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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任姌仓促抬起头,瞳孔闪烁,“他这么告诉你的?”
  “没有,我只是相信他不会做那种事。”梁奕猫说,“任女士,你是他的母亲,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吗?”
  任姌发出了一声冷笑,“因为我了解他,所以我才认为是他。梁奕猫,我还以为你能说出何等高见,原来什么都不懂,就想来教训我?我倒要问问你,你了解礼笙吗?”
  梁奕猫沉默。
  “礼笙他从小就情感淡薄,不会爱人。我生他的时候身体不好,没有亲力亲为抚养他,所以他不亲我,别的小孩还不会走路的时候会张开手要抱,他只会爬开一个人玩。他聪明,学什么都快,所以他的成长根本不需要父母,你知道他小时候对我说过最多的话是什么吗?是‘不用’!我是他的母亲,可我在他身上得不到一点儿情感反馈,他不正常!”任姌最后几乎是喊出来。
  才不是。梁奕猫在心里说,他只是和其他小朋友不同而已,就像我的皮肤天生就比较黑。
  “但我没有强迫他爱我,我选择再要一个小孩,于是萧萧来了,会爱我、亲我,说‘妈妈抱抱’的萧萧来了。”任姌声音哽咽,“我承认,我在情感上偏心萧萧,可那都是因为礼笙不需要我的爱!他有本事,聂家的一切自然会交给他,我只要萧萧快乐地活着,我只要那么简单!”
  任姌的眼泪滚滚落下,梁奕猫无言递给她纸巾。
  “……可萧萧没了。”任姌闭上眼睛,“梁奕猫,我问你,如果你是我,你知道他们的关系向来很差,知道大儿子看不惯小儿子的做派,把他当成敌人,对他动过手,还曾把他关起来,放言说哪怕他饿死也不许开门,甚至在萧萧……的前夕,他还恶狠狠地撕掉萧萧的藏宝图,让他滚开。”
  “最后萧萧在他手下没了呼吸,你会怎么想他?”任姌睁开眼,锐意地逼问,“回答我!”
  梁奕猫直视着她的双眼,没有丝毫退让,“任女士,从聂礼笙还是小孩的时候,你就对他带有偏见,在这份偏见下,你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是偏的。”
  “他看不惯的做派是什么做派?”
  “所谓当成敌人,到底是出自谁的立场?”
  “动手、关人,是无缘无故,还是事有出因?”
  在梁奕猫的句句逼问下,任姌筑起的尖刺开始瓦解,崩塌。
  她竟不敢再与他对视。
  任姌生平第一次被人压迫得喘不过气来,浑身的血液都要往大脑去似的,差点儿休克过去,就在着窒息时刻,有人回来了。
  “客人来了?”
  陌生男人的声音传来,梁奕猫转头看去,任姌喘了口气,仓皇起身去迎:“老公,你怎么才回来?”
  来人身材高大,眉目深邃,头发掺着些许灰白,是照片中一家三口的男主人。
  这是聂礼笙的父亲。
  任姌主动去帮聂先生卸下外套,看到妻子眉眼间的异色,聂先生心下狐疑,望向梁奕猫。
  这还是他头一次和这位……儿子的情人打照面。
  看起来还是个孩子。
  梁奕猫也起身,对他点点头,“你好,我是梁奕猫。”
  聂先生不动神色把他打量了一遍,出挑的长相,礼数不算周到,乡下来的人,也没什么上得了台面的气质,这样的人竟然能得到老爷子的另眼相看。
  “我是礼笙的父亲,聂乘。”
  “聂先生。”梁奕猫说。
  聂乘抿了抿唇,这个称呼倒无可指摘,可聂礼笙多年不叫他父亲,只管他叫“聂先生”,梁奕猫是聂礼笙的身边人,也这么称呼他,给人的感觉着实微妙。
  “今天不忙吧?”任姌坐在丈夫身边,这会儿功夫她的状态已经调整回来了。
  “不忙,我就坐了会儿,还以为客人晚上才到。”聂乘说,“卢姐买菜了吗?小梁有没有忌口的?”
  梁奕猫:“我不留下来吃饭了,聂礼笙说晚饭要回去和他吃。”
  聂乘顿了一下,才说:“也行。”
  任姌拿过聂礼笙烤的曲奇,笑吟吟道:“老公,你尝尝,是礼笙亲手做的,非常好吃。”
  聂乘摆了摆手,“不用,我不爱吃甜食。”
  梁奕猫闻言,看聂乘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他对聂礼笙的态度与任女士截然相反。
  佣人把他的茶杯端上来,他喝了一口,问:“刚才你们在聊什么,我在门口听到了,好像还挺剑拔弩张?”
