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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他想起自己处处受白简之掣肘,什么都看他的脸色,若是再犹豫下去,恐会错过时机。
  “好。”他终于开口,带着决绝,“就按你说的办,让你那老家仆今夜就动身,务必把消息送到厉翎手里。”
  李新躬身领命,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臣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却被螣王叫住:“等等。”
  螣王望着窗外的雪,声音低沉,“白简之善用酷刑,你告诉那老仆,若是事败……”
  “陛下放心,那人嘴硬得很。” 李新恭敬道,“臣早已想好,就说是老仆感念震王恩德,自发报信,与王上、与臣都无关系。”
  螣王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李新退下后,殿内又恢复了寂静。
  螣王拿起案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冰冷的酒液滑过舌根,却压不住心底的躁动。
  第83章
  雪停了,月色透过了云层。
  叶南推开寝殿后窗,足尖在窗沿轻轻一点,落地时只带起微尘。
  宫墙下的阴影里,他等了约莫一刻钟,才见一个大臣的身影出现在王宫侧门。
  李新裹着厚厚的裘衣,左右张望片刻,才钻进马车。
  叶南眯起眼,借着月光辨认着马车的去向,应该是回府。
  他一路尾随,并在府后墙的僻静处蹲守。
  墙角的丛林权当掩护,他静静地立在树影里,呼吸都放得轻缓。
  一炷香后,府里匆匆走出个老汉,怀里鼓鼓囊囊的,双手紧紧护着,脚步踉跄却急促,显然是揣了要紧东西。
  叶南唇角勾起,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汉子专挑偏僻的巷弄走,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发出轻响。
  走到半截巷子时,他似乎察觉身后有异,陡然转身,手已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可还没等他拔刀,颈侧就多了片冰凉。
  叶南不知何时已欺近,手中的匕首薄如蝉翼,刃口贴着他的动脉,只需再进半寸,便能见血。
  “往震国送信?”叶南的声音压得低,带着寒意,“现在还不是时候。”
  汉子浑身僵住,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月光斜斜切过叶南的脸,那双眼睛像藏着寒星,明明是文弱公子的模样,此刻却透着股慑人的狠劲。
  “你非要搅进这浑水里,我若不杀你,更多的人会因此殒命。”叶南手腕微沉,匕首又贴近半分,已割破油皮,渗出血珠。
  汉子刚要呼救,就见叶南手腕翻转,匕首在月色里划出道银弧。
  汉子软软地倒下去,眼睛还圆睁着。
  叶南蹲下身,从他怀里摸出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
  他拆开扫了两眼,果然是写给厉翎的,字里行间无非是说叶南未死,被白简之囚禁,邀厉翎发兵相救。
  他将信纸揣进怀里,刚要处理尸体,就听见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师兄!” 白简之的声音带着惊慌与喘息。
  叶南抬头时,正见白简之跌跌撞撞地跑过来,长袍上沾了不少雪,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卫,却被他喝止在巷口。
  而此时的白简之,脑海中还回荡着不久前下人的汇报说:“公子南翻后墙出去了。”
  那一刻,他只觉心口被扼紧,恐惧瞬间爬满脸庞。
  他怕叶南真的就此跑了,更怕自己追出去,又被说成是监视,他终究还是耐着性子等了片刻,才带着人匆匆赶来,一路心焦如焚,生怕晚了一步。
  “我没事。”叶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
  白简之跑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见他衣衫整齐,没有丝毫损伤,才松了口气,连忙解释:“师兄,我不是故意跟来的,是下人碰巧看到你出去,怕你出事才……”
  叶南抬眼瞥他,将信扔给白简之,嘴角噙着丝若有若无的讽刺:“你作为国师,怎么如此迟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螣王今日看我的眼神,分明藏着筹谋,你却只顾着和我闹脾气。”
  白简之被他说得一怔,随即眼底的阴翳尽数散去,翻看信后,更是涌上浓浓的愧疚与暖意。
  “我竟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能耐,一封信就让厉翎发兵来犯?”叶南白了他一眼。
  白简之张了张嘴,刚想解释,叶南便继续道:“厉翎救我是假,我看这信明摆着就是让震国和螣国互战,到时候黎明百姓遭殃,更能借此削弱你的兵力,螣王真的好算计。”
  白简之捏着信纸的手指缓缓收紧,纸页被捏出深深的褶皱,眼底刚褪去的阴翳瞬间复燃:“他倒敢!”
