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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聂礼笙,我承认你有点本事,能够把眼下的资源利用到极致,但我不信你能每次都顺利。”聂云腾盯着他说,“你敢设计自己失忆装惨让老爷子不计较你这几年擅自投资海外建港的事,但你有没有想过老爷子走了以后,各方势力重新整合分配,说不准就把旧账翻出来,治你的罪。”
  聂礼笙:“你特意留下来,就是为了提醒我吗?”
  聂云腾握紧了双手,低声说:“收回对延垣的禁令,让他在我身边工作。我会申请调职去欧洲分部,今后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干涉。”
  “令人感动的情谊。”聂礼笙悠悠道,“但是你父亲当年为了争股权用尽了手段,到现在也草木皆兵。你说,他能接受一个跟在我身边十四年,对我‘用情至深’的人吗?”
  聂云腾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聂礼笙说得没错,他的家人接受不了方延垣,他也无法像聂礼笙那样任性妄为视家庭为无物。
  聂礼笙挑唇笑了一下,“跨年夜那天的局面很难看吧?你以为躲到国外就没事了?”
  聂云腾心头突的一下,猛地朝他怒视过去,“是你把我爸妈叫去我家的?!”
  跨年夜那天他好不容易把方延垣哄到家里,打算在新年来临之际和他敞开心扉,认真商议他们的未来。
  他知道方延垣是聂礼笙为他设计出的一枚棋子,也愿意为了方延垣不再和聂礼笙争夺下去。
  可就在他看到方延垣眼中的动摇时,他父母闯了进来,狠狠羞辱了方延垣一番,最终方延垣仓皇离开了,到现在都不愿和他见面。
  “哪儿能让你们这么容易就得到幸福?”聂礼笙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况且方延垣是不会跟你去欧洲的。”
  聂云腾发着狠说:“哈?聂礼笙,你永远都那么自大,延垣以为会一辈子爱你?就凭你这种没心的冷血动物?”
  聂礼笙却笑着摇摇头,“云腾啊云腾,你还真是,一点儿也不了解他。”
  他走向会议室门口,聂云腾喝道:“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聂礼笙回头,一字一句道:“我说,你不了解他,所以才会把他当成宝。”
  “延垣总比你那个蠢货花瓶来得好!”
  聂礼笙懒得跟愚人争执,走出会议室,嘴里轻哼着呢喃:“我的猫聪明着呢。”
  到了和任姌见面这天,梁奕猫只身一人开车来到了她家。
  和聂礼笙那栋闹中取静的别墅小区不同,任姌的家在连海老城区的临街独栋洋楼,院落大门是带着年份的厚重颜色,房屋外墙由复古雅致的褐色墙砖砌成,墙上还残存着爬山虎的枯枝,更增添了几分古旧的韵味。
  把车停好后,管家周到地为他打开车门,态度恭敬有礼,将他带到了洋楼内。
  和外观一致,内部的装潢也是古雅的风格,红木地板和楼梯,浅绿泛黄的墙壁,没有挑高的天花板甚至有些许压抑,从玄关到客厅,墙上都挂着一个小男孩的照片,活泼的、安静的、欢笑的、恼怒的……梁奕猫没见过他,但却知道这是谁。
  聂礼萧。
  原来他长这个样子。
  “夫人,客人到了。”
  “嗯。”坐在客厅沙发看杂志的任姌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她肩上披着一件皮草,带着眼镜头发低挽,在自家的穿着和姿态倒是比之前两次见面柔和了不少。
  管家做了个请的手势,梁奕猫走过去,坐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任姌把杂志的那一页看完,端茶喝了一口,才抬眼看梁奕猫。
  这种骨子里透出的高高在上倒是没有变化。
  梁奕猫把见面礼放在茶几上,“这是昨晚烤好的曲奇饼。”
  任姌嗤笑了一下,“是因为拿不出像样的礼物,才自作聪明觉得手作的东西最珍贵么?”
  梁奕猫:“聂礼笙烤的。”
  任姌的表情僵硬了一下,眼中流露了难以置信。她拿过这份礼物,一时失去了矜持直接打开,黄油的奶香扑面而来,饼干的形状算不上精致,甚至还有几块因为保护不当碎开。
  但任姌却像捧着珍宝,拿出一块咬了一口,细细品尝,欣慰而悲伤的叹了口气:“这是我第一次吃他做的东西。”
  继而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怀疑地看向梁奕猫:“你该不会是买来糊弄我的吧?”
