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不辛苦。”顾川北喉结滚动两下,偏脸不自然地咳了声,嗓音有点哑,“瞿哥您尝尝。”
瞿成山没动盒子,反而收起来放在一边。
正巧钟培仁捏着两块巧克力路过,瞿成山抬眼,伸手抓了过来。
钟培仁手上一空:???
瞿成山搂着顾川北面不改色:“钟导,这巧克力对血糖不好,您少吃。”
钟培仁这才点点头,抱着臂膀走远了。走了一会儿才猛地觉得不对,他血糖一直很好,为什么要担心这个!?
瞿成山松开人,剥了包装纸,捏着喂到了一直在看别人吃的顾川北嘴边,“自己先尝尝。”
顾川北心跳如鼓,他张口,嘴唇先碰到了对方温热的指腹,而后是巧克力。
因为动作太急促,他吸溜了一下,口水溢出嘴巴。
瞿成山看着小孩像只偷偷摸摸的猫一样,忍不住笑出声音。声音很低,听得顾川北一边找纸擦嘴,一边心里酥酥麻麻。
结果纸没找到,瞿成山直接上手给他擦了。稍微粗粝的手指mo过皮肤,不远处微弱的篝火映在彼此脸上,他们离得太近,对方眼神一如既往地深邃难以捉摸,顾川北没忍住哼了声,而后赶紧转过脸去。
糖份一丝丝融化在口腔。
好甜,真的好甜。顾川北悄悄弯起眼睛。
“那小孩怎么不吃?”瞿成山咬了一口,扬扬下巴,指向不远处树后面藏着的一个黑人小朋友。
“嗯?”顾川北把东西咽下去,顺着视线一张望,看到后用力朝人挥手,喊,“come on!”
小孩和热闹格格不入,闻言害怕地缩了一下,顾川北一歪头,走上前把人领了过来。
小朋友瘦骨嶙峋,衣服破破烂烂,顾川北看得出来他想吃,但就是不好意思。
他用蹩脚的英语劝说,瞿成山就听着,也不帮忙,好像想看他到底该怎么解决。
最后顾川北忽地福至心灵,想到一个说辞。
但他不会这句话英语,于是掏出手机,翻译了一句话。
小朋友看完,乌黑的眼睛滴溜溜转,想了想,终于怯怯地伸手拿了一颗。
瞿成山挑眉,用英语问黑人小朋友,哥哥跟你说了什么?
顾川北刚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这小朋友一直不说话,这会儿竟出了声,他讲了句英语,用中文翻译过来就是——
你,就当我们有缘。
顾川北连忙羞涩地低头,这是,这是当年瞿成山和他说的。
“确实有缘。”瞿成山忽然低低一笑。
顾川北一时没听懂,以为在说自己和黑人小朋友,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瞿成山:“我说我们。”
顾川北心脏猛地一颤抖,他抬头,神情不可置信。
瞿成山伸手随意捏了捏他的耳朵,转开视线,落到远处某一点,只说,“这么多年,又能相遇。”
“啊。”顾川北点点头,也目视前方欢闹的人群,夜色之中状似了然地附和,“是挺有缘的,可能是天意吧。”
什么天意……顾川北手指蜷了一下,所谓缘分,实际上是他强求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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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氛围难得放松,郑星年混在人群当中,脸色白得不太正常。
巧克力在他手中捏成烂乎乎的一团,趁没人注意,郑星年跑到一处隐蔽的墙角,左看右看,抖着手拨了一通电话。
嘟嘟两声,那边响起慵懒得一声喂。
“我,我遇见当年杀害正宇的凶手了……”郑星年声线直颤。
“什么?”那边声音瞬间沉了下来,“你确定?”
“那天酷跑……”郑星年有些绝望地闭眼,有些回忆拉着他进入漩涡,“那个灵活的背影,一下就让我想起了木樵村大山里,那个凶手在崎岖地形上翻山越岭的轮廓……我故意拉着他让他教我,越和他说话我越觉得像。”
“而且!”郑星年咬着牙,“他今天分巧克力!分什么不行,偏偏是巧克力。木樵村那人,我见到过,都穷成那样了,家里竟然放着进口巧克力纸。这么多年过去,我对他就记得这两件事…结果,结果……”
“你说话啊!”郑星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流了一脸,他崩溃地朝一直沉默的话筒大喊,“他出来了!怎么办?!现在他是瞿成山的保镖,好像关系很好!!”
