚一愣:“大人,西戎鬼军一出,我们就将螣国的底牌亮出来了。”
  “就是要让中原诸国畏惧,”白简之轻蔑得笑,“我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等鬼军踏平景国,谁还敢说我们螣国不行?”
  江面上的雾气越来越浓,战船四周突然响起诡异的吟唱,那是西戎鬼军的战歌。
  白简之站在船头,衣袂翻飞,像个掌控一切的魔神。
  他知道,叶南还在某处等着他,但在此之前,他要先让这片大地,尝尝螣国的厉害。
  ……
  虞国皇宫的书房里,厉翎拆开军报,半晌抬头,眼里带着笑意:“周奎那步棋走得妙。”
  他把军报推给叶南,“这几日,厉晋的兵力与景国对垒,双方死伤惨重,讨不到好,若不是你让小营长周奎蛰伏厉晋军中,中途大喊震国兵败,引起军队恐慌,军心崩溃,也许这仗还要扛上几天。”
  叶南闻言只是笑了笑:“厉晋本就章法乱,士兵又累了数日,一点火星就能燎原,这仗继续打下去,对百姓伤害更大,索性让一方败了,”他拿起军报看了一会儿才说,“周奎在乱中带着弟兄们脱身,还顺手烧了厉晋的粮草营,倒是比我预想的更周全,这个人很是聪明,可用。”
  “是你教得好。” 厉翎起身,走到他身后,从背后圈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是你算准了景国会拦截马车,算准了景王会交出叶允,算准了厉晋会等不及,更算准了周奎能在乱中脱身。”
  他蹭了蹭叶南的颈侧,声音低下来,“小南,你这个军师可真厉害。”
  叶南的耳尖红了,还得故作谦虚道:“从前姽满子说我性子太软,谋事虽细,却少了点狠劲,那个时候我还不服气,直到后来白简之说,我是所有师兄弟中,天赋最差的那个……”
  话还没收完,腰上的手臂突然收紧,勒得他腰眼发疼,厉翎的呼吸喷在他耳后,凉凉的。
  “白简之什么时候说的?”
  “就……就、就……”叶南察觉到他语气沉郁,才后知后觉说错了话。
  见他答不上来,厉翎更是警醒,将人按得更紧,“怎么了?难不成你们还背着我偷偷有约?”
  “没有的事。”叶南梗着头不承认,反正他从来没约过白简之。
  厉翎咬了咬叶南的耳垂,正要再说些什么,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薛九歌的声音撞开了书房门:“太子殿下!新的密报!”
  话音卡在喉咙里。
  薛九歌看着被圈在厉翎怀里的叶南,后者耳尖红得能滴出血,而厉翎的手还环着叶南。
  他立刻转开眼,拱手认真道:“属下该死,不知殿下正在议事!”
  “说。”厉翎的声音有那么一丝不悦,圈在叶南腰间的手却松了松。
  薛九歌赶紧从怀里掏出密报,头埋得更低:“白简之让西戎鬼军动了。”
  “西戎鬼军?”厉翎的眉峰蹙起,叶南已起身,接过密报看起来。
  “短短数日,占了景国五座城池,”薛九歌道,“景王割了半壁江山求和,现在螣国的旗帜,已经插在景国的城门上了,景国算是名存实亡了。”
  厉翎:“那支靠巫蛊炼出来的外族军队,听说身形如山,有打虎之力,刀枪不入,这应该是螣国的底牌,白简之东出得如此激进,看来受刺激不小。”
  叶南心虚地瞥了厉翎一眼,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抢先分析道:“景国经此一役,算是彻底废了,退出了中原强国之列,也算是他们自食恶果,螣国刚吞下景国的半壁江山,总要消化一阵,白简之现在该忙着稳定地盘,短期内不会东进,当务之急是各国都需要休养生息,得赶紧让百姓归田。”
  他说得认真,没注意厉翎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
  审时度势是薛九歌在站场上练就的本事,此刻他悄悄抬眼,见两人虽没再靠在一起,气氛却越发诡异,赶紧拱手:“属下还有军务要处理,先行告退。”
  转身时脚步快得像逃。
  书房里刚静下来,厉翎突然伸手,把叶南按在案上。
  “厉翎!”叶南吓了一跳,手撑在案上想起来,“你干什么?”
  “算账!”厉翎低头,鼻尖蹭过他的下颌,声音又哑又沉,“白简之在何地何时,和你说了这些话?”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