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迟西理都不理他,给他手里塞了杯冰镇过的茶。
  纪与尝了口,嗯,今天换水仙了。
  迟西的脚步离远了。
  快到门口的时候,纪与才想起来要把人喊住,“过来。”
  迟西回过去他身边,“咋?泡浓了?”
  纪与摸着抓了个抱枕:“没。我是想问你,宋总长什么样?”
  “给我说说。”
  迟西:“你不是回了人家?”
  纪与眨巴他的盲眼,颇为无辜:“干嘛,我一瞎子好奇别人长相不行了?非要有点什么才能问啊?”
  迟西一噎,意识到自己有点小人之心了。
  正不好意思,又听他哥鬼鬼祟祟地凑过来说:“我怕我渣过他。”
  “旧情人,懂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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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庭言:呵。他到现在还没想起我。
  纪与:谁让我瞎呢。
  宋庭言微笑:没事,明天。明天你就能想起来了。
  第7章 豪取强夺
  (7)
  “宋总啊……就,挺帅的吧。”迟西想半天,来这么一句。
  气得纪与抄起抱枕就砸,“你这和废话有什么区别?”
  迟西无辜,“不是啊哥,都是俩眼睛一鼻子,我能怎么形容?”
  “……”
  纪与:“你小学语文及格吗?”
  迟西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最低一回考28。”
  纪与噎了几秒,哀叹:“祖宗……”
  最后迟西想了个损招,从uniy的官网上找到了宋庭言的照,拎着纪与的手指描画一遍。
  人才。
  “我问问,你怎么想出来的?”瞎子支着脑袋问。
  迟西:“电视剧不都这么演?”
  纪与后槽牙咬碎,“那有没有可能人家摸的是实物,有立体感呢?”
  平面照面,能描出鬼来?
  迟西面不改色:“这不我们没这条件,下次再见到宋总,你要不问问他让不让摸?”
  这糟心玩意儿……
  最后自然是没摸出什么来,甚至按他“描摹”的走势,宋庭言的眉毛锋利似刀。
  眉尾的转折能劈死人。
  瞎子挺无助的,忍无可忍把人踹走了。
  迟西拍拍裤腿,挨了揍脑子才上线似地吐出来句有用信息。
  “诶,哥,宋总左眼正下方有颗痣。”说着,拿纪与的手指往他眼下一点,“喏,这个位置。”
  “听说,泪痣长这里的人特爱哭。”
  纪与怔了一会儿,表情似是想到什么,又很快调整回来,吊儿郎当地笑。
  他说:“那你回头让宋总给你哭一个看看。”
  迟西把嘴一闭,忙不迭跑了。
  纪与没了睡意,摸摸索索找到手机,用语音给宋庭言发了消息。
  【宋总,合同的事我想好了,有机会谈谈吧。】
  宋庭言那大约在忙,等纪与困意又上来的时候才回——行。
  听完消息,纪与按下表,北京时间下午四点三十九分。
  正值盛夏,外面的天还亮,阳光明晃晃地蜇着人。
  但对他的眼睛而言,光线不够,眼前虚无的黑与无尽的空。
  可他还是抬了手,在虚无中用力地一抓。
  像是要抓住一只蝴蝶。
  -
  连着几天的高温快将人烤化。
  落地窗边睡不住,纪与寻觅了新的位置。
  第一次迟西上来找人愣是没找见,后来才在辛香料的调香台下找到人。
  纪与蜷着,后背贴靠桌板,怀里抱个抱枕。
  睡得不太安稳,睫毛簌簌颤着,眉心锁死。
  比迟西更快一步蹲下的人也拧着眉,犹豫片刻伸手拍了拍纪与,把人喊醒。
  刚醒的那几秒,纪与懵得厉害,盲眼眨得快,眼瞳也颤,分辨不出自己是在哪儿。
  这时一只手抓到他的小臂,用了点力气,“醒了没?”
  声音不太熟悉,惊得纪与一缩。
  “是我,宋庭言。”
  语调刻意压得轻柔,像是怕再惊着人,也带着点安抚的意思。
  纪与手凉,覆着一层薄薄的冷汗。
  支着脑袋,换了两口呼吸,才勉强挂上笑,“宋总啊……”
  “得亏宋总叫醒我了,被梦魇了,正愁没人救呢。”
  迟西递来水,宋庭言接过,捏着吸管靠下的位置,送到纪与的唇边。
  纪与又笑。
  “笑什么?”宋庭言问。
  纪与摸摸鼻子,“让宋总屈尊喂我喝水,折煞我了不是?”
