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此刻的浦宁远想的全是昏迷不醒的边承安,自己用尽所有的方法都叫不醒,但是那个叫程蕾莎的姑娘却能很轻易地把他唤醒。难道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浦宁远虽然只是一只学艺不精的猫妖,但是他已经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爱情这种东西是不能和人共享的。他已经因为边承安,被郁明宣嘲笑过一次了,他不希望还有第二次。
边承安好像知道此刻的浦宁远在想什么一样,把早就准备好的一段程蕾莎的录像,用手机放给浦宁远看。看着视频里程蕾莎的解释,浦宁远逐渐意识到自己确实是错怪边承安了。当然,他也不怪程蕾莎,有些事不知者不罪。
边承安关掉了视频,继续补充着一些细节。他说程蕾莎只是看起来年轻而已,她其实已经四十五岁了,没有结婚的原因,是因为她是一个坚定的不婚主义者。他们家族都是有着长寿的基因的,为什么会认识她,是因为他们家族是因为偶然接触过降落的陨石,而改变了命运的人。而且他们与其他同样改变命运的人相比,明显是开始往好的方向进化了。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我在昏迷的时候只会对她有反应?”边承安继续问道。
浦宁远明明心里很想知道,却说:“我为什么要想知道?”
边承安觉得浦宁远此刻就好像是一只明明对眼前食物非常感兴趣,却装作不经意路过的傲娇小猫咪。
边承安还是解释道:“那颗陨石和我脖子上挂着的这颗,有着强烈的反应和联系,我猜测它们是来自于宇宙中同一颗母星。”他话刚说完,他脖子上挂着的那颗碧绿的石头,忽然好像是听懂了一样,像是萤火虫一般,闪烁了一下,在黑暗中特别的显眼。
边承安又把手放在浦宁远的手上,十指交叉,说道:“你看到的姿势是这样吧?我这是和她在进行能量交换。”
浦宁远想到自己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每天和边承安睡在一起,却闻着来自另一个女人身上的铃兰香,简直是浦宁远挥之不去的噩梦,想到这里浦宁远忍不住问道:“那你还和她做过一些更亲密的事吗?”
“刚才不是说不感兴趣吗?”边承安反问道。
“……”浦宁远忍不住伸手打了一下边承安,边承安嘴角勾起露出浅笑,随即接住了他正打他的手,并把他的手重新握住了
边承安继续解释道:“除此之外,还会定期在医院置换血液。”
怪不得边承安身上的铃兰气息会这么浓。“医院?”浦宁远似乎反应过来,“所以你才和那个给我检查的夏医生继续联系的对吧?”
“不然呢?”边承安反问道,“难道我还和别的女人还有一个孩子吗?”
浦宁远没敢接话,然而他此刻不太自然的神情和动作,出卖了他当时确实就是这么想的。边承安一方面因为浦宁远竟然这么不相信他而愤怒,同时又为了浦宁远忍了这么久的委屈,却默默藏在心中什么都不说而感到心疼。
怕浦宁远还有误解,边承安继续道:“确实是夏医生的话提醒了我,我才意识到你一直很喜欢我身上的气味可能并不是幻觉。后来我找她和另外一个医生给我做了检查,他们一致认为我身上有被激发能量的可能性。换句话说,可能意味着有某种慧根?”
浦宁远一直都想着边承安那个倒计时不到一年的生命,他立即问道:“那现在你身上的能量激发的怎么样?”
