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就算他真的拿了物理奥赛一等奖,那他现在不还是个普通牙医?我要有个院士妈,我也能拿奖】
宁谧安回复对方:【这么简单那你去拿】
对方回复:【我妈又不是物理学院士】
宁谧安快被这些胡搅蛮缠气疯了,点开对方主页,对方id是aaa美容理发响哥,主页除了理发视频外还有回家过年帮家里宣传海鲜批发的广告视频,于是回复:【既然你爸的海鲜你们区最新鲜,你怎么不继承海鲜批发部,跑去干理发了,你理发又不好看,给人家顾客退钱了吗?】:【还是回去卖海鲜吧,不要辜负你爸妈半辈子的心血,省的将来你们区没有海鲜吃了】
对方:【我干什么跟你有关系吗?多管闲事】
宁谧安:【人家干什么跟你有关系吗?多管闲事】
宁谧安顶着他小有热度的艺术博主账号和营销号大战八百回合,还揪出了那个趁哄跳出来说薛选从小就孤僻不合群的小学同学,正是当初把他关在工具间的主谋之一。
宁谧安很顺手地找出对方当年亲手签下的保证书还有学校的退学通知影印版发出来,顺便骂了他一顿狗血淋头。
保证书有加害人受害人双方家长的签字和带着时间的派出所签章,退学通知也一样盖着公章,等所有人通过宁谧安的发言,发现保证书上的受害人疑似就是昵称饼干大王,顶着可爱头像大杀四方的宁谧安时,抛开其他不说,首先对他和家人面对校园霸凌坚决不和解的做法点赞,连带着同情起来孤僻不合群的薛选,疑心这也是校园霸凌的一环。
难以置信,这么多年过去宁谧安居然能随手发出这种东西,对方立刻删除那条说薛选孤僻不合群的动态,然后私信和宁谧安道歉,说他只是开个玩笑,说辞一如当年。
宁谧安的做法也一如当年:截图发布公开动态,公开问他是不是刚劳改结束,还没适应社会生活,才会开这种反社会玩笑。
下面跟帖一气的拍案叫绝,高呼饼干大王威武。
对方悻悻注销账号,销声匿迹。
然而那番失败试验品的言论愈演愈烈,又开始有很多恶意言论聚焦在杨晓艾和薛广仕的夫妻关系,以及薛选的出生,最开始说薛杨夫妇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那些人又开始猜测他们夫妻感情不和,相敬如冰,否则怎么连孩子都不愿意亲自生?
渐渐又开始有谣言说薛选那一批试验儿培养的时候这个项目还卡着没过审,谁知道是不是使用了国家明令禁止的基因编辑技术。
宁谧安更加愤怒地跟这些更加明显的失败试验品对骂,直到接到薛广仕的电话。
这场闹剧终于通过曲折的途径传到薛广仕耳中。
他没有打扰妻子,简短声明了一下网上言论对他们家庭的影响,然后先礼后兵地通过律师函警告,让网友停止对他们私人生活的窥探和猜测。
薛广仕花了点时间浏览那些荒唐的诽谤,脾气再好也忍不住生气,发现宁谧安花了大半天在网上替薛选伸张正义,到后面甚至开始口不择言骂人,泼辣但解恨,才终于解了解郁闷。
——还是年轻好,不用在乎形象。
薛广仕单独请宁谧安吃饭,名义是给他补生日礼物,宁谧安不太好意思接受,推辞说已经过完了,礼物也早就收了,让他不用再破费,薛广仕说:“你一定要来,薛叔叔给你讲一个薛选的秘密。”
宁谧安原本想拒绝的,他不想要那种自己走了九十九步,对方没有反应,一百步,还是没有反应的结果。
再走一步,一百零一步,也许他们还是能走到一起,但是他不甘心。
他好奇薛选的秘密,但他想听薛选自己说,如果薛选不说,他就不听了——他明明给过薛选机会,那么明显的暗示,几乎明示,可是薛选无动于衷。
就算是木头,也最起码有一丝丝松动,他知道薛选是病人,薛选不会爱人,可是,如果他能喜欢宁谧安,如果有这样的奇迹,能让社交障碍的缺陷人格产生喜欢这种感情,那么,相比于心动,开口应该是很简单的事吧?
薛选却宁愿愁苦地站在自己面前失魂落魄,就连简单的一个确认信号都怯于表达。
懦夫。
可宁谧安还是忍不住赴约,因为他预感到想要薛选主动开口的难度堪比冰山融化,而他就算决定好了薛选这座冰山不主动融化就不回心转意,也还是想至少做个明白鬼。
【作者有话说】
好厉害啊小饼干,就饶了薛选吧!
