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热评第2】只有我全程盯着他的手吗??这手指长度,这骨节……对不起我是梦女!!!
【回复】你不是一个人!他翻ppt的时候那个动作我看了十遍!那种游刃有余的掌控感谁懂啊!
【热评第3】弱弱问一句?沈老师收不收校外学生?成人教育那种?我今年28了但我可以重新学德语!
【热评第4】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他无名指空着吗?很好,我还有机会
【回复】前面的别想了,听说他和外院老师在谈
【回复】造谣的吧?视频作者不是特意标注「已确认沈老师目前单身」吗?就在简介里!
......
林逸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他看到视频发布的时间是在校庆当天晚上十一点二十七分。
正是他从酒店跑出来的两个小时后。
一股莫名的怒火突然涌上来。
他还没正式说分手呢,沈北岛就急着对外宣布单身了?
是宣布给谁看的?是给那个方老师看,还是给所有潜在的爱慕者看?
他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林逸越想越气,呼吸开始急促,咳嗽止不住地涌上来。
李锐赶紧给他又倒了杯水:“你真的得去医院看看了,这样下去不行,别再咳出肺炎了。”
林逸:老子是被渣男气的!这特么的算是我的现世报吗!
没过多久,赵晴和周子阳也来了。
他们从邻市过来,坐了两个多小时的高铁。
赵晴一进门就给了林逸一个结实的拥抱,完全不怕被传染:“生病了也不说一声!要不是张泽轩在群里嚷嚷,我们还不知道呢!”
周子阳比较实际,带来了几盒感冒药:“我姐是医生,我让她给你配了点药,比药店买得好。”
四个人围着林逸,客厅一下子热闹起来。
他们吃着家庭式火锅,张泽轩开始讲实习公司的奇葩同事,几人的笑声此起彼伏,冲淡了满屋子的病气。
林逸坐在中间,听着朋友们的声音,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失恋了,生病了,至少还有朋友陪在身边。
似乎也不赖。
到了傍晚,周子阳有事先走了。
张泽轩明天还要上班,李锐晚上得回学校交材料,他们叮嘱了半天,这才出门离开。
赵晴留到了最后。
等门关上,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她才坐到林逸身边,认真地看着他:“林逸,上次那事你就忘了吧啊,我现在可有新男朋友,比你帅多了。”
林逸一整天都没怎么笑,被赵晴这么突然的话一说,倒真是没忍住笑出了声:“那谢谢晴姐对我颜值的认可,也祝你和你的帅哥男朋友百年好合。”
“闭嘴吧,老娘可是不婚主义,等新鲜劲过了立马把他甩了换一个。”
赵晴上下打量着他,来自女人的直觉,他知道林逸有心事,斟酌了一会儿,还是问道,“你不会还是忘不掉你那个前男友吧?”
“嗯?”林逸愣了一下。
“陈之南。”
“哦,你不说我还真忘了,既然我们能成为多年的朋友,也证明我不是什么长情的人。”
“你看我信吗?”赵晴撇撇嘴,“上周他从日本留学回来了,说以后就在江州发展了,他打算开个工作室呢。”
“挺好。”
“最主要的是,他跟我打听你,想当年,你俩还是因为我的撮合才在一起的......只是三年多没见而已,你真的把他忘了?”
忘了?
怎么可能忘。
三年多没有见,也只是三年多而已。
三年前,也是同样的秋天,空气里有相似的微凉和阳光的气息。
那是江州最美的季节,整座城市像被画笔浸染,街道两旁的树木层层叠叠地燃烧着,明媚的橘红、灿烂的金黄与不肯服输的翠绿交错在一起,像极了他们明媚又争奇斗艳的人生。
空气中浮动着植物干燥的甜香,混着路边糖炒栗子摊飘来的焦糖味……
林逸穿着高中的校服,和陈之南并肩走在放学路上。
他们刚刚结束连续两个月的“美术省考冲刺封闭训练”,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回家周”。
他们路过街边的奶茶店,点餐,排队,等候两杯热腾腾的奶茶。
【444号请取餐】
【445号请取餐】
林逸走在前面,手里拿着奶茶,“终于到回家周了,为什么冲刺省考要连续上两个月啊,我衣服都没得换!”