  宋庭言冻着脸,“那纪老师自己慢慢喝。”
  说完把水杯塞纪与手里,起身走了。
  纪与侧耳听着脚步,一双盲眼眨得茫然:“这就气走啦?”
  咋还经不起玩笑了?
  迟西蹲下来,小声贴着他:“哥,你可别说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多欠呢?
  纪与撇撇嘴,摸到吸管又灌了两口水,脸色才回来些。
  “几点了?”他问。
  “晚上七点半了。”迟西说,“喊你起来吃饭。”
  “哦,是饿了。”纪与撑着起来,又“嘶——”的一声,一屁股坐了回去。
  迟西:“……”
  纪与:“……脚麻了。”
  压着半边睡,压得没了知觉,跟瘫痪似的。
  迟西要去拽他,他呲牙咧嘴的,把迟西弄得有点无语。
  而那原本应该走了的人,去而复返,低沉说了一句,“我来。”
  纪与冲声音来的方向,笑问:“宋总没走啊?”
  明知故问,真挺欠的。
  宋庭言懒得理他,半扶半抱地把他弄起来。
  纪与靠着他,抖着麻了的左腿,然后就老实了。
  因为太特么痛了!!!
  下楼的时候,纪与可算想起来问,“宋总今天怎么来了?”
  宋庭言走在他下一级台阶,侧着头注意着他的脚步。
  “来挑款香,送人的。”
  纪与扬着眉“欧?”了一声,“什么样的人?”
  “28岁的女性。”
  “她有喜欢的香型吗?”
  “不知道。”
  纪与沉吟片刻,“我这里有瓶斩男香,主调花香,等下让迟西给你找出来,尾调是你喜欢的鸢尾。”
  纪与面上保持着笑,等踩下最后一级台阶,忽然跟得到赦免似地呼出一口气,“忘数台阶,总感觉要踩空了。”
  宋庭言问:“为什么?”
  纪与歪着脑袋:“嗯?”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宋庭言调子微沉:“为什么会忘了?”
  纪与噎了一下,心脏胡乱蹦着,半晌他喉结咽动,回答:“这不是跟您说话,说忘了么。我脑子不好,不能一心二用。”
  宋庭言冷淡地“哦”了一声,说:“我还以为因为28岁的女性。”
  “咳……咳咳咳……”纪与猛地呛咳。
  宋庭言太敏锐,搞得纪与想把咳嗽往肚子里咽,生怕宋庭言再问他一句,“为什么会呛着?是不是因为被我说中了?”
  真要这么来,他可就答不上了。
  但宋庭言没有再追着这个问题不放,而是说了一句,“可能不太合适。”
  “什么?”
  “斩男,花香。”宋庭言回答,“那是我姐的女朋友。”
  “……”
  “性格比较洒脱,敢爱敢恨,对我姐也坚定,不会始乱终弃。所以可能木质香更合适。”
  “……”骂谁呢?!
  “咳。”纪与清清嗓子,“那就等会儿让迟西……”
  宋庭言幽幽:“纪老师不能带我找?”
  “……”纪老师感觉自己牙痒,想咬人,“那您可能要等我先吃个饭。”
  “纪老师实在太饿了。”
  “我也还没吃。”宋庭言主动说。
  纪与尬笑,“我们一般都点外卖,不合适吧?”
  宋庭言找了位置坐下,“可以帮我也点一份么?”他在和迟西说。
  “我也很饿。”他强调。
  “当、当然的。”迟西立马把手机献宝似地献上,“您看您要吃什么?”
  迟西一早察觉他俩不对劲,躲得远远的。
  没想到宋庭言还主动凑上来了。
  挺有毅力啊,宋总,都被拒绝了还不抛弃不放弃。
  纪与摸着坐下,“宋总要一起吃,那就点好点的。”
  “别抠抠搜搜点你那二三十的麻辣烫了。”
  “他不爱吃。”
  宋庭言眯了眯眼,没作声。
  纪与嘱咐迟西:“你去隔壁的私房菜馆点几道让送过来。”
  迟西:“照上次点行吧?”
  毕竟是招待宋庭言的,迟西自己拿不准,便多问了两句。
  纪与点头:“行。”
  迟西拿上手机跑了,跑一半又被纪与叫住,“醋溜鱼片不要了,他不吃酸。”
  迟西先“好”了一声,而后跟着纪与一起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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