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不会有事。”瞿成山目光很沉,看着焦虑不堪的钟培仁,“等我处理完,回来继续拍戏。”
“另外,代我跟其他人道个歉。”
说完,他站起身,忽然又想到什么,转头看着导演,严肃叮嘱,“这事不要让顾川北知道,他知道了一定会跟着。”
哪怕顾川北跟随剧组留下,因为不知对面会不会派小部分人手来突袭,导致这里都不是百分百安全。
“我不能让他涉险。”
“你也知道险!他一个保镖,拿工资办事儿!!这个时候应该跟着你!!”钟培仁还是很急,把眼镜摘掉往桌子上一扔,埋怨地又自责地喃喃,“为什么不顾川北去,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万一回不来……阿弥陀佛,我是罪人……”
瞿成山不再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门开,外面——
顾川北靠着墙,面容惨白,浑身都在打哆嗦。显然是什么都听见了。
他握紧拳头,盯着瞿成山,一刻也不能等地开口,“我要去,瞿哥,让我保护你。”
第27章 不听话
会议室门口,顾川北话音还在回荡,瞿成山抬起眼皮,目光带着压迫、沉静地盯着他。
一股子低压在空气当中蔓延流转。
“小北,回房间休息。”少时,瞿成山移开视线,简单命令道。
“求您让我跟着。”顾川北手心攥出一层湿汗,坚持道,“钟导说得很对,我是你的私人保镖,我应该……”
没讲完,楼下有便衣警察叫人,问瞿老师能不能麻烦下来一趟?明天的路线需要配合规划。
为掩人耳目,便衣只来了两位高层,此刻都在一楼沙发上等着。
顾川北见人要走,请求的眼神愈发焦灼。瞿成山随手带上门,回视顾川北。男人开口时嗓音偏冷,言简意赅又不容置喙,他说,“明天和你剧组一起离开,现在去房间待着,没收到通知不准出来。”
“我不。”顾川北少有的忤逆,他眼眶瞪得发红,走廊上拳头握得更用力,就那么咬紧牙看向瞿成山,“您同意我来非洲,难道不是为了能在危险时刻派上用场,保护您的安全么?瞿哥,这一路我没帮上什么忙,但我不能在您身边白白混饭吃。”
瞿成山脸沉着脸,目光无言地锁住他。
看着顾川北胸口不停起伏,他迈步到栏杆处,朝楼下轻一挥手。
须臾,上来两名穿迷彩服的彪形大汉,两人身上背着枪,裸露的麦色皮肤遍布疤痕。
瞿成山指了下顾川北,下楼离开时语气平淡地朝他们交代道,“看好他。”
“收到。”
“凭他们看不住我!”请求被忽视,顾川北不服,忍不住朝男人的高大背影喊了一句。
“不可能。”大汉接话,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特种兵,“就算我们看不住,一楼还有很多人手,全部都听瞿先生命令。”
顾川北口腔里漫着丝血腥味,他下巴紧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了闭眼。
破破烂烂的小别墅里重兵埋伏把守,的确没法硬来。
他只好暂时回到房间。
窗外面很安静,飞鸟扑棱着翅膀划过视野,漆黑的天色一点点压下来。
期间顾川北就靠着门坐在地面上,他盯着对面一圈圈转动的钟表,偶尔走出房门从二楼眺望,整个下午乃至晚上,瞿成山一直在客厅没动。
对方面色如常,手边放着杯茶,茶叶堆在杯底,苦涩感溢满。
因为有引敌上钩的意思,瞿成山不会立即从别墅走人,而是有计划有节奏地走。
“好,那就凌晨五点半我们随瞿先生出发,剧组我们会安排另一批警力,在中午十二点。”时间不早了,沙发一侧的警察终于将路线敲定,末尾,他们打着哈欠定了时间,“还有六个小时,先休息吧。”
两位特种兵还在门口守着。
顾川北搓了把脸,把窗户打开一半。
外头月色幽微,泥土松松软软,青黄不一的杂草丛生,几个守卫矗立在围墙外侧,怀里的枪口朝上。
他仔细观察了几眼,重新一屁股坐回门后。
时间又过了不知多久,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停在顾川北房间门口。
“瞿先生,他一直在里面。”特种兵交代。
“嗯。”男人声音低沉。
对方停着没动,一墙之隔,顾川北后脑勺枕着门,眼睛眨了下,听动静。
瞿成山要进来吗?