  “是他烤的,他的烘焙水平一直很好。”
  任姌知道梁奕猫不是个会说谎的人,慢慢把这块曲奇吃完。
  趁这会儿功夫,梁奕猫也在扫视这个客厅,家具、拐角的边缘都包上了软边,墙面的低矮处还能看到涂鸦的印记,只是时间已久,很多都淡了。
  这个家里,处处都还保留着聂礼萧存在过的痕迹。
  他瞥过任姌的神情,小口小口地吃着饼干,一只手掬在下巴下接碎屑,这类小点心不像她这样的贵妇爱吃的,足以看出她对聂礼笙的珍视。
  但如果聂礼萧还活着,这份感情还会存在吗?
  “礼笙他怎么没过来?”任姌轻轻擦拭着手指问道。
  “他今天上班。”梁奕猫答。他看到任姌露出理解的表情,不由有些好笑,好像这么说就能骗自己聂礼笙不是不想来,而是没空。难道不是她当年无情的巴掌,才造成了这样生疏的母子局面吗?
  “你坐一下,我给你倒杯茶水,红茶可以吗?”任姌起身。
  梁奕猫点点头,看来他这份礼物送到了她心坎上了。
  任姌走到水吧,为梁奕猫冲泡一杯红茶,也借这个功夫提醒自己,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要同这个青年闹出不愉快。
  这是她儿子在一起的人。
  端起冒着热气的红茶走回去,她看到梁奕猫也站了起来,驻足在楼梯旁的挂画前。这是一副笔触稚嫩的油画棒画,歪歪扭扭画着一个长着犄角的人,眉毛和嘴巴的弧度彰显着他的坏脾气,右下角写着“恶mo哥哥”。
  任姌走到他身边,无不感怀道:“这是我的小儿子萧萧八岁的时候画的,你看得出是谁吗?”
  “聂礼笙?”
  任姌笑了起来,“我的萧萧讨所有人的喜欢,但礼笙一直接受不了,兄弟俩的关系不好,萧萧在别人面前无法无天,可在哥哥面前总是吃瘪,所以就把气撒在画里,把哥哥画成恶魔,自己是打败恶魔的骑士。我的萧萧啊,怎么这么可爱……”
  说到小儿子,任姌就有无限的倾诉欲,她还主动领着梁奕猫去介绍照片,从聂礼萧刚出生时小肉团的样子,到逐渐长开,调皮可爱的模样,她对每一张照片的时间、拍摄时的情形都熟记于心, 仿佛每天都仔细温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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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到周末啦!周末快乐~
  第91章 阋墙之因
  梁奕猫对聂礼萧这个人没多大兴趣,他看着这孩子,更多的是从他的五官上找聂礼笙的痕迹。聂礼萧长得不差,却和聂礼笙不像,从一家三口的合影上看,他的外貌继承了父亲多一些,而聂礼笙与之相反。
  但显然任姌更爱那个不像自己的小儿子。
  在她的描述里,聂礼萧开朗又粘人,狡黠好动又富有勇气,爱恶作剧,爱哭爱闹,只要大喊一声妈妈,她愿意把全世界都献给他。
  和岑彦嘴里的超雄妈宝男全然不同,但却又共通之处。
  她的聂礼萧有再多的故事,也只能讲到十岁。
  “哎,你看我,一说起萧萧就没完。”任姌彻底放下了对梁奕猫的戒备,拉着他到沙发坐下,“站着太累了,我还有相册……”
  “任女士,”梁奕猫沉静地看着她,“我们今天要谈的是聂礼笙。”
  任姌顿了顿,笑容淡了下去,她坐回来,低声说:“对,我们说礼笙。”
  梁奕猫便不与她周旋委婉,直接道:“我前段时间去见了聂爷爷,他跟我说起了十四年前的事。”
  任姌的手反射性地攥紧。
  梁奕猫说:“十四年前,他六十三岁的寿宴上,聂礼萧溺水……”
  已经过去了十四年,聂礼萧离去的时间早就超过了他活着的时间,可任姌依然会被这个事实刺痛,快要喘不上气来。
  她并不意外梁奕猫的知情,说:“你想知道什么?”
  “在你心里,仍然认为凶手是聂礼笙吗?”
  任姌艰涩道:“是他让你来问我的吗?”
  梁奕猫摇摇头,“是我想知道,这件事对他来说,也是个结。”
  “是么?我以为他早就忘了萧萧,心里快活得很呢。”任姌说。
  “……”梁奕猫心里叹息,任姌就是这样,对聂礼笙还抱有介怀,又想拉进母子的关系,两种情绪拉扯着,最后总是适得其反。
  要么彻底断绝关系,要么把当年的事情查明清楚,坦诚相待,她却都不选。
  “我不知道。”任姌垂下眼,无意识转动戒指,“起初我以为是他,现在,我希望不是。”
  “不是他。”梁奕猫认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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