“你不知道,我给看大门的大叔买了条烟,让他中午放我回家换件衣服,他非不要,让我拿走,就是不让我出校门。
可是我家离这破集训画室不到一公里啊!来回最多二十分钟,大爷就不让我出门,真是绝了!”
陈之南走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两人的书包。他跟林逸差不多齐平,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温和:“那烟呢?”
“在我书包里,超市大爷不给我退货。”
“你竟然没有大闹超市?”
“我刚想问候一下他家亲戚,转头看到班主任了……我可不想被叫过去谈话。”
“班主任最喜欢你了。”陈之南笑着说,“看在你学习那么好的份上,他可能……给你个大逼斗。”
“说什么呢!”林逸倒退几步,勾住了陈之南的肩膀,惩罚似的勒住他的脖子,“你向着谁啊?说啊?”
笑闹间,他们的目光撞在一起。
夕阳的光恰好照进陈之南的眼睛里,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林逸看不懂的情绪。
热烈,又克制,温柔,又滚烫。
林逸的心跳忽然乱了,他松开手,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今晚,去我家画作业?”
“嗯,好。”陈之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比平时低沉了一些。
他们是班上的优等生,也是美术老师最得意的两个学生。
老师经常把他们的画放在一起对比,却总说分不出高下。
他们同样优秀,只是画风略有不同。
林逸的画张扬热烈,色彩大胆,陈之南的画细腻沉静,注重细节。
晚上灯光昏暗,最容易让少年意乱情迷。
他们坐在林逸的房间里,a3绘画纸铺到了地上,没人将它们捡起来放在画夹上。
林逸忽然从书包里掏出那包没送出去的烟。
“你干什么?”陈之南皱起眉头。
“试试。”林逸抽出一根,笨拙地点燃。
他吸了一口,立刻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出来了。
陈之南赶紧给他递水:“别试了,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逸却固执地摇头,他盯着指间明明灭灭的火光,忽然抬起头,看向陈之南:“在成为大人之前,要开始学大人们会做的事。”
他又吸了一口。
这次他好像学会了,烟雾被缓缓吐出,在狭窄的房间内,弥漫成朦胧的雾。
陈之南看着他。
柔和的灯光照在林逸的侧脸上,照亮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照亮他被烟雾熏得微眯的眼睛。
那一刻的林逸,褪去了平日里的张扬,显露出一种陌生的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性感。
陈之南凑过去,在林逸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的一个吻,像是一阵风拂过。
两个人都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静止。
烟雾,墙上嘀嗒走动的钟,窗外偶尔经过的车声......所有的声音和画面都模糊了,只剩下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然后林逸掐灭了烟,转身捧住陈之南的脸,吻了上去。
那是一个带着烟味的,生涩又热烈的吻。牙齿磕到一起,呼吸纠缠不清,谁也不懂技巧,全凭本能......
他们倒在床上,校服外套被胡乱扔在地上......
就在那一刻,房门被推开了。
林逸的母亲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果盘。
她脸上的笑容在看清房间里的景象时凝固,然后碎裂。
果盘掉在地上,水果滚了一地。
接下来的一切像一场混乱的噩梦。
母亲的哭喊,歇斯底里的咒骂,对林逸父亲的控诉,对这个家庭的绝望......
所有的情绪像海啸一样扑来,几乎要将林逸淹没。
但他出奇地平静。
等母亲哭累了,瘫坐在地上时,林逸走过去,跪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妈。”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离婚吧。”
母亲抬起红肿的眼睛看他。
“不要为了我,不要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林逸继续说,强装成男人的模样,可他的声音却无法掩饰地发抖,“你和我爸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是的,他早就知道。
知道父亲在外面有人,知道母亲为了他维持着表面完整的家,知道这个家早就从内部开始腐烂。
如果所有的错误都要有人承担,那就让他来承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