  话音一落,他扬手,对着巷口的侍卫厉喝:“传我令,即日起接管宫门戍卫,李府上下一律看管起来,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他瞥了眼地上的尸体,语气狠厉:“把他挂在城门口,旁边贴张告示,就说通敌叛国者,下场如此。”
  黑衣卫领命,他转头看向叶南时,眼底的狠戾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些微讨好的软意,伸手想去碰他的发:“师兄说得是,是我先前被气昏了头,没看透这层算计。”
  叶南偏开了头,他知白简之素来心细,这般疏漏实在不像他的作风,想来是留了后招,只是此刻容不得细想,那封信若真送出去,后果不堪设想,他既不敢赌,也没到挑明的时机。
  见叶南偏头避开,他也不恼,只低声道:“师兄放心,只要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分毫,更不会让震国人踏进来扰你清静,若厉翎真敢来,我便让他有来无回,这螣国的地界,还轮不到外人撒野。”
  说着,他贴近叶南,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撒娇道:“只是师兄你这般清楚厉翎的心思,倒让我……”
  “让你又要发疯?” 叶南挑眉打断,语气里的讽刺更浓,“白简之,收起你那点小心思,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
  白简之被戳中心事,非但不恼,反而笑了,眼底那偏执的占有欲被掩去,只温顺地应道:“师兄说得都对,以后都听师兄的。”
  叶南道,“人已经死了,目前死无对证,朝中应该还有螣王的人,我们这次示威足以让螣王缩脚,所以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白简之愣了愣,随即笑了,他就喜欢叶南这股通透劲儿,看似温和,实则比谁都清楚该如何拿捏人心。
  “好,师兄说了算。”他想牵叶南的手,却被避开了。
  叶南转身往巷口走。
  白简之连忙跟上去,见他往自己的马车走去,眼睛瞬间亮了亮,他快步赶上去,替他撩开车帘:“师兄,外面冷,快上车暖暖。”
  车里燃着暖炉,暖意融融。
  叶南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显然不想说话。
  白简之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掉手里上余污,“师兄,刚才定是吓坏了。”
  叶南任他动作,也没睁眼。
  白简之也不气馁,净手后,自顾自地剥开糖纸,小心翼翼地递过块蜜饯,“吃点甜的,稳稳心,就尝一口,嗯?”
  温热的指尖碰到唇角,叶南终是睁开眼,瞪了他一眼,却还是张嘴含住了。
  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白简之看着他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心里像灌了蜜。
  马车轱辘轱辘地往国师府去,行至城中心的岔路口时,白简之掀起车帘一角,目光往斜对面的房顶扫了一眼。
  月光下,房檐上的阴影动了动。
  白简之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那黑影便悄无声息地隐没了。
  他放下帘子,早在进宫赴宴时,他就防上了,城中侍卫守在了各城门要道,听吩咐“见深夜出城者,先扣后报”。
  只是没想到……
  白简之偷偷看着叶南的侧脸,心里的欢喜快要溢出来,如今,叶南主动在帮他料理了。
  不管怎样,师兄已经站在他这一方了。
  ……
  震国王宫的书房里,殿外脚步声刚起,便听到厉翎的声音:“进来。”
  暗卫首领单膝跪地,汇报道:“王上,据螣国暗卫传回消息,白简之近来常居寝殿,身边多了个病弱男子。”
  厉翎一怔,语气快了几分:“接着说。”
  “那男子深居简出,白简之看得很紧,”暗卫声音压得低,顿了顿又补道,“前两日,还见白简之的亲传弟子抱着描金喜服入内,但螣国国师府守卫太森严,我们暂时没有探到更多消息。”
  厉翎的呼吸一滞,白简之如此严防死守,那男子究竟是谁?
  他的暗卫向来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连朝中大臣的私密事都能探得清楚,如今竟连一个被软禁之人的样貌都查不到?白简之究竟用了多少手段,才把这人藏得这样严实?
  可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那身喜服,白简之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冷僻偏执,眼里从容不下旁人,当年对叶南的执念深入骨髓,怎么可能对其他人这般上心,甚至特意备下喜服?
  但这情绪只翻涌了片刻,便缓缓松开手指,周边的冷意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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