第53章 木头人的秘密
不止对宁谧安有秘密,薛选对这个世界也藏了很多秘密。
杨晓艾在百忙中抽出时间参加了一个官方访谈,主持人很专业,全程围绕杨晓艾的工作提问,只有最后,用很轻松的开玩笑的语气问她,工作这么忙,有没有时间陪孩子成长,平时是怎么平衡家庭和事业的。
整场采访,杨晓艾话都很少,谈及工作时用词简练专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她思考的时间却稍微久了一点。
薛选在宁谧安下定决心要跟他离婚的那天和自己父亲说了很多话,不止是宁谧安,还有关童年,有关家庭,有关成长。
他们只谈了不到两小时,薛选还是不太会运用情绪的社交障碍者,所以整个谈话过程没有表现出很大的情绪起伏,很大一部分都是陈述句,发现自己拉着风尘仆仆的父亲讲了很多已经过去的事情,便有点抱歉地结束谈话,让父亲早点休息。
但是后半夜,薛广仕也失眠,他不知道要怎么疏解听完薛选那些话之后的情绪,想要和妻子聊一聊,但是深夜,她恐怕在休息,而且,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他像从前外出考察,没有信号的时候那样,给妻子写了一封长信,信的开头写:晓艾,展信舒颜,深夜难眠,恐怕打扰你休息,又实在想要和你说说话,于是铺开信纸,写下这些零碎感慨。
信的结尾,他写:一想到这些,难免惭愧,又为他骄傲,未曾被你我的期许蒙蔽视线。
不止那些不知内情的网友好奇薛选为什么要走相对平凡的道路,薛选当初选择院校和专业的时候,薛广仕也极其不理解。
杨晓艾工作很忙,花了很长时间才看完丈夫的信。
主持人和观众都在等她回答,她沉思过后,徐徐开口:“我们工作都很忙,没什么时间陪孩子长大。”
主持人追问:“所以他应该是个很独立的孩子吧?”
当然,薛选从小就很独立,独立理智,因此,很少有人把他当小孩子。
主持人问出关于杨晓艾家庭最有争议的那个问题:“听说,当年体外生殖技术还在实验室阶段的时候,您和您的丈夫就报名了志愿者,是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杨晓艾说:“不错,那时候我工作正忙,为了不影响工作。”
主持人理解地点头。
没有人有立场去指责这样一位伟大的女性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缺席,比起做母亲,她有更重要的工作需要完成。
这样的话题其实没什么继续挖掘的价值,就这么终结,只不过是再出众的人类也永远无法十全十美周全选择的人生的一点点遗憾,但是从始至终寡言、看起来根本没有兴趣开启新话题的杨晓艾忽然主动说:“但是我很为他骄傲。”
主持人怔然一瞬,下意识追问:“为什么?”
和所有人以为的都不一样,薛选也是在爱和期待中出生,薛广仕全心全意爱着家里人,愿意为妻子和孩子退居二线,相妻教子。
从出生开始,薛选一直是很标准的天才小朋友,具体表现在很早出现自主意识,还没学会说话的时候就会观察环境和家人,开始识字启蒙的时候同样表现出非一般的天分,两岁的时候最喜欢的游戏不是用积木拼小汽车,而是待在房间之玩一下午数独。
薛广仕一直都觉得这很应该,他很欣慰薛选继承了他们夫妻优秀的智商,虽然之后检查出社交障碍,但是世界本来就不是尽善尽美,造物主也要讲求公平。
杨晓艾想到丈夫那封长信结尾的话,想到儿子很小时候就很沉稳地说,他可以照顾好自己,爸爸妈妈不用因为他耽误工作。
他们把儿子当成平等的个体,正好他们也热爱各自的事业,于是征求过薛选的意见后将他和奶奶留在了家里,后来老人生病,薛广仕再一次萌生回归家庭的念头,那时,宁幼言回国,解了他们燃眉之急。
起初,薛选在宁家借住时似乎不太习惯,曾经提出过转学去寄宿学校,后来应该是被小太阳一样的宁谧安烤化,没再提过。
薛选对宁谧安的态度变化,薛广仕看在眼里,很明显,宁家更适合小孩子成长,他们很放心地把薛选留在了宁家,虽然聚少离多,但是各自做着喜欢的事情,就连薛选也在宁谧安影响下开朗许多,生活皆大欢喜。
但这只是好的一面。
——也并非说另一方面的影响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