“不知道瞿成山是否知情。若是他知道,那有点麻烦,若他不知道么……”对面男的徐徐开口,“那有点意思。不过这事不急,听说,你们拍摄快进入非洲最危险的地方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大概周五更!
第26章 瞿哥,让我保护你。
《热土之息》男女主以及许小希三人忽地被某一杀手组织盯上,他们三个人加一辆越野车,被迫开始正式的天涯流亡。
剧组随着拍摄需要,也向更危险的地点驶行。
一同到达之后,顾川北心里发怵,觉得这地点实在是太过诡异。铁网高墙,边界处有士兵端着枪,枪口齐刷刷地指向天空,以防恐怖组织突袭。别墅富人区、矮房贫民窟离得并不远,时不时就有不知名的鸟群飞满天,而头顶的天空也总是阴沉沉的,路上弥漫着一股子死亡的肃杀。
据传这里某位有头有脸的官员,守卫良多,最终竟被人刺杀在了所谓安全的家里。
顾川北及其不理解钟培仁为什么一定挑这种地方拍电影,这不找死么?
“艺术要表达真实。”钟培仁翻着剧本说,“一直以来我的使命都是向观众传达世界不为人知、但确确实实存在的一面。况且又不是没有人在这里拍摄过,长达半月一样安全回来。大家别害怕,警察都在已经排除了很多危险,我们只待四天而已。”
顾川北才不信他这话,一刻不离地跟着瞿成山,手枪时刻别在腰间。
第三天的早上,顾川北一起床,就见瞿成山面色如水,正在卧室门外等着他。
顾川北说不上来男人今天有什么不同,可能剧情发展和角色投入的影响,气质有些严肃,浑身染着几分许久没见的压迫感,瞿成山靠近的时候,他闻到对方身上有股若隐若现的烟味。
顾川北皱了皱眉,有什么烦心事吗?
瞿成山掏出他腰间的枪,拿着来到室外的一片小野林,周围站满把守。
“这枪快成摆设了。”瞿成山看着顾川北,把东西拿在手里转了两下,少时,朝着天空扣动扳机。
“嘎”地一声,一只看上去只有黑点那么大的小鸟中伤,它直直下落,噗呲坠进丛林。
“试试,别手生。”瞿成山把递给他,随意指了一下,像考他似的,“先打那片叶子。”
顾川北不明所以,但依旧照做。
精准打落之后,从静态的叶子,到匀速划过天空的鸟,以及远处飞快蹿进灌木一眨眼就消失的白兔,瞿成山指定了几样,顾川北依言开枪。
枪枪命中。
“挺好。”瞿成山笑了下,抓了抓他后脑勺的头发,旋即便正色道,“如果目标换成人,但凡威胁到你的安全,千万别手软。”
“哥?”顾川北觉得不太对,抬眼,“发生什么了?”
“不用想太多。”瞿成山姿态一如既往地松弛,拍了下他的后背,“这里并不安全,提醒你注意。”
“哦。”顾川北不自觉地搓了搓手指,半信半疑,“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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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
“不行!太危险了!”钟培仁额角青筋暴起,桌子拍得响,“他们手里可是人命无数,这是拿你生命开玩笑,我不同意!”
昨晚他们被警方通知……钟培仁早就没了前几日的淡定,被自己的话打脸之后他辗转整整一夜,脸色更显苍老。
现在就等瞿成山做决定。
“东南亚那批恐怖分子多年前就和我有仇,他们贩毒拐卖,我举报、协助警方抓捕,让对面吃尽苦头。”瞿成山无波无澜,“他们本来是无期徒刑,上个月得知我来非洲的消息,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出了狱,如今他们千里迢迢来非,为的就是找我。”
出了这种事瞿成山还是那副沉稳的模样,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他们背后当然是有组织,找不到我报仇誓不罢休。对方具体行踪不定,我是唯一诱饵。继续待在剧组,只能给所有人带来危险。”
“那你也不能一个人离组!!疯了!”钟培仁心生后悔,鬓角都比往常白了不少,叹气,“怪我,我不该拉你来拍这部电影……”
“钟导,我们都是为艺术献身的人,我的决定,我永远不后悔。”瞿成山云淡风轻,“况且在此之前,没人知道他们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出狱。”
“那也……”
“不用说了。”瞿成山摇头,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语气冷静沉稳,“我这次就算侥幸脱险,但他们只要留着那就存在威胁。已联系警方把我离开剧组的消息放出去,明天上午出发,你们稍晚同时向相反的方向转移。放心,这次一定彻底将他们绳之以法,再无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