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边承安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接人的兴奋和惊喜,取而代之的是下撇的嘴角和瞬间阴沉的脸色。而这一切心理情绪的急剧转变,竟然让一直在寒风中裸露着脖颈和手的他,甚至忘记了身体的寒冷。
直到大黄重新上车,浦宁远用戴着防风手套像是海豹一样向他挥手告别,目送着黑色汽车嘶吼着引擎启动的离开,浦宁远转身才发现了在他身后不远处伫立的边承安。
在确认那个身影真的是边承安之后,浦宁远的眼中又惊又喜。但是看到边承安裸露在冰天雪地里冻得发红的脸和脖颈,他又开始心疼了。
浦宁远立即快步向边承安跑过去,想快点把他拉回温暖的屋内,不再让他吹冷风。因为心内太过焦急,以致于浦宁远完全忘了现在是雨雪冰冻天气,他此时脚下踩的马路上覆盖着一层被行人和车行走轧成的冰层,非常的滑,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滑冰场。
再加上他现在灵力大失,就连平衡能力没有以往那么好了,没跑两步,他就滑倒了。不过在滑倒的那一刻,浦宁远还是充分发挥了自己猫咪身手矫健的灵活属性,出于对于腹中孩子的保护本能,他改变了着地的姿势,本来是应该肚子着地的姿势硬生生的被他在半空中改成了屁股着地的姿势。
说句实话他摔得并不重,再加上浦宁远这件蓝色的羽绒服超级厚实,所以浦宁远的屁股也没有多疼。但是浦宁远刚刚整个人在空中差不多转了半圈,他还是感觉到腰好像有一点扯着疼的感觉。
他皱着眉头摸了摸自己的右边的侧腰,这时边承安三步并成了两步,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他,把他整个人扶了起来。
“怎么样摔到哪里了?有没有哪里疼?”边承安喘着粗气,说话的速度极快,语气还有点凶。
浦宁远几乎没有见过这么焦灼不安的样子,他都有点害怕了。他立刻摇头道:“衣服厚,一点事都没有。”
尽管如此,边承安还是不放心地把他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发现除了羽绒服后面弄脏了之外,好像确实没有表面看起来有擦伤的地方,不过他还是很快发现了端倪。
边承安指着他脚上的那双雪地靴质问道:“你怎么没有穿防滑鞋?你早上不是穿着防滑鞋出门的吗?”
“外面马路上全是冰你不知道吗?你现在的身体是可以随意摔跤的身体吗?”
这话说来又长,浦宁远不想在这么冷的室外和他解释,于是他一把抱住了焦躁不堪的边承安,安慰道:“我没事,宝宝也很好。别担心,猫有九条命呢,我很耐摔的。”
于是在楚安市并不太明亮的昏黄路灯下,在冰天雪地的夜里,有两个人在风雪之中并肩而行,两个人靠得很近,手牵着手,虽然走的很慢,但是他们的每一步都迈得非常坚定。他们的手牵得很紧,好像紧到在人海中永远也不会走散一样。
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浦宁远就搓了搓边承安冰凉的耳朵和脸。边搓还不够,还心疼地不停吹着气,只想让边承安赶紧升温,不会长冻疮。
边承安好像也没有什么异议,他甚至微微弯了一点腰,让浦宁远一直举着双手的胳膊不用太累。直到浦宁远搓的自己的手都有点红了,他才停了下来,把边承安推进洗手间赶紧洗个热水澡。
边承安却拉住了他的手,一本正经地问道:“为什么不一起洗?”
浦宁远笑了,有些嗔怪地讲道:“边承安你想什么呢?我们不是有两个洗手间吗?这样效率更高。”
“一起洗不是更暖和吗?”边承安好像还是不愿意放手,坚持道,“我要检查检查看你刚刚有没有摔坏。”
最后在浦宁远的一再坚持下,他们还是分开洗了澡。
不过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洗澡效率很高的浦宁远,却在边承安已经洗好很久之后却还是迟迟没有出来。
边承安在等待的时间里,显然没有他平日里的好脾气和耐性。他差不多每隔五分钟都要去敲一下门,确认浦宁远是不是被热气蒸晕了,甚至一度怀疑他是不是一氧化碳中毒。
浦宁远刚开始在里面回答他的态度还很好,后来就越来越敷衍,声音也越来越小。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有时候粘人劲儿上来的边教授真是比最喜欢跟着人的狗还要烦。
就在边承安觉得他不能再这样干等着,准备要靠暴力破门而入的时候,浴室的门忽然开了。!!!??