  梁奕猫:“聊聂礼笙和聂礼萧。”
  “哦?你过来打听他们,是礼笙的态度?怎么他这么多年,终于打算回心转意,想认回这个家了?”聂乘的语气平淡,细听其中还有几分上位者的轻慢,好像这十几年冷漠的亲子关系只是聂礼笙漫长的叛逆。
  “不,他没这个打算。”梁奕猫直白地回答,“是我想多了解他。”
  聂乘:“礼笙这么多伴,你是头一个敢上我们这儿了解他的人。”
  梁奕猫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两声,说:“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吗?正到关键时候,任女士……”
  “我、我胸口有点不舒服。”任女士为难道,“老公,我回房间吃个药。”
  说着匆匆离场。
  聂乘看着妻子上楼的背影若有所思,能让说起聂礼萧就滔滔不绝的任姌主动回避,看来这个乡下小子确实有所不同。
  “和我说说吧。”聂乘颔首道。
  梁奕猫只向他询问当年聂礼笙为什么会把聂礼萧关起来。
  聂乘略加思索,说:“萧萧他犯了错,他妈妈太纵容他了,礼笙看不下去,管教了他一番。”
  “犯错?”梁奕猫抓住了这个轻描淡写的关键,“他犯了什么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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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猫侦探,认真办案!
  第92章 直观的恶
  “这么多年前的事情了……”聂乘又喝了一口茶。
  梁奕猫蹙眉思忖,心里的想法一字不差全说出来:“一定不是小错,不然以当年聂礼笙的性格不会插手,严重的,引起很坏的影响的……”
  岑彦说过的话浮现在脑海——他九岁的时候就知道占女生便宜……
  “聂礼萧,逼迫女佣人脱衣服给他看,对吗?”
  聂乘错愕,差点被呛到,“你……礼笙告诉你了?”
  “猜的。”梁奕猫看聂乘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是什么样的教育能让一个小孩无法无天到这种程度?”
  “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义?萧萧已经离开十几年了。”
  梁奕猫的语气沉下来,“但是任女士到今天依然在控诉聂礼笙对他的纠正,甚至在你心里也没当一回事。在你们看来,只有聂礼萧是有意义的吧?活着的聂礼笙,你们从未在乎过。”
  聂乘愠怒道:“你又何尝不是只站在礼笙的角度控诉我们呢?我对他已经尽完了自己的义务,萧萧走了之后他在家待不下去,我送他出国去最好的大学念书,他想干什么都不阻拦。他回来想进起航总部,我为他安排铺路;他初出茅庐一上来就大刀阔斧地做跨国港口并购的大项目,我在前面替他顶着压力,这些还不够吗?我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他不愿意回来,那就算了。”
  梁奕猫:“这些事情少了你,聂礼笙就做不到了吗?”
  聂乘:“……”乡下人怎么那么会一针见血?
  梁奕猫又问:“既然做了那么多,那有没有跟他说一句‘对不起’,说误会他迁怒他了,有吗?”
  聂乘:“……”
  梁奕猫对他很失望,“怪不得。”
  “够了!你一个外人,知道什么?!”聂乘的气血翻涌,恼怒占据了大脑,“我们失去了小儿子,已经够痛心了,凭什么还要求我们保持冷静清醒去理解他,他就不能理解我们做父母的心情吗?!况且,谁能证明萧萧的死和他没有关系?你吗?你有证据吗?!”
  “还没有。”对比下来,梁奕猫平静得近乎冷漠,“我会找到的。”
  聂乘刻薄地问:“如果最终找到就是他的证据呢?”
  梁奕猫看着他,乌黑的眼睛如清泠的镜面,“聂先生,你真的连一丝信任,都不愿意给他吗?”
  聂乘怔愣了,他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鄙薄得无处遁形的自己。
  这么多年来,这个诘问第一次从内心的仓猝掠过来到了明面上,他才发现自己竟一直不敢面对。
  “我去看看……”聂乘错乱地站起来,险些没站住,“去看看阿姌吃药。”
  说着又匆匆走了。
  梁奕猫叹了口气,很想抱一抱聂礼笙。这样的父母不要就不要吧,没有他们也能过得幸福。
  他拿过曲奇饼,一块接一块,全部吃完。
  管家贴心走过来,帮他把茶水续上。
  “啊,谢谢。”梁奕猫张嘴时喷出小碎屑,连忙掩住,“怎么称呼您?”
  “我姓刘,叫我刘管家就行。”刘管家语气和善,“有什么要求,您直管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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