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没有回应她的道谢,轻声:“四娘。”
望进的眼神深深,秦挽知顿。
两人床帏间向来和谐,这两年比及年轻时候甚至更为情炙疯狂。
多年的经验,熟悉彼此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不再莽莽撞撞,甚而弄疼了对方,也不会产生和一个不那么相熟的人过于亲密的莫名拘谨,使得这种事总能给予愉悦和享受。
熏笼蒸得发热,他是有想念,但还是克制地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累了吗?西郊路远,明日要早起。”
把选择权交给她,但他的眼神真不像话里说的那样,目光灼灼。
秦挽知想了一圈,没有找到拒绝的理由。
以前的时候年龄小,从小没有干过重活,承受力也不行,加之谢清匀有时掌握不好轻重,她软绵绵躺着,连第二次都很少来,谢清匀便是有意再来,亦只得迁就。
年岁大了竟也有好处,愈加合拍,能让两人都满足,花样多了也能找到乐趣。
一件事成为可以享受的乐趣时,暂时想不到不去享受的理由。
秦挽知将他握在手腕的手拉下来,男人眼神微变,横抱起人。
最后紧紧抱在一起的时候,是秦挽知最喜欢的时刻,只是抱着,纵使黏黏糊糊的抱得时间很短。
他亲
了亲她的头发,嗓音沉哑:“瘦了。”
秦挽知睁开眼,潮红在脸颊颈肩绘成霞云,在慢慢中散去。
这句话像是许久没见过一样的奇怪。事实是,他们每日睡在一张床榻,只是很少有拥抱而已。
眼皮阖上,秦挽知大脑转不动,只觉疲乏困倦,由着谢清匀带她清理,沉沉睡去。
翌日。
谢清匀比她起得早,此次皇帝会驾临,他需从帝驾。
谢维胥一早起来清洗,挑拣衣服都花了好些时候,到后头委婉来问秦挽知要不要敷点粉。
秦挽知挑眉,虽则重视是好事,也是一份尊重,但他认真得甚至有点不像他。
“我这才哪儿到哪儿,重仪貌哪里比得上我哥?”
谢清匀的确注重仪表,但秦挽知想了想,他不曾向她要过脂粉。
西郊赛马场。
比赛尚未开始,与韩幸约的时候不到,谢维胥领着谢鹤言和谢灵徽去闲玩。
女眷在高台上,位置好,视野宽阔,对下方马场里的情况一览无余,若是想要近处去瞧,也可以到下面看台。
秦挽知前去走过场,在场夫人见着秦挽知,纷纷起身见礼,其中不乏带着小辈女郎。
林少卿家的夫人就领着年轻女郎到前面,瞧起来十六七岁的模样。
“妙羽,这是丞相夫人。”
林妙羽敛衽行礼:“小女见过夫人。”
听见名字,秦挽知眼睫微动,她神色自若教人起身,听林夫人介绍:“我家待字闺中的小女妙羽。这不是马上就要十七岁,平日养在深闺,今天来见见世面。”
坐着饮茶时,林夫人忽让林妙羽别羞脸,给在座夫人品鉴品鉴。
林妙羽走到席间:“小女做的荷花糕,请夫人们不嫌弃,赏脸尝尝。”
这次,秦挽知唇角礼节的笑未能扬起来,浑身微不可察僵滞,目光盯着林妙羽手里的红漆盒。
太眼熟了,家中一共出现过两次,第一个漆盒被谢清匀带走了,第二个因为送去偏房留了下来,现在还在府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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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没有惹得谢丞相和你婆母不……
累年经历,秦挽知不是常常自扰之人。
不多的例外大概就是今天早上,神差鬼使地拆开了汤铭的第三封信。
觅人来送时,那人这样说:“大奶奶想要知道的都在里面。”
上回的信即时就给收了,这次说出这样的话,门房不敢耽搁,一路送到澄观院。
听完门房重述,秦挽知没动那封信,本来是要直接烧了一了百了,不知怎地,烧光一个信角的时候她扑灭了。
当时秦挽知不想细究为何不烧的原因,信由琼琚搁在一边,好几天也没碰。
