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边承安用有些颤抖的声音开口问道:“你就是她对不对?”
  “你是妖精,你都不会老的。”
  “……”浦宁远看着边承安的脸,眼神中全是一言难尽。他其实很想回答他是的,但是又解释不清他确实已经不记得那些往事了。说一个谎是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的。他没有这个能力,更不想骗他。
  边承安明知道他不会回答,还是继续执拗地追问道:“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我?你知道吗?我后来过了很久之后还去找过你。你为什么撩完就跑?”
  “……”这些话更让浦宁远无言以对,他很想安慰边承安,却又知道不管怎样的安慰都是徒劳无效的。幸好此时门外适时响起的一阵敲门声,解救了他。
  他们在这里既没有熟识的人,更没有交到可以串门的朋友,然而这阵敲门声很响也很笃定,既不像是敲错了门,也不像是小孩子的恶作剧。边承安有些怀疑的在门内的猫眼里观看了一番,却什么人都没有看见。
  边承安有些担心会不会是妖精管理局的人来抓他们了,他从厨房拿了一把刀壮胆,才把门打开了。这下他发现来的人确实已经走了,但是门口摆放着一束特别美丽的鲜花还有两瓶米酒。
  边承安看着这两样东西,想了想,心里明白过来这可能也是浦宁远的礼物。
  边承安抱着这一大束蓝紫相间的鸢尾花,特别选用的是粉红色包装纸包装得还很精美,在楚安市这冰天雪地的天气里,鲜花特别的珍贵,一看浦宁远就花了不少心思才买到。
  但是不得不说,这香气馥郁的一束花,瞬间让让整个房子都飘满了醉人的花香,好像让整个环境都春意盎然了。鲜花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当年边承安在十八岁夏令营的夏天,那个陪伴他度过高反的牧羊少女,也是每天拿着一束这样的花,笑意盈盈地送给他。
  后来边承安阴差阳错地养了一只叫汤圆的小猫咪,它也是每天在外面鬼混回来,都会用嘴衔着这样一只花,小心翼翼地走很远的路,把这支花带回来送给他。
  不得不说就像小猫咪一样,浦宁远的心思真的也很好懂,虽然他身上依然有太多谜团未解,但是边承安不得不承认,这种被一只小猫咪坚定选择并偏爱的感觉,真的很难不让人上头。
  而浦宁远好像已经等待了很久这一刻一样,他脖子上挂着相机,咔擦一声,又一声,连拍了好几张照片,记录下边承安手捧着鲜花这个珍贵的画面。
  “边老师,笑一下嘛,你刚刚笑起来明明很好看。怎么一照相就这么严肃。”浦宁远翻看了下照片,有些不满地吐槽道。
  “我们明天再去江边的雾凇林吧。明天天气很好。”边承安想了想补救道,果然浦宁远又重新开心起来。
  浦宁远从厨房里拿了两个杯子,开了一瓶米酒,给边承安和自己都倒了一杯。
  边承安明知道这是在复刻当年那个游牧民族少女用米酒把自己灌醉的情境,还是忍不住故意调侃道:“你又想把我灌醉吗?这一次你有什么目的?”
  浦宁远对他眨了一下右眼,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做坏事。”
  那些春梦里不可描述的情节,瞬间在边承安的脑海里一幕接着一幕自动上演,他开始口干舌燥,喉结滑动了一下,竟然忍不住开始有点期待起来,边承安扬起头一口喝下了那杯米酒。
  不过他很双标,在看到浦宁远不是做个样子,而是真的打算喝那杯酒的时候,他立即出手阻止,质问道:“你现在肚子都这么大了,你还喝酒?你疯了?”
