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所以今日他带着自己写的「企划书」进了宫,想要看看能否再次在秦王身边见到「秦」。
秦王政在自己寝宫接见了吕不韦,他还是很遵守自己阿父定下的守则,认真问对方:仲父匆匆入宫,可是有什么急事?
吕不韦愣了一下,这种没人的场合,他还以为嬴政会喊他官职而不称呼仲父呢
他落座在嬴政对面的位置,长时间没有跪坐了,一时间用这种矮桌案还有点不习惯,明明旁边就有桌椅闲着,为什么要如桌椅没发明出来之前跪坐在这。
吕不韦注意到了外殿桌椅上首位置只有两个,而跪坐的话矮几周围有四个位置,他觉得自己好像悟了什么。
臣觉得修建灌溉渠的事事关重大,所以不敢独自做决定,请大王看过后决断。说着他一边递上了自己写的方案,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周围,重点看着另外两个空着的席位。
确实跪坐在另一个席位上的「秦」轻轻摇了摇手中户扇,姿态随意而又轻松,任由吕不韦到处搜寻她的踪迹。
秦王政:?
他怎么记得现在是丞相独揽国政大权,他因年幼唯一的话语权还需要左相代理。
当然最重要的是,秦王政很有自知之明,他又不会修灌溉渠。难道还能指望他在千里之外微操吗。
政不懂这方面的事,仲父和那郑国商议后决定就好。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翻开了这制作成类似折子的东西,看顺手把折子往旁边挪了挪,也是「秦」好奇着催促他翻开看看。
「秦」低头看着这折子,手中绢扇也不摇了,眉头蹙起拿着扇子点折子上的字:这所需劳力是不是太多了?
其实可以慢慢修的,不急于一时。
国内改良后的作物已经很是高产,修灌溉渠也是考虑到长久发展,不是很急切的话她还是不愿意看到频繁征调服役庶民的。
况且你的陵墓也在修建,已经征调不少人说到这里「秦」忍不住提议,陵墓在我看来没什么必要,反正最后都是躺在我怀抱里沉眠。
秦王政很想咨询一下「秦」本国,陵墓究竟该怎么修,才可以在长眠后和国的「距离」更近,但吕不韦还在场等着呢。
他继续说起修灌溉渠的正事:折子上写的时间未免太紧张了些,这是个大工程,可不能随意,修的时间再长些也属正常,一次少征调些役徒。
吕不韦:唯唯,臣之后回去和郑国商议一下再做修改。
他冷不丁又出声问道:可是秦国给的建议?
嬴政大大方方承认,侧首看向身边的「秦」:是,母亲她现在正坐在这里。
吕不韦顺着嬴政的视线看去,那里空无一人,他连些浅淡的人影都没能看出来。
他并不失望,反而是提起了同嬴政的初见:说起来臣第一次正式见大王的时候,还是数年前在秦赵边境,那日场景臣终身难忘
那日就是两国国灵在交战吧?
为了保住归国的未来的秦王。
可以说吕不韦猜对了一半,剩下一半都错了。
不过秦王政也不会硬要把真相说出来,他淡然颔首:正是。
吕不韦发现自己一旦提起那日的事,眼前就会出现模糊的影像,也不知道是不是后遗症,他再去看侧边的座位,隐隐约约像是能看见人坐在那里,只是看的并不真切。
而秦王政已经把那折子往前一推,意思明显地要送客,他抬手去拿自己的折子,手腕不经意蹭到了矮几上放的那本《新秦字典》。
只一瞬间,那身影在他眼中凝实,她轻摇户扇,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吕不韦下意识缩回手不再接触字典,他又看不见了。
再伸手去摸着那本字典,人影又出现了。
他低头看着那本字典,所以这是什么原理?