早上醒来,秦挽知静静躺在床榻看了会儿床顶,那封信莫名其妙出现在了脑海里。也许是昨夜亲密又或其他,秦挽知突发奇想地想看一眼,想着有什么好避的,指不定信里又是骂自己的字眼。
这是一种无从解释的强烈念头,支使她去做,要去做。
因而,她一字不错地看清了那着重标画的几个字——“林氏妙羽”。
几个时辰的变换,名字的主人出现在了面前。秦挽知心道,原是天意。
食盒是琼琚亲自送去偏房的,她也注意到相同款式的红木漆盒,只不过这个是双层,谢府那个是单层。等漆盒打开,又是一模一样的荷花糕,特别是上面的荷花纹样,琼琚心里吃惊,精气神都震了震,看向林妙羽的眼神些微不同。
荷花糕第一块理所当然地是要给位分最高的秦挽知。
林妙羽拿出一盘子递上前,搁在小几:“夫人,请尝一尝。”
对方露出殷切期待的眼神,秦挽知看着上头的荷花纹,瓷盘中荷花糕色泽不一,有浅有淡,依次排列起来看得赏心悦目。
林妙羽解释:“淡色的甜味较轻,深色的吃起来更甜些。”
秦挽知挨着选择了最旁边淡色的一块,酥软清香,甜而不腻。
她不吝称赞:“味道很好。”
姑娘松口气,弯眼笑起来,笑容灿烂,青春年华,朝气灵动地让人不觉多看两眼。
“谢夫人喜欢就好。”
荷花糕接着下分品尝,有人听到林妙羽讲到颜色,略吃一惊:“你这做起来倒是麻烦。”
“甜度难控,有人和我说糖分可以再减三分,但又告诉我,每人喜甜程度不一,因人而异。小女想着今日夫人们相聚为的开心,要是过甜过淡让夫人们吃不好,就是我的罪过了。所以就多做了几种,希望夫人们都能喜欢。”
“林夫人,你家女儿是个心细如发的,小小年纪能想得这般周全,真是难得。”
秦挽知沉吟不语,她吃的那块就是减了三分的荷花糕,确是更符合她的口味,也如所想的那样美味,原来谢清匀嘴边的“大厨”就是她。
有夫人真心喜爱,向林妙羽讨教做法,林妙羽言谈举止大方得体,面容带笑,眼睛弯弯的,每个疑问都细致作答。
请教的夫人得了指点,看着林妙羽满眼喜欢,与林夫人道:“你家这小女当真讨人喜欢。”
“只可惜我家中并无适婚男郎,不然定不能错过这心灵手巧的妙龄女子。”
当面提到这些,林妙羽几分羞涩,林夫人笑,挽着臂弯拍了拍林妙羽的手,“正发愁呢,嫁人一辈子的事,不得马虎,得仔细着找个好人家好夫君才是。”
“那是自然,可得好好选一选。”
紫衫珠翠的夫人自然而然地提到秦挽知,“若是嫁得不好,有的是气受,多的是罪挨,早早色衰,熬成黄脸婆。你看谢夫人,与丞相大人夫妻感情甚笃,便是容光焕发,和姑娘有甚区别。”
到后面恭维有之,实话有之,毕竟在座有几个后院里没有妾室通房的,有几个没有寻花问柳过,自家丈夫还都没有丞相官职高。
林夫人连表认同,夸起秦挽知:“丞相夫人兰心蕙质,林下风致,治家有良方,才能如斯现状。”
其余人少不了一人说几句,秦挽知受一顿赞美好话,言笑自若地转移话题。
待新的闲谈打开多人的话匣子,秦挽知起身离了坐席。
“夫人要走了?”
谈话的一瞬静,均望过去。
“不必因我拘束,你们尽兴,我下去转一转。”
众人揖送,林夫人不动声色敲了下追随丞相夫人而去,不挪眼的林妙羽,附耳小声:“莫急。”
秦挽知找寻谢维胥等人,环顾一周不见踪影,“这方几时,竟找不着人了。”
琼琚:“约是去后面的镜湖去了,去岁二爷就很喜欢,我去叫人过去找找。”
“闲来无事,一起去吧。”
琼琚细觑主子面容,适才荷花糕想来想去总有不对劲,她欲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开口,斟酌道:“大奶奶,那荷花糕瞧着和大爷带来的怪是相似。”
秦挽知回思寻索,想起来今早为何看见名字时虽不识,却有熟悉之感:“与大爷同值的林经义是林家长子。”也就是林妙羽的长兄。
京城林家不多,秦挽知平时与林夫人在宴席见过两次,其次知道的也就是谢清匀的同僚下属林经义。
琼琚眉尖攒起,所以是大爷提着别的娘子亲手做的糕点回家?
“四娘,四娘!”
秦挽知步伐止住,闻声回身,脸上登时浮出笑,转脚走去:“大哥。”
她看了看秦原后方:“阿娘和大嫂呢?”
秦原与她找个说话的地儿,“最近变了天,娘受点儿凉,没有大碍,但身子不爽利,只想歇着,毓娘在家中陪她。”