边承安回答:“有了一定的修复能力。否则你可能就不能在现在见到一个完好无损的我了。”
浦宁远确实发现边承安脸上的伤比刚刚好了很多,他本来还想把边慕鸢给他采摘的艾草,弄成汁液,帮他敷在脸上的。现在看来似乎没有必要了。
边承安是一个几乎不会说谎的人,但是他却下意识的没有回答完全。他现在其实不止修复能力增强了,他现在对于气味的敏感性比之前强了许多。
就像他现在好像隐隐地闻到了浦宁远身上的一种熟悉的气味。确实很像是清晨盛开的鸢尾花的清香,新鲜的好像还带着清晨的露水似的。但是一阵风吹过,边承安又从这香味之中辨认出一种暧昧的甜香。只是这甜蜜有些若即若离,仿佛在和他玩捉迷藏一样,时而闻得到时而又闻不到。
为了更进一步确认,边承安突然不经意间低头,他和浦宁远鼻尖几乎都要靠上了,就在浦宁远以为他就要吻上来了,一瞬间脸就红到了耳根。然而边承安的鼻尖滑过浦宁远的脸颊和脖颈,最终没做什么,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在他怀中熟睡的边慕鸢。
看着浦宁远一脸期待着想要发生什么的表情,甚至还傻傻地眨了眨眼,边承安的心中也泛起了一丝涟漪。边承安伸手摸了摸他怀中边慕鸢的脸,说道:“他睡熟了,把他抱到帐篷里睡吧。”说罢他从浦宁远的怀中接过儿子,把他抱进帐篷里。
其实边承安虽然此刻看起来很平静,实则心思很乱。边承安和浦宁远经历过混乱不堪的长达七天的发情期,自然能够这若即若离的气味中见出一些端倪。
边承安感到无比庆幸,幸好现在陪伴在浦宁远身边的是自己,而不是那个叫洛桑的年轻人。
然而此刻的边承安心里却在纠结。虽然还没有熟练掌握释放信息素的技能,然而他也学到了一点皮毛,大概能成功诱导浦宁远提前进入发情期。
边承安远远地看着还在篝火旁傻傻发呆的浦宁远,他好像还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儿,依然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脸会这么发烫。
边承安当然知道浦宁远很爱自己,可是他也知道浦宁远现在在纠结什么。边承安确实很有床头吵架床尾和这样的想法,特别是想到浦宁远在这片草原上,可能还不止有一个像洛桑一样的追求者时,他甚至知道浦宁远大概率不会拒绝自己,因为他一直都是只不太清醒的小色猫。
可是,他要的不是这样什么都予取予求的浦宁远对不对?否则那个时候,他就不会用自己仅剩两年寿命为代价去换回浦宁远的记忆了。
草原上的夜已经很深了,就连生活在草原上的动物们都回到了巢穴,显得更加安静了,只有呼呼的风声,风很大,也很冷。边承安喊了几次,想让浦宁远回到帐篷里。然而浦宁远却依然不愿意回去,看那样子,好像想守着眼前的篝火坐上一夜。
其实边承安的解释浦宁远已经全部都听进去了,他知道是自己错过了他,可是他依然某种程度上认为郁明宣对他讲的那些话是对的。
浦宁远告诉自己,他本来就是一只无欲无求的小猫妖,没什么大目标,也不奢望能得道成仙,他之所以会来到这里,也只想获得内心的平静,而不是为了欲擒故纵的情侣间的小把戏。
帐篷里只有一张非常非常小的床,浦宁远和边慕鸢睡上去就刚刚好,根本容不下第三个人了。
“你进来吧,换我出去。”边承安走到浦宁远的身边,说道。“我来为你们守夜吧。你好好睡觉吧。”
两个人就这样换了一个位置,平日里浦宁远忙完了白天的活计,这时候早就困得不成样子了,可是今天他躺在熟悉的小床上,听着身边边慕鸢均匀的呼吸声,却辗转反侧,一点睡意都没有。
人失眠的时候就容易胡思乱想,浦宁远开始把有关和边承安发生的所有的过往,能想起来的,都在心里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边承安是怎么收养他这只小猫的恩情他记得很清楚。
虽然边承安帮他找回的只有这一世的记忆,但是十年前的往事,从边承安的只字片语里,浦宁远觉得当时的自己确实能做出那种勾搭小男孩儿的事。其实这些年来,他因为总在不停的失忆,人生总在重启,他这些年来都只是在徒增寿命而已,根本就没有真地成长过。
浦宁远越想越不对劲儿,他忽然觉得自己心跳越来越快,喉咙像是堵着一块什么东西似的,他觉得有些事一刻都不能在拖了。
浦宁远在心中暗骂自己:浦宁远你在想什么呢?边承安十八岁就被你骗上床了,你当时都能下的去手,你现在怎么了?人家压根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甚至到现在都温柔的发指,一点也没有生你的气,没有强迫你做不想做的事。
他还有着全世界最好闻的气味,明明很忙还愿意为你做饭,对待小朋友也特别有耐心……浦宁远,你不是一向自诩很勇敢吗?怎么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呢?
再说了,浦宁远又意识到,边承安现在满打满算,就剩一年的寿命了,现在还和他置气,不是等着以后后悔吗?
想到这里,浦宁远一刻也等不了了一样,他立马翻身下床,他要立刻和边承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然而,浦宁远一出来,却发现篝火旁一个人都没有。他绕着帐篷附近走了一圈,还是压根看不见边承安的身影。
这时,风吹得帐篷沙沙作响,远处的山岗上传来几声孤狼的啸叫声,听起来非常的恐怖。浦宁远开始担心边承安遇见了狼,又猜测边承安可能是被洛桑找来的救兵把他偷偷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