  浦宁远很想解释这米酒度数不高,就和饮料似的很甜,他就想喝一小口,解解馋就行。
  边承安却不等浦宁远辩解,就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杯子,并且一饮而尽了。但是这米酒看着度数不高,还挺上头,他很快就进入了有点微醺的状态。
  酒精是会放大人身上的所有感官和情绪的,而且放大的都是人在冰山之下最原始的欲望和情绪。二十八岁的边承安因为职业的关系,已经很习惯扮演一个长者一样的大人了。但是在某些时刻,他也可以比八岁幼童还要幼稚。
  边承安忽然不说一言一把把浦宁远抱了起来,还转了一个圈,然后就近放到了柔软的沙发上。他整个人虚虚地笼罩在浦宁远的上方,他用一种近乎痴迷的眼神看着浦宁远,但是眼神又好像是没有聚焦的。
  边承安先用食指戳了一下浦宁远的脸蛋,看着他充满胶原蛋白的脸陷下去又重新弹起来,反复几次下来,边承安的表情看起来还意犹未尽的样子。
  浦宁远终于明白过来,现在面前这位其实不是边教授,这是一个没长大的小男孩儿在逗弄他最新养的小猫。
  玩够了脸颊,边承安又醉眼朦胧的顺着浦宁远的身体往下看,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浦宁远腰间那条黑色的腰带上,他动作迅速地一把扯开了腰带,随手往地上狠狠一扔,好像在帮浦宁远出着腰带系得太紧,让宝宝和他都不舒服的恶气。
  边承安用手轻轻地摩挲了浦宁远有些显形的小腹上,最近宝宝成长得很快,浦宁远常常会觉得肚子被涨得很不舒服,还会半夜的时候忽然觉得很饿,很想吃一些奇怪的东西。让边承安也体会到一些怀孕的不易和艰辛。
  浦宁远忽然闻到了空气中大量云岭雪杉的信息素味道,他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忍不住深呼吸了两口。很显然肚子里的宝宝也感受到了。他好像睡醒了翻了一个身,伸了一个懒腰,伸展着胳膊小手把浦宁远的肚子顶出了一个形状。
  边承安很明显也感受到了胎动,他也对不知是在不确定是小手还是小脚的地方又轻轻地按了按,使了点力,浦宁远的手很快按住了边承安的手,企图制止道:“别玩了,他会兴奋个没完,整晚不睡的。”
  要是平日里的边承安会很听话,但是今晚的边承安可不能当平常那样看。他似乎很不满浦宁远的制止,他把手很快抽走,但是下一秒他的头就靠上了浦宁远的肚子,侧耳倾听着肚子里宝宝的心跳声。
  浦宁远被任性的边承安压得完全动弹不得,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听到了胎宝宝的心跳声,只觉得边承安像是一只粘人的大狗一样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来气。
  但是边承安嘴巴嘟嘟囔囔和宝宝讲着不知什么鸟语的样子,又莫名地让浦宁远的心很软,让他不忍心把这分量有些过重的大狗推开。
  虽然大部分话语听不清,但是有几句浦宁远还是竖着耳朵勉强听清了。
  边承安说:“不管你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都叫慕鸢这个名字好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浦宁远一听就知道是这两个字,几乎可以肯定那个“鸢”肯定是“鸢尾花”的“鸢”。
  边承安又问:“那你要是喜欢这个名字,就动一下告诉我。”
  下一刻,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肚子里的宝宝很用力地踢了一下边承安的脸。
  浦宁远也不得不承认,这父子之间的交流真的很神奇。“好的,爸爸知道了,慕鸢你睡吧。”
  边承安说完轻轻地拍了拍浦宁远的肚子,浦宁远闻到了更多的雪岭云杉的气味,小宝宝像是闻到了迷迭香的镇静迷雾一样,很快有了困意,在他肚子里减少了运动。
  竟然可以这么听边承安的话,不得不说,让浦宁远都有点心生妒意。
  边承安哄睡了宝宝之后,又恢复了成了之前那个不太设防的幼稚模样,他整个人往下滑了一下,浦宁远都差点以为他是醉倒,摔到了地上。实则不然,边承安是蹲到了沙发的旁边,这样的角度能让他更方便观察浦宁远没穿袜子的双脚。
  边承安的目光实在太过直白和灼热,简直如有实质,浦宁远其实觉得能够理解毛绒控的人类会忍不住亲小猫咪粉红色的肉垫,但是作为人类形态,被人这样用看什么美味食物一样的目光盯着双脚,会让一直厚脸皮的他也莫名觉得有点羞耻,当然也会隐隐觉得很刺激。
  此时浦宁远右脚上边承安亲手戴上的那条链子,随着边承安的碰触,黄金和红宝石的光芒交相辉映实在太过耀眼,更别提随着他的脚踝轻微的晃动,还有清脆的铃铛声响起,简直每一声都荡漾在边承安的心上。
  边承安忍不住上手抓住了浦宁远的脚踝,浦宁远没有来得及躲闪,下一刻一个冰凉的东西套上了他的左脚脚腕。
  这是边承安十八岁的时候送给那个游牧民族少女的手表,这个手表是边承安的父亲送给他的十八岁礼物,有卫星定位的功能,瑞士手工制作的机械表质量非常过硬,这么多年边承安虽然没怎么戴过,但是没有任何问题,连时间都没校对过。
  边承安是个有些执念的人,十八岁没有送出去的礼物,二十八岁的时候也要送出去。这个手表当年没有套住那个人,但他相信现在肯定可以。
  浦宁远的脚踝非常纤细,戴在手腕上的手表给他戴在脚踝上,也不违和,反而像是某种不可描述情景中的道具。边承安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像是欣赏一件自己完成的杰作,脸上的表情显然非常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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