“辛苦了,继续看着。”瞿成山说。
然后脚步声远离,隔壁门嘎吱打开的声音。
顾川北低头,摸了下鼻子。
从别墅往大道上走,有一条必经之路。
凌晨两点,所有人熟睡,顾川北打开窗户,将绳子一端绑在床头,心里盘算着截车路线。
瞿成山不同意他跟着,但如果他半路真出现了,还能把他赶回去不成。何况自己是保镖,那些警察若是知道他的身份,也会同意的。
屈屈二楼,顾川北跑酷都能跑下去。只是避免打草惊蛇、不出声音,才选择用绳索坠着滑行。
夜色如墨,院子里花草寂静,一颗流星嗖地划过天边。
顾川北屏住呼吸,从窗沿往下纵身一跳。
沿着墙壁滑行到三分之二的时候都很顺利,最后大半层,绳索不知道被屋子里什么东西卡住了,顾川北用力拽了两下。
动不了。
他冷着脸,索性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手起刀落。顾川北姿势本就不方便,绳子这么一断,整个人略微失控地朝地面跌去。
正对着他是一块凹凸不平的大石头,顾川北砰一声以后背接触,脚腕踝骨一时被撞得发麻。
他将刀子扔进裤兜,一手撑地,刚要起来——
“啪。”晃眼的车灯自前方亮起。
小院其余黑暗,只有顾川北整个人像猎物一样,处在明亮正中央。
他心里猛地一紧,尚未来得及抬眼,一双男人的黑色皮鞋,赫然踏进他的视线当中。
“这么不听话?”冷冽又熟悉的木质香压过来,瞿成山眉毛微拧,大手捏住他的脸让他抬头。
顾川北被抓个正着,心跳一声接着一声,他垂下眼,慌不择路要往旁边逃。
结果在瞿成山面前实在太紧张,他脚下不小心踩空,小腿顺势一折,即将摔倒之际,一道有力的臂膀将他拦腰抱起。
天旋地转,耳朵紧贴瞿成山心脏,听见男人脉搏阵阵跳动时,顾川北才意识到一个事实:
自己被…公主抱了?
“放开我…”顾川北一向自诩硬汉形象,被这么一搂一抱,羞涩又别扭,浑身僵硬地盯着瞿成山的下巴。
瞿成山充耳不闻,稳稳地抱着他走进别墅,一步步上楼,旋即,又是“啪”地一声。
顾川北只觉手腕传来一阵冰凉。
他眼睫微垂。
是一把手铐。
顾川北盯着这个闪着银光的玩意儿发了两秒呆,卧室到达,他被用力扔进床里。
瞿成山走过来,把手铐另外一端毫无商量地锁在了床头。
“天亮有人给你开锁。”男人拎着顾川北的后脖颈,把他放在枕头上,一手施力压住小孩儿,沉声命令道,“现在睡觉。”
“凭什么阻止我去。”顾川北不听,伸手使劲拽了两下,锁得很死。
计划泡汤,他脸贴着床单,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瞪瞿成山,体面理智什么都没了,“你凭什么剥夺我的自由,你这样,我,我可以告你。”
“嗯。”瞿成山坐在他身边,衣服褶皱都没起,一脸淡然,“去告。”
“放开我!”顾川北皱眉控诉,使出浑身解数扑腾,床头被撞得哐哐响,铁链发出声音。
瞿成山双手抱臂,就那么看他闹。
直到顾川北折腾够了,发现自己确实是逃脱不了。
他手腕上硌出一圈印,有点疼,眼眶也红地吓人,顾川北喘着气,扭头不看瞿成山。
房间一时安静。
少时,瞿成山坐在床边伸手插进顾川北发丝揉了揉,脸上没什么表情,低声问,“听雷国盛说,当初你意外走进星护,站在大厅里喊要应聘。”
“怎么就想当保镖?”
顾川北闭着眼睛。咬唇。
他第一次走进星护,是以某团外卖员的身份。
那天他接了雷国盛的外卖单子,拎着一袋卤煮走进星护大厅,递给雷国盛时,顾川北目光在星护大厅的宣传墙上停留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下,让他立马定在了原点。
星护宣传墙上是一片照片,玻璃罩里面,统统是保镖和曾经服务过的明星的合影。
而贴在正中间的那张,定格在某个名利场,背景不难看出奢华熙攘,而看着镜头合照的两个人,是雷国盛和瞿成山。
一道闪电霎时集中顾川北的脑海,至少一分钟,他血液凝固,怎么都拔不动脚,仿佛隔着时空,和心上人对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