秦王政就看着吕不韦旁若无人一通迷惑操作,觉得此刻左相造出的标点中的问号就很能代表他的心情。
与此同时他的头顶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真的冒出一个金色问号,此问号由「秦」友情提供。
她近日很爱用标点符号表达自己的心情,不想说话但又觉得对方说的很离谱的时候,就会在头顶飘上一个问号。
作为紧跟潮流,自己就有字典,也学会了新式标点的人,吕不韦看见对面一大一小头顶金色的问号也是略带尴尬,他咳嗽一声站起身向着「秦」行礼。
期间还不忘拿着那本字典一起,就抱着字典一起向「秦」行礼:不韦见过国灵。
国,国者,灵,命也。
他认为自己这个称呼很合适,当然也是因为大王都喊母亲了,他也跟着喊这辈分就乱了,还有就是王权之下不得造次,还是本本分分做人,老老实实喊国灵。
他竟然能看见我了?对此「秦」自己表示也很惊奇。
于是嬴政亲自猜测(脑补):难道是因为新秦字典的名字是由母亲所取,书名的字也是由政描画了母亲所写的那几个字。
「秦」抬手变出了一本一模一样的字典,随手翻页,颔首赞同嬴政的说法:政儿所言有理,从前未曾有过字典,也未曾有过国亲自命名某本书为某本书题字,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吧。
吕不韦也觉得自家大王猜(脑)测(补)地很合理,他攥着《新秦字典》不放手,终于加入这场「群聊」。
作为亲眼见证过那场如神迹般景象,又不受控制遗忘,最后再次记起的人,他深信不疑。
也是他没工夫怀疑,「秦」直接笑着开口:来都来了,那就和政儿一起乾活吧?
吕不韦只见他家大王无比配合地叫侍从上来,换了张更宽大的矮几,又起身从另一边的桌子抽屉翻出一堆纸张,这才重新坐下。
期间吕不韦跟着站起身又跟着坐下,两人一国只有「秦」一个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这是全然不把王权放在眼里的信号。但吕不韦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国灵如此再正常不过了。
他又偷着看了眼那些应该算是完成的纸张上面所记载不对,应该是画了什么图案,仔细分辨了一下竟然像是舆图?
「秦」也说道:政儿闲来无事就会画些舆图出来,正巧你也能看见,那就一起吧。
吕不韦:!
第53章 吕不韦宫中顺手牵羊 53
吕不韦顺手就接过了笔墨纸砚, 甚至主动为接下来的工作磨墨。
等到他提笔的时候,他又突然想起来,等一下, 他来是做什么来的?
他好像不是来专门找事做的吧
不过很快吕不韦就不关注这个了, 实在是「秦」给的地图太详细了
以俯视的角度来看某片陆地实在是奇妙, 为了防止他们无法画出来, 山川河流各种地形上还有金色的线条流淌而过。
只是这看起来好像不是秦国境内, 秦国舆图他也看过,和这个不能说一模一样,起码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秦」看出了吕不韦的疑问,直接道:「秦」的地图政儿已经都画好了,就是你手边那卷, 这是邻国「韩」「魏」的俯视景象。
她甚至考虑到了吕不韦绘画功底不行, 直接令地形图出现在吕不韦面前的纸张上, 他只需要照着印着描绘即可。
可惜再详细的景象却是看不了了, 就将就这个看看吧。
说完也不看吕不韦什么表情,又召唤出自己的「监视屏」,这次看的是各地收到「慰问信」的官员后续是怎么做的。
大大小小十几个屏幕堆叠在一起, 纷杂的声音从屏幕上载来, 画中人有的正在办公, 有的和属下商讨事务, 还有偷懒把事情全权交给下面的。
但无一例外的,他们都对之前吩咐下去的事重视起来,甚至有的还干脆和青久学校的人一起宣传起了学习简体字的好处, 帮着学校招收学生,就想着将功赎罪呢。
「秦」对着这个景象还算是满意,绢扇轻挥所有影幕化作碎片消失不见, 又有五六个影幕出现,这次里面景象换了,画中主角大多数身处牢狱。
得空便偷看几眼的吕不韦猜到了这些人都是谁,之前他看过的名为慰问信实为威胁信的恐怕就是出自「秦」之手。
他还想着昭襄王给秦王政留下了什么不得了的组织呢,哪有什么情报组织,全都是「秦」的手笔啊。
那么那些信件夹杂着的过于细节的话语便可以解释了,还能有比秦国自己对秦国更了解的吗?这哪里是昭襄王留下的遗产组织啊,这简直是神眷。
不过仔细一想,「秦」确实也是交给秦王政继承了,怎么不算是最好的「遗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