出现在面前的这个人的红衣装扮实在是太过惊艳,让边承安的眼前一亮。
一直从边承安的十八岁到二十八岁,只出现在边承安春梦里的那个穿着红色长裙的游牧民族少女,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他眼前,出现在边承安现实中的家里……
当意识到梦中的场景,从那个高原湖泊蓝苍湖边相隔几千里,忽然来到了现实的场景中,这个事实让边承安忍不住捏了一把自己的胳膊,他确实感觉到疼了啊。
可是人怎么可以清醒地在做梦呢?
不得不说,浦宁远真的非常适合穿这种极端明艳的红色,衬得他的皮肤比雪还要白,浴室里的热气腾腾又让他的脸颊染上三月桃花一样的红晕……边承安甚至觉得他比梦中还要娇艳好看。
边承安深不见底的眼眸看向他的眼神是如此灼热,如此直白,让浦宁远都很少见地有点害羞了。他伸手摸了摸少数民族华丽帽子下面带的长发辫子,笑着问道:“像吗?”
“嗯?”边承安好像完全听不见他在说些什么,此时眼睛有自己的想法,耳朵也有自己的想法,边承安只想立刻把眼前秀色可餐的人抱住。
浦宁远忽然闪了一下,没让他抓住,而是原地转了一个圈,除了飞扬起来的极其魅惑的裙角,边承安一下就注意到浦宁远那双白皙的脚没有穿鞋,直接踩在地板上。
他的脚骨肉均匀,长得特别秀气,就连脚踝和小腿的连接处的弧度都特别好看,在石榴花颜色的长裙覆盖下,他腿上的皮肤也白皙得像在发光一样。
注意到边承安注视着自己脚的视线好像如有实质,浦宁远却好像觉得还是不够,他伸出右腿,做了一个舞者绷直脚尖的动作,他的脚抬得很高,几乎就要碰到边承安的大腿了,再高一点可能就要碰到……果然边承安立刻下意识地就抓住了他的右脚。
感受到了边承安如有实质的灼热目光,浦宁远不得不把事情的走向往回拉了一点。“笨蛋,你不觉得少了点什么吗?”
边承安这时才恍然大悟,他找来那条亲自设计的链子,亲手帮浦宁远戴到了右脚的脚踝上。不得不说,这条红裙再加上这条链子,真是相得益彰,充分发挥出浦宁远身上魅魔一样的气质。怪不得边承安这么多年都能念念不忘。
刚刚戴好,浦宁远就好像触发了什么开关一样,用一种非常娇嗔并且乖顺的语气说道:“主人,你想让我跳什么舞都可以。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第57章
浦宁远穿着石榴红的艳丽长裙,自己哼着歌,跳了一段他之前在舞蹈课上学过的少数民族舞蹈,他每走一步,脚上链子的铃铛都会跟着一起晃动,一步一摇,像是风铃声一样悦耳动听。
浦宁远每原地旋转一次,他的红色裙角飞扬起来,都让边承安觉得心神荡漾,仿佛浦宁远是一只懂得摄人心魄的妖精,他所做的每一个动作,不像是在认真跳舞,倒像是在上演什么迷魂的阵法。
眼前浦宁远翩翩起舞的形象,和记忆中在美丽的蓝苍湖边在篝火旁跳舞的那个少女形象逐渐交叠在一起,变成了一个人,边承安几乎可以毫无疑问地认定,当年的那个作风大胆但是不会说话的牧羊少女就是浦宁远本人。
因为眼前的浦宁远穿着和出现在边承安这些年春梦中那个身影几乎一样的衣服装扮,除了这里没有草原和帐篷,场景几乎是完全复刻还原,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仅仅就是现在浦宁远的腰虽然依然很纤细,但是那条黑色的宽松腰带,也掩盖不了浦宁远现在日渐长大的肚子了。
然而想到这里正在孕育着有他们共同血液的小生命,边承安心内就有着难以言说的温情和感动,甚至觉得现在这个用有些笨拙的身体为他跳舞的浦宁远,比十年前那个浪漫多情的少女更让他心动了。
浦宁远在跳舞的过程中,难免会动用到腰的力量,他右边的腰渐渐越来越痛,终于他在连转了两个圈之后,整个身体晃动了一下,没有站稳,不过他立即被冲上来的边承安牢牢地抱住了。
边承安的右手有力地支撑着浦宁远的腰,整个人像一堵墙一样一动不动让浦宁远倚靠着,让浦宁远觉得很放心。
边承安看着他说道:“累了一天了,休息一下。”
浦宁远喘着气说好。
边承安伸手摸了摸浦宁远的衣服,又摸了摸他的脸,再次证明了衣服和十年前一样,人也一模一样。
甚至就连年龄都没有改变,浦宁远依然充满了少年感,依然是少年人的单薄身形。改变的似乎只有自己,边承安第一次对于人和妖之间的巨大差距有了具体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